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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变态的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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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伦轻笑一声,道:“因为你很有趣。”
“……有趣?”夏楠皱着眉,疑惑而警惕。
严伦加深了笑容,回忆起过往,很感慨地道:“是。”
那天,他刚完成了一幅“满意的作品”,男人临死时肢体最后的扭曲弧度与喉骨一点点碎裂的声音成功取悦了他,让他肾上腺素飙升,颅内兴奋得乱颤。正倚在雪地的车身上抽烟冷静时,那个漂亮的东方小娃娃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如果她没有那么不巧地看到车内的尸体,他本来是不介意为她指路的……可惜了。
严伦扳过她柔软消瘦的肩膀时,这样漫不经心地想。
谁料,那个小娃娃却开了口,怯生生地说自己太冷,想喝他的酒暖身。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虽然也只是见惯了的拖延时间。
但他还是很好脾气地将放在车盖上的烈性酒递给了她,然后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非常狼狈地吞咽了半瓶。
那孩子大概是从来没有喝过这样高浓度的酒,边喝边咳,勉强将辛辣的酒液从喉咙里续进去,一张小脸上都是被激出的泪,凝了层冰霜,看着怪可怜的。
他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明白了这孩子的意图。
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即便看到了那具尸体,也在酒精的作用下无法吐露分毫。
她在隐晦地求他放过她。
年纪这样小的孩子,第一时间没有慌乱哭泣,反而审时度势,短短时间内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倒是有趣。于是他笑着问她叫什么,孩子说她叫傅佳,住在山下的酒店。她说着说着,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手脚发软,坐在雪地上。
他懒得拆穿,蹲下身来懒洋洋地问她,用生疏的汉语:“你怕我吗?”
女孩死死攥着洒出了不少的玻璃瓶,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洁白的冰霜,抖着身子道:“怕啊。”
“那为什么……”他忽然起了几分兴致。
“因为我不想死。”只有十岁的女孩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重复,口齿清晰而坚定,“我不想死。”
他没再说话,看着女孩喝下最后的残酒,然后渐渐失去意识,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里。
她看到了他杀人的证据,他应该把她处理了的。严伦在心里思量,他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只要任她这样躺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失温而死掉。
但他看了女孩半晌,不知为什么,还是把她抱进了温暖的车里,然后给手下打电话,叫他想办法送这个小姑娘回去。
后来严伦反反复复回想起那个女孩看他时的眼神:明明内心怕极了,眼眸深处却残留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与狠意,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透过她褐色的瞳仁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实在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在看过手下递来的有关夏楠的资料后,他的脑中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挥之不去,并且愈演愈烈。
她与他很相似,容貌出色,身手敏捷,智商远高于平均线,都拥有富有而疯狂的监护人,最重要的是……
严伦看着夏楠的基因序列检测报告,低笑出声,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她与他一样,基因中都埋着犯罪的种子。
无法忽视,无法泯灭,于暗处蠢蠢欲动,等待某个唤醒的契机。
严伦越想越觉得有趣,不自觉便上了心。于是就这样藏在她无法察觉的角落里,默默观察了她好几年。
他看过她大冬天跳水救人的样子,果断而敏捷,身手很好,很酷。
也见过她另一面,站在高处的风里,面上很冷,漫不经心地擦过匕首上的血,那血是试图从福利院偷小孩的人贩子的。她踩着那个男人的脊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碾进土里,如果不是另一个女孩发现了不对,报了警,夏楠或许会把那人的脖子踩断也说不定。
于是他更加兴奋,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夏楠与平时更不同的样子。
然后他设计了那场精彩绝伦的绑架案。
夏楠也果然如他所谋划的那样,一步步地入了他的局,甚至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决绝与冷静。
真是……非常理想而完美的玩伴。
但她却拒绝加入他,态度很坚决。
哪怕被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也丝毫不肯松口,甚至还趁他不备,狠狠咬了他的手指。
严伦这么多年来很少受伤,他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却没有产生愤怒的情绪,反而在心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一种极大满足感与甘美的快感。
或许现在并不是拉拢的好时候,他想,夏楠还需要经历更多更深的绝望,才能意识到她至此终年也不可能与那些乏味而庸碌的人为伍。
明珠蒙尘,她生来就应该属于他的世界。
他耐心很好,也愿意给她时间醒悟。
于是严伦用药物暂时模糊了夏楠的记忆与判断力,然后在她火烧船舱后,乘坐救生艇独自离开……
夏楠没再纠结严伦口中的“有趣”到底是什么,变态的脑回路本来就很崎岖,她能秒懂才是件惊悚的事。
夏楠顿了顿,又心绪复杂地问:“船上的视频,是你发给夏明诚的吗?”
