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解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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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疼……好疼……”断断续续的痛呼含糊不清的从简白嘴里发出。
幽暗潮湿的万蛇窟底，简白感觉浑身仿佛有长了獠牙的蚂蚁在不停撕咬，又疼又痒，那疼里还分两种，一时烈火灼心，一时寒冰刺骨。
疼到有些神志不清。
是死了吗？还是进了地狱？
最后，简白几乎被活生生痛醒，在恍惚间微微睁开了眼。
“别动，也别说话，我现在没处给你找水洗伤口，忍一忍。”
谢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意识到对方正在往自己四肢上涂抹黏糊糊的药膏，喉咙里又干又痒，谢蘑从身上拿出一个装满清水的竹筒，轻轻喂他喝了几口，缓过神来的简白用嘴型示意了一下要说的话——抱歉，又麻烦你们了。
谢蘑却摇了摇头，一边给简白把脉一边看向不远处缠斗的两人。
“别自责，你要自责的话，墨莲怕是更加自责。这一出本就是他解决巴陵蛊必须要做的事情。”
说完谢蘑摸了摸简白的头以示安抚，而后又看了何衍一眼：“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别去想是不是影响了他的计划，不如说，你是他这么做的决心。”
简白轻轻挣扎，他听见了打斗声，想要看得清楚一点。
谢蘑确定脉象稳定后，又给他喂了一粒药丸，然后小心地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他们正坐在一块较为平整干净的地方，离树下交手的两人刚好处于一个看得清又不算近的位置。紧接着谢蘑又从袖中拿出一瓶雄黄粉，在两人身边已经黯淡下去的黄线上又轻轻补了个圈。
简白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一眼此地的全貌。
大概是阴暗的地方待了太久，他终于能辨别清楚附近的模样。
百尺见方的洞里地面平整而洞顶嶙峋，密密麻麻倒垂如笋，笋尖滴滴答答的落水下来，被盘旋其上的长蛇轻轻舔舐。
根据简白从小看的杂书来判断，有点像干枯的溶洞。
洞穴中间原本以为的那株巨大的参天古木，其实只是巨大的树形石头，所以上面附着了密密麻麻的萤石并不奇怪，而围着石头摆放了一圈药罐，其中就有简白躺过的那只。
很像是秘密的大型药房。
难怪谢蘑每隔一阵就要重新补一圈雄黄粉，一般的溶洞有暗河，这里虽然没有，但地面的泥土湿润腐烂，实在是太过潮湿了。
远处的二哥和不知名的黑衣人，就围绕着奇形怪状的洞穴石壁互相过招。
以武功资质平平的简白看来，二哥略占上风。
难怪谢蘑并不很着急。
“那人……是谁……”简白轻轻吐气，这里处处回声，不需要讲很大谢蘑就能听清楚。
“是他们这里数得上名头的长老。”谢蘑一只眼睛关心着那边的战局，一只眼睛盯着简白的状态，此时好心的解释道，“是装门制作巴陵蛊的人，也是给你下蛊的人。”
“巴陵蛊，指的是这些蛇？”
谢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巴陵蛊一事一直攒在三长老和佘牧山手里，他如今上位才一年，我们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在最近找到制作的方法。”
“佘牧山当年流落到这里，以此地的巴陵柑为食，被一条毒蛇所咬，却身中剧毒而不死，后来竟然被那条毒蛇寄生，体内功力大涨，这就是巴陵蛊的最初模样。”
“而这位三长老，应该就是原来君山派的医师，帮着佘牧山将巴陵蛊提炼出来以壮大君山派，就是他的目的。一开始是用佘牧山的血制成药丸分给下面的人，但这样明显不够用。而且……不少人承受不了这份剧毒，没熬过去。”
“后来他们把那些死人尸骨扔到这里，养活了无数毒虫鼠蚁，再然后，吃了的蛇有部分变异了，竟然可以吃死物和植物，吞下巴陵柑然后排泄出来的粪便，也有巴陵蛊同等效果。因此他们将这些变异的蛇，命名为巴蛇。”
简白抖了抖：“那这么多蛇……”
谢蘑看着密密麻麻的毒蛇，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他们找到了更简便的方法，喂人吃下巴陵蛊，然后熬得过去的收做自己人，熬不过去的直接喂蛇，变异效率大大提升。”
简白倒吸一口凉气。
谢蘑闭上眼睛，想起之前在钟判手下找到的那些东西，重重叹了口气：“三长老卖天命散给钟判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死于天命散的人的尸体，尽量运回巴陵。”
简白愣住了：“……所以何衍……”
何衍的尸骨，也化作了万蛇的一部分吗？
