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拆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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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么寻找谢蘑吗？”
简白很快调整了心态，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但眼角依旧有些微红。
何衍掏出一块干净手帕递过去，简白没有接，只用衣袖擦了擦鼻子。
何衍叹了口气：“我肯定他就在这家茶行。他每次挪动地点，肯定会告诉我，如果没有，那就是还在这里。”
没说出口的话是，因为谢蘑身上，同样带着巴陵蛊。
何衍确定对方就在这里，只是无法知道具体的位置。
“墨莲你负责搜外面，阿白跟我去搜里面。”何衍安排道，“你要是搜完了就去附近问问，看找不找得到钟判茶行的建筑图纸，我们可以比对下。”
“是。”墨莲不置可否，郎君安排她负责外面主要是还得给那两个蠢货扫尾。
至于什么要和郎君夫人独处之类的小心思，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茶行一般都有仓库和杂房，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地下，用于囤积需要干燥保存的茶叶。
此时已近黄昏，何衍拿出一盏油灯，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走进了地窖里。
简白落后半步，但何衍刻意放慢的脚步让他也只能缓缓步行，时不时还得注意不要踩到对方。
“还在生我气？”
简白心虚的抿了抿一直撅起的嘴巴：“没有，恩公是为了我好。”
“但你不高兴了。”
何衍突然转过身，简白没注意，险些一头撞进他怀里。
“我们谈谈。”
这是一条只容许一人进出的地道。
狭窄的空间，微弱的油灯。
两人各自堵着一个方向，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你来益州一开始就是为了找谢蘑吗？”何衍刻意放缓了声音，用近似哄小孩的语气问道。
油灯燃起的微黄的光晕照上他的下颌，很是刚毅直接的轮廓。一双铜面后的眼睛浓黑透润，面具下延伸的长长的毒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令他更加俊美无涛。
在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面前，简白说不出谎话。
“……嗯。”
何衍的声音愈发温柔：“收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我知道。”
“他已经死了十年，这样做其实没有意义。”
“……我知道。”简白微微抬头，这一次他决定好好的解释，“我知道这件事对何衍本人没有任何意义。”
“它只对我有意义。”暖黄色的光晕下也能看出简白的脸微微发红，无论什么情况，表白总是令人害羞，但他不再逃避，而是坚定地，缓缓地陈述自己的心意，“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想做点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那两张田琦送的连城诀戏票。
“他曾经问我，为什么明明看过连城诀，却还要点给他看。那时我的回答很不好，我说我可以看很多很多遍。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因为我想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花时间去祧戏的。”
“那么这件事就换我来做，就像收尸埋骨，他那样的人，也许觉得无所谓，也许觉得没有意义，那么这件事，换我来做好了。”
简白的眼睛其实很亮。
油灯微弱的光明让他眼睛里看起来像燃烧了两簇小火苗。
“这世上有很多没有意义，没有作用的事情，但是总有人想做。”简白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你不是傻子，你是个骗子。
骗他付出感情的骗子，明明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但反反复复的遇上这么个人，用真心，用眼睛，用笑脸来骗他，骗他不可自抑的付出自己的心，让他只要一见到简白，就再也无心干别的事情。
“值得吗？”
简白心想，这个问题真的很傻。
喜欢这种情绪一旦发生，几乎跟生死挂钩，什么理智什么意义都要抛诸脑后，难怪他跟情人分开了。
也许是他只意识到了自己心动，但根本不懂爱人。
“二哥，如果要衡量值得不值得，那就干脆不要喜欢什么人好了。”简白垂眸道，“为喜欢而付出，本身就让人高兴。”
‘啪嗒’一声，油灯灭了。
何衍的双手搭在简白肩上，十指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仿佛一个拥抱。
“只是为他做点什么，你就会高兴吗？”
“嗯。”
要赌一把吗？
干脆告诉他一切，把痛苦也分担给他。
不……
