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吵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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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同进屋。
此时的里屋已经恢复了原样，田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遭遇。
何衍思索片刻，然后让墨莲从包袱里拿出一副药递给田琦：“这是天命散的替代药，毒性没那么强，可以撑三个月，不过还是能不吃尽量别吃。”
“这……这怎么好意思，谢二哥你真是个好人，我按照现在的市价付给你钱。”
何衍微笑着拒绝：“田琦大哥帮忙揪出了两个坏人，这药该是我们的报酬才对，千万不要推辞。”
接着话锋一转：“说起来，钟判茶行算是我哥当年一手创立，他这里的事最好还是由他自己来收拾。”
言下之意就是作为崔判势力的田琦不要插手为好。
拿到了药的田琦对何衍满是感恩戴德，连声道谢：“钟判的事自然最好是钟判自己的人来解决，不过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喊我一声我立刻就来。”
“自然。”
“那白小公子？”
简白思忖片刻，却被何衍抢先答道：“他既然要找我哥，那就先留在这里。”
“好。”田琦从怀里掏出两张戏票给简白，“小哥，这两张连城诀的戏票你去看吧，她这几天怕是岀不了门，我就先回去了。”
待田琦告辞后。
何衍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连简白都意识到他不高兴：“刚刚没说清楚，你找谢蘑做什么？”
从初遇到刚才，“二哥”一直对简白很温柔很贴心，所以这样含威带怒的语气他算是第一次尝到，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而对方在他面前，始终是未知的疑团。
可是两次搭救之恩在前，简白知道自己没资格盘根问底，只好说了实话。
“……他是带回何衍死讯的人，所以我想找他问问尸骨的下落……毕竟叶落归根，人死归乡，可他的遗骨还散落在巴陵。”
“你疯了？”
袁凤喜也说过类似的话，似乎他去给何衍收尸一事是多么的惊世骇俗，简白一时有些委屈，他不想解释了，就让别人当他是疯子好了。
于是简白沉默不语。
“……巴山楚水凄凉地，你不会以为是开玩笑吧？”
简白忍不住皱眉：“我不是小孩子，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拿什么负责？拿命负责？”何衍的语调越来越高，“你死在巴陵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为什么，‘二哥’训他的语气仿佛自己还是个三岁的不懂事的孩童。
这严重激发了简白的逆反心情：“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二哥费心。”
“你自己的事？”眼前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浑身散发寒意，他一步步往简白的方向压过来。
他比简白高一点，微微俯身的时候，呼吸几乎要喷在简白鼻尖，微微的热意和铜质面具带来的凉意交错在一起，让简白不由自主抖了抖。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带点苦涩感的草药清气，大而微弯的眼睛本应是极其风流的桃花眼，但此时此刻几乎浸满了压迫感，令人无法直视。
简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但他强制拽住了简白的后手肘，一把往前拉了拉，身子差点贴在一起。
“你来益州，不是为了从巴陵郎君手下逃走吗？”
压低的声音，威胁的语调，让简白莫名的心慌。
“你知道天命散是什么东西吗？”
他扣住手肘的五指力度大到简白觉得有点痛了。
“如果你迟早要搅到这摊浑水里，不如跟着巴陵郎君算了。”
“省得不明不白死在外面，还不如何衍。”
“起码他死了，有人给他报讯。”
“你呢！你死了怎么办？”
简白眼圈红了。
好像又回到了洛阳简家，又回到了儿时，又回到了那个被骂做废物的幼年的自己。
一事无成，软弱无用，投胎在简家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最好按照别人的安排和期许活下去。
“恩公骂得不错。”简白强压下鼻尖的酸意和眼角上涌的泪意，他已经二十岁了，不能再在众人面前哭出来，“是我自不量力。”
简白抬起头，直视那双眼睛：“但我已经知道天命散是什么东西了。”
他抽了抽鼻子：“中原世家子弟能力出众者，家里人会安排服食万灵丹，从扬州进货的天命散，就是万灵丹。”
