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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成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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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我们走罢?父皇该等急了。”
谢宁安恭顺地退至一旁,等那一行人离去之后才挺直了腰板,一旁候着的太监多了句嘴,提醒道:“刚刚过去的那位是太子殿下,是成贵妃所出,而在他身边的则是承恩侯世子成韫。”
成韫?
她对此人有几分印象,成家唯一的嫡子,是汴京城里有名的天之骄子,从小六艺皆精,文武兼备,更是有一副好皮囊。
汴京城的官家小姐半数都对其芳心暗许,其中有两位朝中重臣之女为之倾心,平日里头的小聚更是少不了明争暗斗,几番下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后宅女子的可怖之处。
只不过瞧着刚刚成韫那态度,倒是跟他们口中的翩翩君子不甚相同,不像是好人。
这事儿也跟她关系不大,此次回来,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替含冤而亡的谢家,讨回原本该属于他们谢家的公道。
“参领大人,陛下吩咐杂家在宫中给您安排一个住处,先好生休整一日,明日陛下允您一同参加朝会,一同议事。”
想要参与这朝会,最低也得是个五品官员,她这等小官以什么身份入阁议事?这般大的举动,她有些猜不透那皇帝打得什么算盘,也不能贸然抗命,只得先应下,明日再见机行事。
——
如她所料的是,她入朝一事,果真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她还未踏入大门,那些弹劾的话术不绝于耳,更是将她贬得如同地上的烂泥一般。
谢宁安冷下了脸,心里将这帮糟老头子给骂了个遍。
这帮文官还真是喜欢颠倒黑白,一张张口中满腹经纶,却连做人的底线都不曾有,还真是一肚子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参见陛下——”
铿锵有力的声线乍然在大殿之中响起,位列两侧的臣子们纷纷侧目,左边的文臣与右边的武将,打量她的目光各有不同,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打量和不屑。
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挺直了腰板跨进了大殿。
行了个君臣之礼后,不等高位上的皇帝开口,左边的朝臣率先发了难:“想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谢参领吧?想不到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虽话里都是夸赞她的,但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话里话外都是在点她年纪尚轻,不可担此大任。
“晚辈自是不及您半分,毕竟溜须拍马这方面我还远远不及,多要向您学习才是。”
“你!”说话的人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大胆,在陛下面前竟也毫不收敛,直接下他的脸,一瞬间面露狰狞。
“行了。”皇帝苍老的声音恰逢此时响起,阻拦了霍鼎元的发难。
“这谢参领此次镇守北线有功,且愿意将私库全数交出,属慷慨之举,众爱卿若还有意见,便也捐些东西出来罢。”
此话一出,那些文官一个接着一个地沉默,面上皆是不愿。
老皇帝似也料到了是这般情形,苍老混浊的眼神里没有意外。
霍鼎元一想到自家儿子在北线被欺辱成这样,气也是咽不下去,上赶着去找谢宁安的麻烦。
“望陛下明鉴——此次的物资本就当属于非法藏私,这本该收缴于朝廷,何来她无偿捐赠一说?”
果然,这一出戏还是如愿而来。
谢宁安面色如常,像是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被皇帝问到有何辩言时,只见她轻言淡笑着:“若不是我那些枪杆子,你现在还能好当当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早就不知道被哪个敌人折了脑袋去。”
“你还敢咒我!陛下您看她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若是日后给了他实权,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怀元帝被吵得头疼,见此情况必然是议不成事了,只能摆手退朝。
临走前,霍鼎元还故意从谢宁安的身旁过,肩臂想往谢宁安的身上撞过去,谁曾想谢宁安下盘极稳,以至于还被弹了出去,还未离殿的朝臣就这么看着他摔倒在地上,狼狈的模样让一些看热闹的朝臣忍不住的低声闷笑。
霍鼎元自知没脸,咬了咬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离了大殿。
待众人散去,谢宁安才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御花园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目光。
一旁这几日都跟在自己身旁照顾的小顺子见他朝着那方看去,出言解释道:“那边应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会。”
这样的会她也算熟悉,小时候也被邀请过几回,只不过那时候的她不太合群,跟那些小姑娘喜欢的胭脂香粉不同,她总爱去摆弄那些玄机甲枢,一来二去,那些大家贵女们便不爱邀请她一起玩了。
所以她在汴京其实没有朋友,只有殷桃一个家生子愿意伴在她的左右,此次回京也是怕她身份暴露之后引来灾祸,与其让其牵扯进来,不如在漠州做点生意,那些银子也足够后半生生活了。
谢宁安不想与那些曾经有过几次交谈的“故友”打交道,想要绕道而行时,被几个眼尖的人瞅见了,出声将她喊住:“那边的谁,是做什么的?”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在叫自己,连个声儿都没吱就走,那方人还以为是看不上他们这群人,火气就蹭蹭往上冒,甚至上前将人给拦截了下来。
“听不见我们说话?”
