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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对不起,佳楠。 宋慧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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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慧背弃了对叶临义的承诺,不打算继续追随下去。当然,也背弃了王佳楠的。
对赵嘉禾的话,八分都是真心,唯独在真相最开始的那一刻,做了些许的调整。
王佳楠从来不奢望、希望赵嘉禾得知她后来的一切。所谓少年朋友,就该停在少年时。
宋慧疲惫地回到诊所,环顾这块自己费心构造的小天地。这些年却也没能救下多少人。许多人只能得到治愈,却不能痊愈。比起真正治疗,更重要的是让她们意识到自己的症结。
这是宋慧从王佳楠身上研究出的最大的一点。
“她对我撒谎,半真半假。但我能理解。”
王佳楠谈起赵嘉禾这位旧友,言语总是真挚又模糊。赵嘉禾对她的隐瞒,其实也不过是少女的自尊心作祟,谁都能理解。只是足够坦诚的王佳楠,或许在某一刻终于明白,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我问过她很多次,我要怎么做。”
后来的佳楠看似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在一个同龄人身上寻找对逃离的答案。但毋庸置疑的是,她渴望肯定的回答。
“佳楠,跑吧。”
嘉禾一次都没说过。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错的,包括嘉禾。”两年前,王佳楠就坐在这张皮椅上,语气平淡:“其他人我都能理解,嘉禾不行。”
现在想来,王佳楠的话,或许也带了自我保护的谎言。宋慧回想赵嘉禾的那张脸,沉沉呼了口气,想借这个举动把内心的阴郁全都散去。玻璃窗上隐隐透出自己的脸,这张脸上面无表情。
她走过去,拉上帘子,挡住这张脸。
“叶队,有人找你。”
叶临义放下手里的案卷,这几日临江市又出了刑事案件,忙得不能着地,手头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他靠向桌椅后头:“我知道了。”
赵嘉禾坐在招待室,举止比起从前更为安分,但那双眼睛直直望向自己,带着厚重的审视意味。
“叶警官,我还需要配合什么?”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叶临义一边替人斟茶,一边问:“你发现了什么,所以找上门。”
“你们该查的都查过了,有抓到嫌疑人吗?”
“没有嫌疑人。”叶临义回答她。
赵嘉禾偏头。
“没有嫌疑人。你要的日记也没有。但我们缺了什么,缺少死者真正的死亡动机。”叶临义盯着人,话语未停,“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你可信可不信,全在于你。”
“......你跟宋慧通过话了。”赵嘉禾点点头,站起来,“看来我是你们警方的弃子。”
“不全是。”叶临义思索片刻,原本组织好的逻辑语言早已被打乱。面对这样的赵嘉禾,可能坦诚更有效果。他说:“你太高看自己,王佳楠的死早有判断。警方见到尸首,法医尸检过后,其实大多都有结果。”
“如果你真有这么把握,也不会找上我和王佳全。叶警官。”赵嘉禾微微抬头,轻轻说:“佳楠给警方留下了什么?日记本是假的,什么是真的。”
“走廊监控那几天开着吗?拍到了多少。让你对王佳楠的死亡有别的猜疑。”赵嘉禾又坐下了,拿起那杯茶浅浅尝了一口。
“王佳全找过我,让我去佳楠的房间。那里很干净,我没什么收获。哦...宋医生应该跟你说过了。叶警官,你们警方查过什么了吗?从六楼跳下来,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吗。佳楠生活的痕迹.....”
“我们查过王佳全,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谁问你这个?”赵嘉禾抬眼,讽刺说道:“我也有不在场证明,你不也一而再再而三联系我吗?怎么一到王佳全那,就这么肯定呢?”
