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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就这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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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冬天,她失去了所有,父亲、母亲以及兄长,都离她而去。
偌大的将军府里只剩下一地白骨,干涸的血迹遍布每个角落,凄厉情景再一次重演。
谢宁安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心脏就像是被人拉出来剐掉一块,痛得失去所有感官了。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才抬步缓缓跨过那一具具尸骨,谢宁安来到她曾经的闺房前,这个地方早就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门扇被人大力砸开,里面的东西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窗户旁边挂着的小风铃也没有幸免,被扔在地上,上面残留着几道脚印。
房内更是惨不忍睹,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人翻动过,一室狼藉。
谢宁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抬脚绕过那些摔倒在地的重物,径直走到了卧房的最里面,那里藏着的是她和殷桃当年躲藏的暗道。
当初修建这条暗道时,也许父母就预想到这一天会到来,为的也是能够让她从这里逃出去,远离汴京,去过一个平淡、安宁的人生。
可事与愿违,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更不会放过她这个罪臣之女。
顺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密道的开关,她轻轻一扭,密道的门应声而开——
这次,外面不再是黑漆漆的暗室,而是一个布满乱石的地界。
她知道自己出来了,也彻底脱离了那个美好的幻境。
她一开始就想错了,认为源头应该是在万物复苏之始的春天,进入密境之后,她也曾在那些美好的时光中迷失过,也对那有着深深的眷恋,却忘记了这本就是独属于她的幻境,里面所看到的都是由她的想法编造而成。
而真正的源头,则是噩梦之源。
是她再也不想面对的那一天。
谢宁安望着天外,天光渐亮,是时候回去了。
“谢安!”
蔺九衿的声音比他人来得更快,当见到他人时,只觉得跟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那向来柔顺的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干净整洁的袍子上沾染上了泥沙。
“你怎么……?”
“哎哟!疼!”
不等她说话,额头上就挨了个爆栗。
“你打我作甚?!”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才离开几日,刚回来就听见你失踪的消息。”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就是不敢看他。
“说说罢,这几日都去哪了?”
谢宁安像是想起什么,猛然抬起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眸中闪烁着奇光,“九衡,你博览群书,应该知道玄机枢吧?”
闻言,蔺九衿面色一变,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初。
“不曾见过。”
“好罢。”谢宁安情绪一下就低落下去,她看的那本古籍对这物件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不足以让她找到答案。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碰见了?”
谢宁安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还在想刚才那个幻境。
“你怎么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那坐着,突然就掉下去了,随后就进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暗室里,在里面待了许久。”
“还不算太蠢。”
“你什么意思!”谢宁安随后反应过来,他绝对知道什么。
“你知道这机关怎么解开?”
“不知道。”蔺九衿话锋一转,“你就没有想过,那些来后山的人为何都没有回去?”
“应是被发现了?”话毕,谢宁安突然抬头看他,犹疑不定。
“是这个机关搞的鬼?”
“嗯,听你刚刚说的,应该大差不差,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如果人一旦迷失在里面,就会跟着幻境一起,直到生命结束。”
人是贪婪的,自然会贪图当下的幸福,不愿离去。
而这个阵法则是完全捏准了人性。
“照你这么说,这个机关就是那些蛮夷人所为?”
“不一定,那帮蛮人没有这个脑子,这种机关也不是他们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能够驾驭的。”
“后面还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是必然的。”
蔺九衿望了一眼岩洞顶部,催促道:“别在这待着了,赶紧走,这里快塌了。”
“什么……?”
谢宁安顺着他的目光跟着一起看向岩洞上方,果然有几块碎石高悬在他们头顶,摇摇欲坠。
“走。”
蔺九衿情急之下,拽起她的手往岩洞外跑,好险在坍塌的最后一刻,堪堪闪身出去,而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被坠落下来的乱石淹没。
谢宁安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手还攥在蔺九衿的手里,想都没想就直接收回。
“你这让别人看见不得以为我们是断袖?”
“这哪有人。”蔺九衿环视了一圈,除了荒石就没别的了。
“你不会是真有那方面的癖好吧……”谢宁安往后一躲,跟他拉开了距离。
“呵,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会看上你?”
