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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被人骗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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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蔺相双手作揖,以着恭敬的姿态居于下方。
“爱卿直言便是。”皇帝一向对自己这位臣子言听计从。
“这……”蔺相的目光看向垂首在皇帝左侧的苏盛,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沉思了片刻,挥了挥手让苏盛先行退下。
“嗻。”苏盛听命退下,路过蔺相身旁时哼笑出声,幽幽之音徐徐响起:“蔺大人,咱家在这奉劝你一句,说多错多,多行不义,必自毙。”
蔺相面色不改,仍旧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态。
“陛下,现北有蛮夷,南有诸国,对我大胤虎视眈眈,都想趁着兵力不足时趁虚而入。”
“爱卿对此有何高见?几日前孟将军已然抵达南线,而北线也有孟家老二镇守。”
“几日前,北线突发异动,孟小将军派遣三名玄虎军将领前去,无一归返。”
“还有此事?苏盛回来为何没有上报?”
“微臣不知。”蔺相低垂着的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全靠君王怎么想了,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该担心的事了。
出至大殿之外,就瞧见苏盛候在门外,他就算听不大清里面的内容,也能猜出一二。
见他出来,冷嘲热讽的话便跟炮弹似的往外冒:“蔺大人还真是好算计。”就连他也敢一同算计在内,真是好得很。
“不敢,自是不如苏总管在宫中这般只手遮天。”
“这天下还有蔺大人不敢做的事?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大胤都要改名换姓了罢?”
苏盛一通阴阳怪气结束,转身回了大殿,不多时,殿内就传来了杯盏碎裂的声音。
——
很快,贬官的旨意就传到了北线。
孟岐行接到旨意时正和其他几位将领在军机营内商讨着兵防,其他几位将领神色各异。
相互间的窃窃私语更是毫不间断。
领军失踪,是他的责任不假,陛下之意是让他副将一职由霍麟暂代,什么时候将功赎罪,再官复原职。
“孟二哥。”
霍麟显然比他更早知道了这道圣旨,一改前几日的萎靡不振,来到军机营更是一整个意气风发。
“这可不能怪弟弟抢你位置,谁让你决策失误让人捏了错处。”霍麟这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孟岐行牙痒痒的,想揍他的心更猛烈了几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发作。
把东西交接完后,孟岐行负气甩袖离开。
孟岐行过来时,谢宁安正在营帐内拆解东西,上次跟飞鹤打的时候长鞭里藏着的利刃磨损过大,现要拆下来换新的上去。
“真是稀客啊,孟将军怎么有这闲情来我这?”
孟岐行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外头这么大动静,显然不信她没有听到风声。
颇为自来熟地从地上拾起一壶酒,拉过一个空碗就往里倒满,一碗酒水很快就见了底,把碗用力往桌上一撂,隔着一张桌板谢宁安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着的怒意。
“这次我和你一同前去。”
“你不信我?”
“这次三名将领的折损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罚我也认了,但我不能接受的是让霍麟那个草包去管辖北线,过不了几日就会乱套。”
“这馊主意到底谁出的?”孟岐行没忍住吐槽。
谢宁安没忍住出声轻讽:“除了你们效忠的丞相大人还能有谁能进这种谗言。”
“不可能!丞相大人怎可能做出此等荒谬的决策?”
“你不信?那我们也赌一次如何?”
孟岐行闻言紧蹙着眉,一板一眼道:“军中禁止私下赌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里又没别人,您说是吧?”
“这……”
“不赌别的,如果这事是丞相在背后指使,往后你就要听从我的调遣,反之一样,你意下如何?”
孟岐行心底有几分猜测,谢安拿出来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上次拿给他的火铳,跟着他教的方法私底下试过了,那威力不是寻常兵器能够比拟的。
“你敢和我赌这么大的?”
“有何不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孟岐行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赌注。
——
他们选在了夜半出发,谢宁安观察着孟岐行拿来的地形图,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这是我上次去的地方,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也是去往后山最近的一条道。”
“难不成我们要绕远路?”飞鹤凑过来问了一句。
“即便是远路都可能会中计,还是小心为上。”
谢宁安很警惕,观察了一会,突然看到了地图上有一条河道,恰好能够抵达后山,不过这条河道的源头不在北线,而是在临州。
“这条河隶属临州,是一条商运河,里面常来常往的都是来大胤通商的商贩,这还有一个专设的码头,供那些商贩运输货物。”
玄机枢只能放置在陆地,那些人若是藏匿在后山,必然会有一条安全的通道前往,他们料想到大胤的战马不通水性,且北关离临州又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怎么猜也不会猜到这条商道上。
孟岐行听了她的分析,也想起那帮蛮夷更为精通水性,前段时间战败的原因就是水性不通,折损了一座临海小城。
“我们即刻启程去往临州,这里到那边约莫要两天的路程,带好粮食和水,立刻出发。”
飞鹤牵来了三匹马,将其中一匹矮小些的白马交到谢宁安的手上,见到她疑惑的目光便出言解释道:“这马是上次救你那位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九衡?