她也是在夏明诚把她关到地下室虐待时才隐约从他口中得知,夏明诚那么发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她杀死宁薇的全过程。
那人在割了宁薇的血管后,在她的面前安置了针孔摄像头,远程直播给夏明诚看。
让本就精神不正常的夏明诚彻底陷入疯癫。
严伦立即道歉,神情无辜:“亲爱的,我并不知道你会遭受那样的对待。否则,我怎么舍得让那个男人碰你?”
夏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说,你预料不到才怪,你不过是想看我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绝境中会有什么反应吧?
如果她太弱,被绝望中的夏明诚杀了也就杀了,说明她并不是他期待的同类,死掉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如果她反杀了夏明诚,那就算彻底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便能顺理成章地和他走了。
只可惜她两种都不是,她硬生生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最终被人救走,带去国外。
模糊的警笛忽远忽近,是剩余的武警在清理现场。
严伦微笑道:“夏小姐问了我好几个问题,礼尚往来,也该轮到我了。”
“你想问什么?”
严伦身子往后倚,声音懒洋洋的,神态却很认真:“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意与我一起玩?”
七年前,他也曾问过夏楠这个问题,当时的夏楠是怎么回答地来着?
认出了他是四年前那个杀人犯的夏楠果决地说不可能,她绝对不会与他这样满身罪孽、毫无人性的恶劣杀人犯成为朋友。
严伦觉得有趣,反问她:夏楠,你真的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与他人不同的脾气秉性,以及……刚刚弑母的这个事实吗?
若按你们的文化与法律来说,你也同样是罪孽满身,毫无人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要比我更难容于世。
夏楠本应该反驳,但在那时,她所有的反击话语,到了嘴边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能自欺欺人,勉强打起精神,重复着说不可能,不可能与你站在统一战线上。
于是严伦转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很认真地问,那怎样可能?
十四岁的东方姑娘,脸颊的婴儿肥渐渐消退,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轮廓,可以料想到成年后会出落得如何精致而漂亮,但那双圆而清润的如猫般的眼睛里却透着对他彻骨的恨意。
她伏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来,手指一寸寸地在地上蜷缩,喘息着说,怎样都不可能,怎么也不可能同流合污,除非她死!
严伦若有所思:死亡分为两种类型,一是身体的消亡,还有一种是灵魂的碎裂。
身体的消亡,他对夏楠并不舍得,但如果是灵魂的碎裂……他倒是可以试着满足她的愿望。
那么……让她痛苦吧,让她绝望吧,让她充分见识到人类的愚昧险恶吧,然后不得不收起那些没有必要存在的道德感与同情心。
她将在这样特殊而残酷的成长经历中幡然醒悟,彻底激发出内心被压抑已久的真实感受:当猎物从身体内源源不断流出鲜艳鲜红的血时,当对方濒死时从喉间发出绝望而微弱的呻吟时,当刀具插入人体血肉时带引发的滞感,以及子弹射穿人体带来的美妙响声……
她会非常喜欢的,甚至会对这些美好的东西极度着迷,就像他一样。
夏楠触上严伦堪称诚恳的目光,心跳得极快。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不能给予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她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夏楠不动声色压住心中的恐惧,顿了两三秒,微笑反问:“像你这样的人,不更应该喜欢一个人行动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执着于拉我入伙?”
