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骨》梅朵123

9、光明再一次离她而去 在高考中，

　　在高考中，她发挥得很好，按自己估分，应该有望冲一冲省状元。
　　考完之后，她便找了份酒店服务员的工作，还有一个多月，她便满十八岁了，到时，她便不再需要监护人。
　　她会想法子将户口从福利院迁出来。
　　院长跟她相互握着把柄，两边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二十天过后，高考成绩出来，程小帆果真是全省状元。
　　她是以实验中学的学籍参加的高考。
　　这成绩大大出乎康老师的意料。
　　自高二开始，程小帆的成绩便严重下滑，他以前最得意的学生，他以为泯然众人矣，谁知高考发挥这么好。
　　「这分数是她应得的，以前那些测试，她都在故意控分。」
　　康老师给爱徒霍云扬指导志愿时，谈到程小帆这匹黑马。
　　霍云扬告诉他真相。
　　「她……为何要这么做？」
　　这是康老师不能理解的。
　　霍云扬还告诉他早恋那件事也是假的。
　　「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为何都不跟我们解释？」
　　这也是霍云扬不理解的地方。
　　程小帆怕出意外，特意回了趟学校，将工作单位的电话告诉了康老师。
　　面对康老师复杂的目光，她什么都不能说。
　　京都大学很快给她打了电话。
　　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光明触手可及，她只觉生活是如此幸福。
　　阳光从未如此明亮过。
　　然而，她等啊等，别的同学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她却毫无消息。
　　她忍不住给京都大学招生办打了电话。
　　「对不起，我们不能招收你。」
　　真是晴天霹雳！
　　「为什么？」
　　「我们学校招收学生，不只是看成绩，对学生的品德也很看重，希望你改过自新，先学会堂堂正正做人！」
　　程小帆的脑子嗡嗡响，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她就是不能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不，您不能这么说我，我一直努力学习，成绩远远超出学校的录取分数，您怎能凭一些谣言就否定我！」
　　「我在容城 XX 酒店，你自己过来看看吧，没有证据的事，我们学校是不会拒收学生的。」
　　当老师把一叠照片递给程小帆时，她只扫了一眼，便面色惨白地跌倒在地。
　　那噩梦般的经历，那些被她刻意深埋的不堪记忆就这么突兀地显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照片上程小帆眼神迷离，□□地摆着各种放荡姿势，和稚嫩的面容有着强烈的反差，显得又纯又欲。
　　还有男孩把手伸入她怀中，她捡起一卷零钱的照片。
　　「钱色交易是违法的，我们学校不能招收有违法经历的学生。你能考到省状元，很不容易，可惜了！」老师扶扶眼镜，声音里透着惋惜。
　　程小帆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光明再次离她而去！
　　再努力再挣扎有什么用，现实总是给她当头一棒！
　　程小帆再次认识到，她天生就是阴暗的，她的世界不配拥有阳光。
　　程小帆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两天，苟枝什么法子都试过，也没能激起她生活的欲望，直到他说：
　　你就不想弄明白是谁举报的你？难道你就任由她们欺侮你？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难道你连兔子都不如？
　　是啊，凭什么？我不服！
　　程小帆守在霍家大门三天，才等到见霍太太一面。
　　「为什么？」程小帆充满仇恨地望着她。
　　贵妇人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欣赏着新做的指甲。
　　「你很聪明，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
　　程小帆不说话，执着地等她的回答。
　　「社会是有阶层的，我儿子在顶层，你，连底层都算不上，我怎能允许你通过学业往上爬？况且，我儿子也考上了京都大学。」
　　「我可以去昆城大学，我用生命起誓，我会远离他，不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我为什么要把儿子的前途寄托在你的保证上？你看，我轻而易举就能让你踮起脚尖也够不着我儿子的脚底。」她的话冰冷无情。
　　「您既然能拿到那些照片，一定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我做错了什么？我那么努力，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你怎么能为了还未发生的事就毁了我的人生？」
　　「你怎么没有错，你错就错在明明是底层人，还想向上爬，你每向上爬一步，就离我儿子更近一点，所以你别想上任何一所大学，你报一所，我就把这些照片寄一所，你的命运就是找个民工嫁了，生儿育女，过你该过的日子！
　　我没把这些照片发到报上去，已是对你手下留情了！