简白只是天真了点，但他不傻，短短一瞬间，他便把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以前何衍说我天资不行，不配服食丹药。我哭了很久……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他知道万灵丹是什么东西，他一直都知道……”
原来万灵丹也好，天命散也罢，都是对于‘命运’的诅咒药。
天赋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
是命运的恩赐，也是命运的折磨。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命运赐予你，不会关心你是否想要。
真正的天才是稀缺的，是横空出世的，是高悬于天上的那唯一一轮明月。
可是想成为天才的人，茫茫多如过江之鲫，是不起眼的，围着月亮的那一圈圈没人关心的星星。
如果世上有一种药能改变命运，即便是毒药，也会有无数人甘之如饴。
这就是天命，也就是万灵。
都是命运的别称。
前任巴陵郎君据说原本只是巴陵一个不起眼的水匪，突然间拿下了山水会猎第一名，而后创立君山派灭掉其他组织一统巴陵，才得到巴陵郎君的称谓。
原来是因为研制出了这种药。
难怪大家都纷纷效仿，他拿到的山水会猎第一名是那么的扎眼，仿佛是普通人对天才的戏弄。
无数人希望靠着这味毒药，重复他的人生，成功改写命运，因此义无反顾的踏入寻死的深渊。
可是何衍愿意吗？
简白心想，何衍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是中原世家的泽世明珠，他绝不愿意服食这药，因此我才更要找到谢蘑，去问一问他到底怎么死的，去问一问他的遗骨到底在哪，为什么何家不肯收尸？！”
简白不知不觉声音提高了：“也许恩公觉得我做不到这件事，也许恩公觉得我不配做这件事，无论那种都无所谓，总之，我就要做这件事。”
简白的胳膊是那么细，何衍一只手便能死死锁住。
他的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每个人逼他服药的时候都觉得理所应当，好像对与错，好与坏，从来是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得失，没有人关心他是否愿意。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也许你以为的泽世明珠世家天才，就是靠服药得来的。”
简白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摸了摸胸口的山鬼花钱：“如果他曾经真的对我并非绝情，那么我相信他拒绝教我烟波掌是不愿意我服药，一个这样的人，怎会心甘情愿自己服药？”
何衍无言以对。
简白轻轻将手肘从对方手里挣脱了出来。
“我去附近客栈租个房子，若恩公找到了谢蘑，能否通知我一声。”
何衍苦笑一句：“我已经退回到恩公的位置，不配你叫一句‘二哥’了？”
简白其实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无论如何对方救过自己，不该这样顶嘴的，但他实在忍不住。
也许是这种对他带着浓浓关心的好意，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和对方的身份，才会口出狂言。
简白揉了揉眼睛，缓缓说道。
“我知道二哥是为了我好，万灵丹和天命散，还有巴陵的禁药，这些东西必会引起风波，不是我能应对的。”
“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和我想做的事情，希望二哥能体谅。”
“咳咳——”墨莲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你们刚刚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吗？要不要喝点茶？”
简白更加尴尬，他立刻点头：“多谢墨莲姑娘费心。”
墨莲一边倒水，一边给何衍传音入密。
“主人，吃死人的醋也太过分了。”
“……”
墨莲完全不看何衍的脸色，继续噼里啪啦的说道：“我知道您对人家的老婆馋得很，但那毕竟是人家的老婆，怀念人家情有可原，您干嘛那么吓人。这样怎么追得到郎君夫人呢？”
“……”
墨莲继续吐槽：“而且一个劲攻击情敌太没品了，您是巴陵郎君，别这样。而且我看您那什么说要放手的话根本就是违心话。作为您最得力的水鬼，我建议您自私一点，今朝有酒今朝醉，强扭的瓜吃一口是一口嘛。”
“……”
“解决完这里的事，您就亮身份，直接把人带回巴陵，情敌的尸骨就给人家好好挖个坟埋了得了，有什么关系，大度点啊。”
“闭嘴！”何衍终于忍无可忍，本就情绪不佳，加上刚刚跟简白吵架情绪更加不佳，结果墨莲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那我不打搅你们了，我先去附近找个客栈。”
简白尴尬的起身想要离开。
却被何衍一把抓住了胳膊。
“不是说你。”
何衍懊悔自己怎么忘记传音入密了，只能假装刚刚那句话没说：“谢蘑一定还在这里，你若真想找他，最好跟我待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