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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要不是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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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扰了。”谢宁安在屋内环视一圈,房子不大,却也干净整洁,像是有人每天精心打理过的。
“我去给你们收拾个房间出来,你们先在这坐会。”
趁着秦大娘去收拾院子的功夫,一个小男孩从外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用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瞧。
“你们……是来我们家住的客人吗?”
这小孩约摸四五岁大,言语清晰,还不惧人。
谢宁安蹲下身子,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秦澈,澄澈的澈,是我娘亲给我取的名字。”
“很好听。”谢宁安眉眼弯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当然!”小男孩腰板挺得笔直,颇为骄傲,“我娘亲可厉害了,是临州城里唯一的女大夫呢!”
谢宁安闻言一怔,在大胤,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女子向来就是低男子一等,这是几代承袭下来的男尊女卑的观念,很难改掉。
即便上至皇宫贵族,下至一品诰命夫人,都少有在外行商或是抛头露面。
这种行为在夫家一般都会被指责品行不端,被戳脊梁骨的大有人在。
她们这些高门贵女,从小到大都要被打上举止得体,温婉端庄的标签,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要精而细,还必须得学会如何打理后宅,维持家族和睦。
更是要遵循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谬论。
“小澈,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又跑出来瞎玩,还打扰客人。”
秦大娘将秦澈拉到身边,对着谢宁安他们歉意一笑:“抱歉啊,吵到你们了吧?这孩子也就有时调皮了些,性子不坏。”
“小澈挺乖巧的。”
“我先带你们去房间里放东西,稍后吃过饭可以去外面转转,今天是渔灯节,家家户户都会去河边放鱼灯,可有意思了。”
临州依山临水,居民多以水牧业营生,而渔灯节则是渔民们为了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鱼利丰收的节日。每到这天,临州城的人们会将愿望写于纸上,放进鱼灯里,一起放入河道中,这些承载着临州百姓们心愿的鱼灯会顺着水流的方向漂向远方。
谢宁安吃过饭后,提出想要到街上看看。
“今日是渔灯节,码头也不开放,咱们没法出发,正好去逛逛,我还没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呢。”飞鹤也附和着,显然也很想去凑凑热闹。
“那就走吧。”孟岐行面无表情地从包裹里拿出一把长刀背在身上。
飞鹤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去逛街的还是去打架的?”
“以防万一,临州鱼龙混杂的,你敢保证这里没有那些蛮人的眼线?”
“这……”飞鹤犹疑了一瞬。
“孟小将军说得对。”谢宁安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短木棍,往他们手里一人丢了一把。
“这是什么?”表面上跟寻常木棍并无太大差异,飞鹤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是什么东西。
孟岐行只是摸了一会就在中间找到了这物件的开关,轻摁下去一把短刃就出现在了木棍尾部,手腕翻动,铁刃在空气中舞过残影后,稳稳收刀。
“这么轻?”
谢宁安力气小,自然把东西往轻便的去做,至于稳定性就没考虑太多。
对于他们这些长期习武的人来说,要有些重量稳住,如果武器太轻,交战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脱手而出。
“先凑合着用,到时候我再改一版给你,这长刀别带出去,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还会吓到百姓。”
“可不是嘛。”飞鹤平时被孟岐行嫌弃多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说教他的机会,二话不说凑上前来接过话茬。
三人换了身便服出了秦大娘的院子,这里离河边很近,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河边已然围了许多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还有些小贩在河岸的一边摆摊卖着鱼灯,一文钱一盏。
而那些鱼灯也形态各异,每一个都是独特的样式,谢宁安从未见过,只觉得新奇得很,接着从小袋里掏出三文钱,向路边的小贩买了三个鱼灯。
“好嘞!客官拿好,旁边有纸笔,不收银子的,你们可以去那写下祝福,然后放进鱼灯里。”
“多谢。”
谢宁安把剩下的鱼灯递给了身后那神色凝重的两人。
“放轻松,出来玩别绷着张脸。”
这两个人一出门就有些疑神疑鬼的,持续了一路。
“你没有内力,你感受不到,附近有一股杀气,不像是寻常人散发出来的气息。”
谢宁安闻言一怔,她确实感受不到这些。
见着飞鹤也是一副肃然的模样,谢宁安不得不重视起来,可望向周围时,皆是一派欢欣祥和的气氛。
“跟紧我们,别走丢了。”
“好。”
孟岐行来到河岸边,那样的气息愈发浓重,紧锁着眉心。
只能大概感知到气息在这附近,但并不能准确地探寻到具体位置,总是有一股媒介在中间阻断着。