　　你，要懂得感恩！退下吧！也是我今天心情好，才花这么多时间教你做人的道理。」
　　程小帆看着她，把她刻薄的嘴脸牢牢记在心里。
　　霍夫人！她记住了。
　　既然不让她往上爬，那就一起坠入地狱！
　　压抑许久的阴暗念头，疯狂地在她体内躁动。
　　程小帆心念电转，一个清晰而冰冷的计划在绝望的灰烬中成形。
　　她回到了福利院，迎接她的是院长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到头来，还不是得滚回这个窝？」
　　到底有把柄在她手里，院长想了想又劝道：「你说你，折腾个什么劲儿？好好的跟李总生个大胖儿子，钱也有了，以后前途也差不了，你好好想想，要是愿意，我可以不计前嫌的帮你。」
　　程小帆只用一个冰冷的眼神，便截断了院长所有未尽的「好意」。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深寒，看得院长心头一凛，悻悻地甩袖离去。
　　霍云扬为程小帆的省状元成绩由衷欣喜，他以为困苦终于离开这个坚韧的女孩。
　　当他兴冲冲寻至福利院，却得知她去向不明，最终线索指向自己的母亲时，一颗心骤然坠入冰窟。
　　「妈，你对程小帆做了什么？」他直截了当地质问。
　　霍夫人神色不悦：「我能做什么？不过打发一个痴心妄想的丫头，怎么，这也值当你为了她来质问我？」
　　不，程小帆不是这样的人！
　　他在福利院蹲守了十来天，终于见到了程小帆。
　　程小帆一脸灰败，身上那种不屈不挠的劲儿没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转学？报的清大还是京大？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吗？」
　　程小帆面色复杂地看着他，那眼里的情绪刺得霍云扬不敢直视。
　　「是不是妈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你少假惺惺，你妈害死小帆了，你知不知道？」
　　苟枝不知怎么也出来了，他双目赤红地怒视着他：「就是因为她的举报，现在小帆姐没有一所学校录取，你知道她有多么辛苦多么努力才能考到这个成绩么？」
　　霍云扬简直不敢相信他妈会这么做。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小帆的辛苦和努力他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读书，她比任何人付出的都要多。
　　程小帆难堪地将事情全部告诉了霍云扬。
　　这对霍云扬来说，不亚于山崩地裂。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些畜牲！我们去报警！小船，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随后想到妈妈对她做的事，他羞愧极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会想法子补救。」
　　如果找出证据，京大是不是会对她破例？
　　「不能报警，秋秋姐还在她们手中，还有那么多被害人的隐私照，再说了，我们没有证据，他们背后势力庞大，报警不但没用，还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困境。」
　　霍云扬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跟母亲大吵一架。
　　唐志强他们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他们一样地关心程小帆，当听到她没学可上，都急了。
　　于是约着一起去福利院看她。
　　「什么？你说苟枝和程小帆两天没回家了？」
　　霍云扬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小石头才八岁，是个聪明的孩子，程小帆和苟枝对他一直很好，他看出来这几个大哥是好人，于是偷偷地告诉他们。
　　「我好像听见苟枝哥哥说去晋城。」
　　果然如此！
　　他们这一伙都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正义感爆棚，哪里见过这么阴暗丑陋的事？
　　于是，他们化身为替天行道的侠客，背着父母，偷偷追去了晋城。
　　程小帆没想到的是，苟枝也偷偷跟来了。
　　她明明特意瞒着他了。
　　「下一站你就下车，那里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霍夫人给的五万块钱还有很多，程小帆买得起火车票。
　　苟枝沉着脸，用手护着她不让别人挤到。
　　这个年代的火车跟挤沙丁鱼似的，她们买的是站票。
　　「我不会回去，多个人多份力。」
　　程小帆拿他没办法。
　　两人到了桐城。
　　先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明天我去茶馆找活儿干，你在火车站附近转悠，想来，他们应该要来了。」
　　苟枝不明白，为何她这么肯定霍大哥他们会来。
　　但他们讲好的，在这边的行动要全听程小帆的。
　　程小帆生得很好看，她就算做了遮掩，也很容易化名进了一家叫做富春的茶馆。
　　「这是工作服，换上它，下午就上班。」
　　这家茶馆很大，上午一般不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