这话听上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这话说的我好似没有优点一样。”
“比如说?”
蔺九衿低着头,看着她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个子,属实没忍住嗤笑出声。
“……长得高了不起啊。”谢宁安憋了老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你们怎么在这?让我好找。”
飞鹤那嗓门忒大,隔了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来到两人跟前时,就见他们一左一右站着,恨不得中间隔着条银河,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吵架了?”
“谁稀罕跟他吵。”
谢宁安率先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华贵的车厢奢靡至极,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的座驾。
为了不跟蔺九衿坐在同一个车厢里,她径自走向了前面的那匹马,想要驾着马回去。
却没想到这匹是战马,与平时使用的辕马不同,这马体格更为高大,她几番尝试都翻不上马背。
蔺九衿在她身后看了半晌,突然问了身旁的飞鹤一句:“你见过倔强的矮子吗?”
飞鹤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谁,直到看见他一把将马前的人提溜进了马车里,瞬间醍醐灌顶。
确实挺倔强的。
——
“就送你们到这了,我不便进去。”
谢宁安并未想太多,只当是两方人各看各的不顺眼罢了。
大胤各个阶级之间都有矛盾,武将嫌弃商户一身铜臭,商户则是嫌那些粗莽之人不懂变通。
一来二去导致两方关系都不算得太好,再加上有心之人故意挑拨,这些年来关系更是紧张。
“多谢公子搭救。”飞鹤朝着蔺九衿的方向作了一揖。
转头想喊谢宁安一同离开,却发现人早就走出了老远,草草跟蔺九衿道了别,追了上去。
“你走这么快作甚?难不成你跟刚才那位公子认识?”
“不认识,没见过。”
她说这话飞鹤是不大信的,就刚才那股熟络劲儿,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几分。
孟岐行一听说他们回来,就让人过来请了。
“可有什么发现?”
“玄机枢你可有听闻?”
“不曾耳闻,这与那些人失踪有何关系?”
“玄机枢是一个机关容器,里面包含了四个幻境,人一旦进去,除非找到源头解开,否则会被困在里面,直到生命消亡。”
孟岐行还是头一次听闻如此玄乎的东西。
“你是说,那帮蛮人手里捏着这么大一个杀器,又为何不直接拿出来使用?”
“玄机枢不稳定,进入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崩塌。”
“还有什么办法能把人救回来?”孟岐行拧着眉,面容上更显躁郁。
“去的人都有谁?”
孟岐行张了张嘴,刚想随口胡诌糊弄过去时被谢宁安一眼看出。
“要想我帮这个忙,最好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孟岐行让手下的人全都退出去。
“在你之前去了三个人,茯苓、知衡,还有青羽。”
这三人都是玄虎军的将领,包括飞鹤在内一共有四名,各有各的本领,这四人的能耐皆是不凡,怪不得孟岐行一定要她把人捞出来。
因为他也知道,折了这三人,这场仗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我会帮你,只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谢宁安从怀里掏出火铳,放到桌案上轻轻一推,东西就到了孟岐行的面前。
“帮我想办法量产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孟岐行觉得眼前这人总是能给他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引人不断想要探究。
“火铳。”谢宁安顿了一会儿,将它如何使用和制作方法徐徐告知。
“你就不怕我把这东西做出来之后,为了居功把你给灭口了?”
“当然不怕。”谢宁安从容一笑,“我对你还有用。”
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就是利益。
“你倒是清楚得很。”孟岐行拿出了一个兵符,推到了她的面前:“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这块兵符可以支配军中大部分人供你差遣,既然这个忙你帮了,该有的支持我也会给。”
“多谢。”
虽然这个并不是她最想要的那块兵符,但也总好过没有。
谢宁安拿着兵符出了孟岐行的营帐,迎面而来的就是霍麟那张臭脸。
还真是冤家路窄。
谢宁安原想避开,谁知霍麟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想做什么?霍都尉这是伤疤还没好全就忘了疼?”谢宁安这嚣张劲瞬间把霍麟给点炸了。
“谢安,你给我等着,就先让你嘚瑟几日,届时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那我拭目以待。”
撂下话,谢宁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甚在意身后那道阴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