谢宁安提着花灯跟在他们的身后,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来不及和前面走着的两人交代,便猛然扔下花灯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她看到了一个小孩正在伸出手够那花灯,半个身子已经悬了出去,他要是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小心!”谢宁安在那小孩即将落水时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人给拖了回来。
小孩也被吓哭了,那声音撕心裂肺,谢宁安离他最近,直接被他一嗓子嚎得耳膜生疼。
那小孩的父母姗姗来迟,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谢宁安在欺负他们的小孩,正要发难,就被其他围观的人打断。
“是这小孩自己跑到河边玩水,险些掉下去。”
“就是,你们怎么做父母的,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
那对年轻的小夫妻面露窘色,哪里还敢在原地待着,连忙拉着那小男孩讪讪离去。
旁边看好戏的人见此也一哄而散,谢宁安这才站起身来,发现一个不留神和其他两人走丢了,正要沿着河岸往刚刚来时的方向去寻,突然觉得脚踝处有一股巨大的拉力,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拖下了水中——
“有人落水了!”
……
随着河岸上的呼救声愈来愈远,谢宁安的身子不断下沉,她并不通水性,大腿根部持续抽搐着。
谢宁安屏住气,这时候的水流湍急,想要游回去必然要费好大的劲儿,如果中途脱力,她很可能会死在这。
她不敢冒险去赌,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大仇未报,她不能死在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流渐渐平息,谢宁安被河水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艰难地爬上岸边,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水积压在布料里,重得惊人。
看了眼附近,她找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空地,捡了些附近掉落的树枝,用最老土的生火方式点起了一簇火堆。
谢宁安把外衣和裤子都脱了下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烘着,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和束胸。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极为不适,但里面的衣服万万不能再脱了,毕竟她不是真的男子。
眼下正值凛冬时节,此时又是夜半时分,寒意更甚,冷风飕飕地往她身上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被冻得瑟瑟发抖,那簇火光时不时还被寒风吹熄,接连起身点了好几次火。
累得她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吱呀——”
她坐在地上,听见声响猛然抬头,仔细听了会儿,判断出应是人踩在树枝上发出来的声响。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谢宁安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就在她想把火吹熄时,那人也来到了她的面前。
借着点火光,谢宁安看清了血腥味的来源。
“九衡?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蔺九衿身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暗袍,左腰的部分裂了一大道口子,血珠不断往外溢,整个人更是狼狈不堪。
“怎么是你?”
蔺九衿携有私务,执行结束途中遭人暗算,一路躲藏至此,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遇见谢宁安。
看了眼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刚想出声询问,就被腰腹上的伤口刺痛,说不出话来。
“你别动,坐这。”谢宁安上前扶着他,将人安置在一块石头上,又从她那件烘得半干的外衣上扯下一块布条,简单地给伤口包扎了一下。
“我没带药出来,你先凑合着把血止住再说。”
谢宁安注意到他走过来的路上血迹蔓延,如果有人在后面追杀,那他们很快就会寻着血迹找到这里。
“我们得换个地方。”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火吹熄,谢宁安一只手扶着蔺九衿,另一只手拿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使。
要不然单凭她可扛不住这个大块头。
谢宁安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真不知道找你当同盟是福还是祸,一天天的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你这张毒嘴还真是喜欢得罪人啊。”
蔺九衿:“……”
要不是现在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多多少少让她知道些世态险恶。
“有时候我真的好奇,你是不是克我?为什么每次遇见你我都挺惨的。”
蔺九衿闻言,实在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照你说的,我还想说你克我。”
“关我啥事?”
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不好,自己被水冲到这不说,现下还要照顾这个伤残人士。
越想心里就不得劲,要不是还剩点良心在,都想把人给扔半路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