一想到这，简白的眼泪瞬间溢了出来。这种死法，竟比之前的蛇刑更让他痛苦。
谢蘑心虚的看了简白一眼，赶紧转移了话题：“但是诞生出来的巴蛇有一个致命缺陷，就跟最初咬伤佘牧山的那条毒蛇一样，必须和人共生，所以如果因为巴陵蛊发作要死但还没死的人，投进万蛇窟后，一旦被巴蛇共生，就能再延续一段时间的命。”
“因此和巴蛇共生的人，又被称为巴蛇子蛊，母蛊自然就是佘牧山那条最初的巴蛇。”
“……”
简白想到了初见二哥时，对方脸上长长的蛇疤，以及……浴桶里的绿色长蛇。
谢蘑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点点头：“没错，他身上的毒疤就是共生的痕迹，那条痕迹从种蛊的位置向心口游弋，抵达心口之际，就是断命之时。”
谢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和对面两人：“我们三身上都有巴陵蛊的子蛊，所以……何、咳咳，当时在酆都，巴陵郎君才能找到我。”
“而三长老让你找的那个匣子，就是佘牧山那条巴蛇曾经的蛇蜕。”
“这蛇蜕有什么用？”
谢蘑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说你千万不要自责的原因，因为这匣蛇蜕虽然是佘牧山留给他的至宝，说有了它才能掌控巴陵、掌控巴陵蛊，但是用法却没说，某种程度上，三长老应该比他知道的更多，他本就要从对方嘴里，敲出这个秘密。”
简白点头：“那二哥……为什么能拿到郎君之位……”
“这点我们都很好奇，我的意思是，包括他本人，也并不能知道原因，但是他接受了这件事。可能这就是三长老说的，关于佘牧山的真正秘密。”
真正秘密么……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注视着那边的缠斗。
何衍和三长老使用的武功均是君山派的君山指，巴陵的功夫喜欢拟形，君山指就像螺舟一样，拟的是青螺，两人都是捻诀做青螺状，以不同手指发功。
三长老应当很熟练，君山指的优美繁杂全部体现的淋漓尽致，但武学这事，很多时候看的是天赋，即使以简白的眼光来看，二哥的身法用力都要干脆利落得多。
而且，何衍只有二十五岁。
虽然他命不久矣，但二十五岁正处于一个练武奇才的巅峰期。
君山指作为指法，自然是远程路数，理论上地形越是熟悉，使用效果越好。但这种优势三长老并未发挥出来，因为他的速度和随机应变能力，比之愤怒而蓄势待发的何衍，差太远了。
因此又一轮对招后，他被何衍一指的余力扫到，重重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落入群蛇里，引起此起彼伏的躁动。
那是这里的巴蛇，对鲜血的渴望。
“据我猜测，你的毒疤也要接近心口了。你见过那么多人惨死在巴陵蛊下，为什么还要坚持？”
三长老笑了，那笑声经过蛇窟的回荡，宛如几百个人同时恶心的发笑，无比瘆人。
“巴陵在没有巴陵蛊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你根本不知道。”
“佘牧山为什么会成为佘牧山，你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你，竟然妄图消灭巴陵蛊，不觉得自己太自大了吗？”
“马上就要山水会猎了，我绝不允许你破坏这些年我们好不容易努力出来的成果。”
“成果？”何衍指了指一地的巴蛇，和巴蛇之下的累累白骨，“你努力出来的成果是为了谁？为了这些年纪轻轻就死在巴陵蛊手下的弟子吗？”
“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他们会为了如今巴陵的强大而在地底骄傲自豪！”
“呵。”何衍发出嘲笑声，他竖起食指，下一击准备打向对方的大腿。
三长老的脸色突然平静下来，他掏出那枚巴掌见方的匣子，将目光紧紧锁定，毫不在意何衍的动静。
“看来我得告诉你佘牧山真正的秘密了。”
那只匣子使用沉木制作，其色如墨，其质如玉，手指放在上面竟有些微微的凉意。
他轻轻抬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十年前，他把你带入万蛇窟，对我说的第一句是什么吗？”
“——求你，救救他，他要死了。”
何衍本来运功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不是很奇怪？他自从得到巴陵蛊，改了君山的佘姓后，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一毫的软弱，直到那天，他抱着血染全身的你来到正在制造巴陵蛊的我面前，求我救你。”
“如果说这世上其他发作之人都可能是巴陵蛊的材料，唯独你例外，在他心里，在我手中，种下巴蛇不过是为了救你一命。”
“巴陵郎君之位从任何方面来讲都应该传给我，但他临死前却给了你。”
“因为，他说你是他的儿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