谢宁安被拦了路,不明所以地看了那行人一眼,其中几位眉眼有几分熟悉,应是以前见过的几位小姐,过了这么些年,她们应该早对自己没有印象了。
“刚刚同你说话,你怎的见着我们人就跑?难不成我们会吃人不成?”
此话一出,身后的人跟着哄笑出声,看向她的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有,嘲讽与轻蔑像根无影的绳,环绕在她的周身。
见谢宁安迟迟不吭声,那行人上前逼问道:“你是哪家的?我怎从未见过你?”
跟在一旁的小太监帮着解释:“这位是北线新上任的谢参领,今日是来入阁议事。”
“什么?一个小小的参领还能入阁议事?这话传出去不觉得贻笑大方吗?”
“可不就是。”
……
“那谢参领必然是有过人之处,敢问是否有兴趣来一局?”
说话的公子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比什么?”谢宁安定定地望向他,眸中像是注了一汪清潭。
“喏。”他指了指远处临时架起的台子,上面摆着几把样式新颖的箭弩,前方还设了几个靶子。
“土包子,这东西见过没?”
似是打定主意她从未见过此物,言语间皆是倨傲。
“那便来。”
“你不敢就……什么?”那公子哥后知后觉她应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待他缓过劲来,谢宁安早已走到放置箭弩的桌前,用手轻轻掂了掂,一下就知道了箭弩应该跟给小孩玩的弹弓类似,弩机松动,精度算不得太好,再加上弓臂与弩身结合不牢,箭镞在飞出去时很可能会偏向。
她只看到了弊没看到利,这玩意的威力还不及她小时候随手搓出来的弹弓大。
“按照规矩,三局二胜,今个儿你运气好,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谢宁安退至一旁,就这么瞧着他以一个错误的姿势拿起箭弩,他的重心偏后,若是瞄准时再用力过度,身子便会控制不住后倾倒。
“咻咻咻——”
三箭连发,虎口处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虽然面上强撑着,深知那是有多疼的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即便如此,也射出了二十二环。
“到你了。”说完就将位置给让了出来。
谢宁安刚拿起箭弩的把手,那嘲讽的声儿随之而来:“会用吗?别待会儿说我们欺负你。”
那些公子小姐们脸上的笑还未下来,就见那三支箭镞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出,几乎是同时抵达箭靶中心。
这一看胜负已分,先前起哄的声音尽数消失,园内寂静一片。
过了良久,挑事的那人不可置信盯着她道:“这这怎么可能?”
谢宁安将手中箭弩一把扔在了桌案上,轻轻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模样将人气得够呛。
清脆的掌声在下一刻骤然响起,众人顺着声音旋身一看,一位身着青绿色纱裙的女子正往这边款款而行,轻透的白纱遮面,朦胧的美中又透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矜贵。
“好准头。”
随口而出的赞誉让其他人变了脸色,忍下对谢宁安的不满,恭敬地朝着来人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参拜之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几人眼下低着头恭顺不已,全然看不出来刚刚那嚣张跋扈的劲儿。
谢宁安不想在当下旁生枝节,满打满算等这行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偷偷溜走,可她的想法还未施行,就被一声叫住——
“你,出来。”
那位公主这话显然是对着谢宁安说的,可那人却更着急,一个跨步挡在了公主跟前,“殿下,叨扰到您了,我们这只是发生了些小打小闹,还望您不要计较。”
“让开。”
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这位“公主”对他的不耐,此人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似还想说什么,就被那位蒙着面纱的公主一个手势吓住了声儿。
“最后一遍,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