“王佳全全盘托出了那天上午争吵的情景。你没有。”
“我说了。那天在审讯室说的话,都是真的。”赵嘉禾放下茶杯,指腹抹了抹茶托。
“警方在处理过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纸张,是王佳楠的笔记,上面都是你的名字。”
“日记呢。”赵嘉禾看上去并不在乎那些名字。
“烧了。”
时隔数十日,叶临义仍然记得当日房间内的情形,杯子叠得整齐,书桌上的杯口还有水渍。房子正中间一个铁盆,里面满满是灰。窗户未关,被烧干的灰烬像飘落沾满泥泞的雪,从室内飞向室外。
“哦。如果是封闭空间,其实还未必需要跳楼。那些书和日记本,足够她自取灭亡了。”女人话语迟钝,对日记本的消失并不意外,但脸上的迷茫,仍然明显。
“窒息会比坠亡更痛苦吗?完整的□□和破碎的灵魂——”赵嘉禾停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也许佳楠不想死在烟雾中,是因为这条命,毕竟是奶奶换来的。”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赵嘉禾的面色些许放松,连带着语气都温和许多:“叶警官,你说呢?”
叶临义没有心思配合赵嘉禾的周旋,王佳楠死亡的真相也许就在眼前。他话语一转,却先沉默了许久,然后拿出烟:“介意我抽烟吗?”
“王佳全和你一样,说事前也...”
“你还记得徐真吗?”叶临义打断她。
赵嘉禾怔住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用奇怪的神情把他上下打量,脸色僵硬:“叶警官,好巧啊。”
“不巧。我找的就是你。”叶临义点火,深深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如果不是王佳楠的死亡,我不会找上你。”
“徐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赵嘉禾点头。
“我知道。王佳楠也知道。”叶临义说。
赵嘉禾又笑了,这笑容衬得她嘴上的口红愈发明艳,很像鲜血。
他想起年少时最喜欢的红色钢笔,是父亲送他的毕业礼物,他随身带了很多年。
他也想起他送徐真的第一份礼物,是他离开家刚去警校时,送的那支口红。他问了当时的女朋友,还有身边的很多女同学,终于避开了众多死亡芭比粉,挑选出来颜色最正的那一支。
徐真很喜欢,她临走前已经没有力气了,面色苍白,但唇色靓丽。
他想起刚刚毕业的那些年,无数用烟酒避开死亡的夜晚,那些红色的鲜血缠绕着他寂静深夜的每一分每一秒,直至鲜血流得足够多足够艳,稚嫩青年终于尘封了那颗赤子之心。
赵嘉禾还在说。这个女人的嘴唇一开一口,吐露着不知真假的话。
“你们太明白怎么刺激我。”赵嘉禾垂眸,“佳楠是这样,你也是。我又没有害过她,何必跟我说这些。叶警官...介意我抽烟吗?”
“徐真还是王佳楠。”叶临义问。
“我跟徐真说不过三句话,你对我发什么火呢?”赵嘉禾娴熟点烟。
叶临义掐了烟,说:“徐真经常提起你。”
“我很出名?”
“因为王佳楠经常提起你。”
“......”赵嘉禾眼尾上挑,看着他:“叶警官,我不喜欢你这么跟我说话。徐真的死亡不是我造成的,王佳楠...”
“你没法往下说。”
“...叶警官,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宋慧和徐真的。真巧啊。临江真小。”赵嘉禾指腹对上烟尾,火光被皮肉掐灭。
叶临义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我刚去晋市的时候,好难。一座城市,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我妈没给我钱,得靠自己赚。没有朋友,同事就是同事。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擅长交际,其实那也不过是佳楠擅自给我编织的梦。”
“离了佳楠,我的性格缺陷越明显。徐真就很好。上了高中我们没有在一个班,徐真顶替了我的位置。”赵嘉禾看着他:“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她是你的谁,妹妹?有你这样一个哥哥,不知是福是孽。徐真跟佳楠很好,如果她没有死,也许会跟我一样,被你这么审问。”
“你和王佳楠的事,不必带上她。”
赵嘉禾的笑容很夸张。
“她自己要挤进来,怎么怪我们带上她?”
“这么善良、真诚的徐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