他不能这么做。
何衍已经看够了母亲的泪水，他不愿意此后余生，简白的脸上也常挂那样的泪水。
就让他当个懦夫，和胆小鬼吧。
“田琦给你的连城诀戏票是几张？”
这个问题转的，简白愣了下，用手指一摸：“两张，他本打算和嫂夫人一起看来着。”
“我陪你看吧。”
“啊？”
“既然是两张，既然你不介意再多看一遍，我陪你一起吧。”
“……好。”简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肩膀上的手指丝毫没有放开的意图，他只好再次开口，“那，我们回去换盏灯再下来？”
何衍放下双手，将简白轻轻翻了个面，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简白试图思考谢蘑的下落：“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完全悄无声息，如果他真的在地窖或者仓库里，我们在边上应该也能听见声音吧？”
“你说的没错，我将这里敲了一遍，没发现异常。”何衍其实已经里外里翻过一遍了，这一次不过是再度确认。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明明在这里，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外面已经黄昏。
何衍叹了口气：“不然先吃晚饭？感觉一时半会也没有头绪。”
简白点点头，将两张戏票对着已成红色的日光看了看，分了一张递过去：“这一折反派掉马，时间是明天，略微有点恐怖和变戏法的元素。”
连城诀是很长的一出戏，像简家那样请人到家里完整演一天的是少数，大部分地方只做单场。
比较火的几场分别是男主被冤入狱遇贵人，纵使相逢应不识和反派半夜砌墙梦游。
“等等。”何衍与简白对视一眼，“……砌墙。”
……
何衍找出一副量尺，跟简白一起把钟判茶行所有房间全部量了一遍。
果然在卧室有一堵特别厚的墙。
简白敲了敲，声音略有回音，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墨莲弄了几把铁楸过来，三人一起开始拆墙。
连城诀里砌墙是最恐怖的一幕，也是反派揭开伪善画皮和真相的一幕。就连睡觉都在模拟一块一块砌墙的姿势。
“你们俩真厉害。”墨莲马屁精附体，“怎么想到的？！”
“以前有人请我看了一出连城诀，里面的反派就是把人砌墙里。”何衍随口回到。
“二哥也看过？”简白把掉下来的墙砖往边上扔，“那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觉得很好看，但当年看的不仔细。”
墨莲的耳朵动了动：“有戏看？那我能去看吗？”
何衍瞪她一眼。
简白笑了笑：“可以啊，我把我这张票给你，你跟二哥一起去吧，我看过好多次了。”
“……”墨莲叹了口气，“我感觉拆完墙我得歇歇，腰都要断了。”
三人一路折腾到晚上。
直到一只手从墙里掉了出来。
何衍眼尖：“是谢蘑！快，把他拉出来。”
简白搭手往外拉的同时顺便摸了摸脉，还有细微的跳动。
等到彻底把人抬出来，被称做谢蘑的人轻得宛如一具枯骨，破烂的衣服披在身上跟麻袋似得，奄奄一息满头污垢。
何衍轻轻拍了拍谢蘑的脸：“醒醒，是我。”
对方理应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但头发竟然白了一半，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竟然看不出五官，只一双凸出来的眼珠缓缓睁开，颇有几分吓人。
“素女……素女……”只有沙哑的声音口齿不清的传出。
何衍稍微松了口气，吩咐墨莲：“去打点水，拿点好消化的食物过来。”然后又转头看向简白：“你翻套衣服出来，我们给他稍微清理下，他本是个爱干净的人。”
“好。”简白和墨莲应声道，纷纷各自去干活。
何衍将谢蘑扶到床边，让他缓缓躺了下去，眉头忍不住皱起：“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控中码？怎么还会落到这般田地？”
浑浊的眼珠终于聚焦，缓缓看向了何衍的方向：“巴陵郎君，你终于来了……”
何衍叹了口气：“是的，我见你久久没回信，便猜出了事，还好你没死。现在我用的身份是你弟弟，别拆穿我。”
何衍给他倒了杯水，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难辨：“……你会帮我的，对吧？”
何衍点头：“早在十年前，我们做出那个决定起，就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那你会帮我救素女吗？”
何衍提起一道内力，缓缓给谢蘑传功：“我只答应帮你，谢蘑，要救人得你自己去救。”
谢蘑苦笑了声：“你看我这样子，已然油尽灯枯，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何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其实都一样。”
他的毒疤已然深入脖颈，等到靠近心口之时，便是死亡之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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