严伦没有说话,他不慌不忙地从衣服夹层里取出两支雪茄,将其中一支递给夏楠,又将雪茄剪和打火机托在自己手心。
夏楠低头扫了一眼,没怎么犹豫地接过来,动作熟练地剪开茄帽,然后用火机烤着微转的茄尾。
闪烁的火光中,她敛着眉淡淡讥讽:“严先生还真是讲究,出门还带这种东西。”
严伦笑了一声,接过夏楠用过后递来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打开,也将自己手中的雪茄点燃。
夏楠吸烟不过肺,慢慢品着烟草的香气,几秒过后,从口里缓缓吐出烟圈。
严伦看着她老练的动作,也吸了一口雪茄,吞吐着道:“这就是理由。”
夏楠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动作一僵。
“你身边有很多人,但无论是权家的小公子还是那个眼巴巴喜欢着你的小孤儿,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你,不是吗?”
“你从来不肯完全信任他们,因为你自己也很清楚,”严伦近乎怜悯地看着她,“过去的经历难以启齿,现在的情感麻木不堪,你无法给予他们回应,也无法坦诚地面对自己最深处的欲望。之前是不想,现在是不能。”
“他们并不知道你是在靠酒精获取微薄的安全感,也不知道你不断地摄入尼古丁是极度压抑之下的自救。你或许也不需要他们明白,因为你其实很清楚自己与他们、或者说那些正常人的不同。”
“简单庸俗的娱乐,低级廉价的消遣,对你来说只是无望的饮鸩止渴。你其实也尝试过和我一样的行径——将某个人的手筋挑断,然后看着他痛苦地在泥土中抽搐呻吟。我不相信你在那个时刻,心中没有升腾起喜悦与陶醉的情绪。是的,只有这种程度的刺激,才能挑拨起我们这类人的快乐。”
夏楠的眉梢轻轻一动,但脸上没有什么诧异的神色。
“这不是某种可怕的诅咒,反而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天赋。”严伦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夏小姐,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我们才是一类人。我理解你,也愿意教你。你的才华应该去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而不是浪费时间,和这些无聊的人类虚与委蛇。”
“相信我亲爱的,”严伦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只要你点头,我会让你品尝到之前从未有过的快乐,我美丽的小姐。”
“真是足够诱人的条件啊。”夏楠缓缓吸了一口气,苦笑,不咸不淡地评价,“严先生不愧是在商场沉浮多年锤炼出来的谈判技巧,汉语也在这仅仅几年里进步飞快。”
嘶,瞧瞧这精美的措辞,这严谨的对仗,严伦为了说服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再好的谈判技巧,要想赢得小姐的首肯也是很难的。”严伦叹了口气,假装失落。
夏楠状似困惑地问:“只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和你是一类人,证据来源于你的臆想吗?”
“哦,也不完全是臆想,”夏楠揉揉眉心,语调冰冷,“还有你竟然偷窥我见义勇为,在追人贩子的途中不小心把他划伤了。被这样误解,可真是让人伤心。”
严伦对她后一句话但笑不语,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质报告递给她。
夏楠边接边吐槽:“啊,出来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啊?”
她皱眉,借着不甚明晰的火光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对严伦无辜道:“你可太高估我了,我哪认识意大利语啊?”
严伦:“……”
严伦:“不需要你认识意大利语,认识数据就行。而且你这个专业……可能看不懂吗?”
“可是我看懂了又能怎么样?”
夏楠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张印满了数据的报告凑近了火堆,火舌很快舔舐上来,她轻松地松开手,任由它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底下的灰烬,抬起明明亮亮的眸子,微笑着,不可置信地反问严伦:“难道我一生的走向要由我携带的隐性基因来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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