谢宁安先是愣了一会儿神,才询问道:“他人呢?”
“让我把马交给你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九衡这人向来如此,就冲他浑身的气度,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商户子,不过他不想说,她也不会特意问。
她自己都算不得坦诚,何必去探寻他人的秘密。
反倒是一旁的孟岐行在马身上打量着,表情也很令人寻味。
三人紧赶慢赶,最后终于在第二日落日之前抵达了临州。
临州连通河道,这里与漠州恰恰相反,水源丰裕,鱼牧盛行,他们骑着马来到街上,发现这里十家铺子里竟有七家都是卖鱼和一些海货的。
其中一个鱼贩看着他们一行人骑着马,热情地出声招呼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正是。”
“那可要好好尝尝我们这的鱼,新鲜着呢!别的地方都不一定见得着。”
“这鱼怎么卖?”
这鱼贩上下打量着这一行人,瞧着便不像缺钱的主儿,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文?”
“不是!是五两一条!”
谢宁安一下就沉默了,感情搁这抢钱呢?
飞鹤和另外一位大爷都是一头扎在营里的武痴,乍一瞧竟然还觉得便宜,刚掏出钱袋子,就被谢宁安一把抢过,随即笑着看那鱼贩,“叔您这是开玩笑呢?还是想抢钱呢?”
“嘿,你可莫要冤枉我,这条街上都是这个价,不信你去问问!”
五两银子都够一家人吃好几顿了,跟她说只能在这买条鱼?
糊弄谁呢!
这附近的商贩说不准跟他都是一伙的,专宰外地来的。
“你这也太黑了吧!”
旁边一个穿着布裙,挽着头簪的妇人忍不住吐槽道。
“嘿!秦家媳妇,你可不要在这血口喷人,我这做生意向来明码标价,怎么黑了!”
那妇人一脸鄙夷,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那人脸上,“怎么不黑?平日里卖我们三文一条,到别人这涨得比你那身肥肉还要多!”
“诶!你!”
“我什么我?你就说是不是吧!来你这买的鱼没几条是新鲜的,你这混货也就能骗骗我家那傻的,还想蒙骗老娘?我可告诉你门都没有!”
“小……兄弟?”那大娘想提醒他们,乍一看谢宁安,眼眸中含着一丝探究。
“阿姐,怎么了?”
这仗义的大娘一听被喊了姐,也不管心底压着的那点疑惑了,指着那鱼贩鼻子就骂道:“你可别信了这老东西的鬼话,他那鱼多半都是不新鲜的,你要是买回去花了冤枉钱不说,还有可能吃坏肚子。”
“大娘,你别嚷嚷了行不行!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啊呸,就你这丧天良的东西,也配做生意?”
……
“不卖了不卖了!算我错了,你就别嚷嚷了成吗?”
这鱼贩见吵不过,连忙关了铺子跑路。
秦大娘冷哼了一声,见那人跑了,才转头看向谢宁安,不似刚才那般凶煞,眉眼跟着温和下来,“刚吓到你们了吧?平时我不这么暴躁的,主要是那丧天良老东西,上次我夫君就是在他这买的鱼,回家吃了后一家人都吃坏了肚子,我们这些身强体壮倒也遭得住,可家中还有老人和孩子,吃完那一顿在家好一番吐,老人家更要紧些,差点没撑住。”
“不打紧的,要不是大娘你出来帮忙说话,我们说不定也要被宰几两银子。”飞鹤连忙上前好一通解释,还不忘跟着大娘一起骂那黑心鱼贩。
谢宁安默了一瞬,没忍住问了孟岐行一句:“你不让这货去,是怕他被人给骗走吧?”
这傻孩子,憨头憨脑的,到时候被人骗了还要帮着人数钱。
孟岐行:“……”你倒也不用如此实诚。
“你们是外地来的对吧?”
“是,我们刚到临州,对这一带还不甚熟悉。”
“这太阳都准备落山了,这时候可不好找院子,你们来的巧,恰逢鱼灯节,临州附近的人们都会来这一带观赏鱼灯,客栈更是住满了人,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先住我那儿。”
谢宁安看向那两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都行。”
“我无所谓。”
都无异议,他们一行人便在秦大娘身后去了她的院子里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