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骨》梅朵123

5、第 5 章 反击

　　孙小船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谁知老板第二天就将她开除了。
　　「对不起，小帆，你是个勤快的好孩子，我也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我这房子是租的蒋家的，房东说了，要是不将你开除，就不把房子租给我了，我也是没办法！」
　　离开饭馆，孙小船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就破防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努力挣扎，却生活得这样艰难，而那些人只需轻轻一句话就能将她踩在脚下？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枚钥匙，将她关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不甘和愤怒全解放出来！
　　她想要碾碎他们脸上的笑容，想要将他们全都拖入自己身处的泥潭。
　　她想让他们跟她一样在阴沟里挣扎，和她一起变成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着「不对」，可情感的深渊里，那些怨恨的藤蔓却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既憎恨这不公的命运，更厌恶这个面目可憎的自己。
　　如果仅仅只是丢掉工作，她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接下来的一件事却几乎令她完全失去理智！
　　苟枝不知从哪里知道福利院断了她的生活费。
　　他竟然每天只吃两个馒头，省出了一些钱，下自习后偷偷找到孙小船的学校。
　　「高中课程重，你别出去找零工了，这些钱你先用着，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在校门外的拐角处说话，大门的灯光到这里便暗了许多，但孙小船还是看出苟枝比前次见面更加瘦弱。
　　福利院对男孩子原本就苛刻，他还能省出这么多钱，可见他每天的生活节省到了什么地步。
　　「我不要，都告诉你不准节食，你不听是吧？你把身子搞坏了，我和秋秋姐以后靠谁？」
　　孙小船劈头盖脸地将他一顿训。
　　苟枝板着脸将钱往她衣服里塞。
　　「你们在干什么？学校不准早恋知不知道？」
　　手电筒强烈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孙小船和苟枝两人的拉扯无所遁形，全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苟枝一慌，那卷钞票便啪地掉在地上。
　　「哈！果然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小小年纪就知道用身体换金钱！」
　　蒋胜美的声音又尖又利，孙小船忍着难堪，面无表情地捡起钱塞在苟枝口袋里，才转头看过去。
　　好多同学在啊。
　　霍云扬最显眼。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里的不赞同刺得孙小船心脏一阵绞痛。
　　孙小船辩无可辩，学校给了她全校通报的处罚。
　　「孙小船，你太令我失望了！难怪你成绩下降这么多，原来是早恋了！」
　　康老师一脸沉痛，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孙小船多么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会给她和苟枝还有秋秋姐带来灭顶之灾！
　　她从以前人人羡慕的学霸成了全校的反面教材。
　　走到哪里，同学们都避她如洪水猛兽。
　　唐志强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
　　这些她刻意忽略，只要还有学可以上，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心底深处的阴暗面更加躁动，她每天要花费很大精力去压制。
　　高二上学期便在一团乱麻中结束了。
　　孙小船回到福利院，她想着一定要利用寒假想法子摆脱福利院的控制。
　　所以她决定在成年前，保护好自己，决不让福利院有机会对自己下手。
　　她团结起院里的孩子，从不单独活动。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却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有时会超出她的想象。
　　在回到福利院的第五天，她还是中招了！
　　院长见她的表现，便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
　　但她操控福利院十几年，孙小船的这点手段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
　　于是，她一包安眠药，将孩子们全都放倒，给孙小船拍了很多照片。
　　「小船，我早说过，妈妈喜欢的是听话的孩子！」
　　孙小船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撕打，可保安死死按住她。
　　院长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可惜了这副好皮相！」
　　「安心给我待着，等年后便给你做智力测试，你最好祈祷能测试合格，这样李总还愿意出大价钱要你，不然你就只能在赌馆里做鸡了！」
　　「至于读书！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说完院长将孙小船像烂泥似的丢在地上。
　　有了她的照片在手，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会逃。
　　再说了，苟枝还在自己手中。
　　孙小船很快冷静下来。
　　她变得沉默寡言，表面上对院长服服帖帖，但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法子将她们送入地狱。
　　她们这些孩子，从小学毕业后，每到寒暑假都会出去挣钱。
　　她在唐志强门口蹲了三天，才见到唐志强。
　　「你守了三天就为了借我家的照相机？」唐志强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他对孙小船朦胧的好感，在她自甘堕落后便消散了。
　　孙小船第一天来他家门外他便知道了。
　　毕竟是自己情窦初开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孩子，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所以一直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也没出去见她。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去，孙小船会有自知之明，自行离去。
　　谁知她竟然等了三天，好似他不出现，她便会等到天荒地老似的。
　　到底是个心软的孩子，明知道她品行不好，还是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
　　「请你帮我。」孙小船厚着脸皮来找他，也是没了法子，现在同学都避她如瘟疫，唐志强的心软，是她唯一的希望。
　　唐志强家境好，家里照相机是进口的，有最先进的技术。
　　他偷偷从家里拿了出来，面色复杂地递给孙小船：「你不说用途，我也不问，只希望你不要拿去做坏事。」
　　孙小船低头：「我不会主动害人的。」
　　那些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回到院里，院长对孙小船交上来的钱很满意。
　　孙小船聪明又大胆，每次都是她上交的钱最多，要是她听话，她也犯不着这么早将她捏在手里。
　　临睡前，苟枝偷偷将她拉出去：「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管好你自己，谁还能欺负我？」孙小船自以为将苟枝糊弄过去了，但苟枝却本能地觉得她遇到事儿了。
　　苟枝只比孙小船小两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一向是个敏锐的人。
　　在他暗中留心下，他发现了孙小船的异常。
　　很快就到了除夕，政府部门一大早就过来慰问孩子。
　　院长将孙小船盯得很紧，生怕她出幺蛾子。
　　但孙小船从头到尾都沉默着，让她干嘛就干嘛，丝毫没有反抗。
　　看来，再厉害的狼崽子都有弱点，她的心一下就放到肚子里。
　　只等过年她智商测试，只要能过关，她就早点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慰问的人一走，院长便早早回家，提前跟家里人吃了顿年夜饭。
　　晚上她要在福利院守岁。
　　美其名曰：孩子们可怜。
　　真相却是，她跟院里的两个保安都有染。
　　今晚她们早约好了，三个人一起狂欢。
　　明面上福利院是不会苛待孩子们的。
　　年夜饭肉菜管饱。
　　吃了饭，让孩子们去休息室看电视。
　　院长就带着两个保安回了她的屋子，她屋里有一台金鹊牌电视机，晚上她们三个可以在这里看春晚。
　　孙小船贴心地给她们温好酒送过去。
　　院长妈妈难得给了她好脸：「这才对嘛，只要不跟妈妈对着干，妈妈也不是吃饱撑的，非得收拾你」
　　孙小船将苟枝支去照顾几个小的洗漱，她自己却从床底下拿出两个瓶子藏在怀里。
　　门一拉开，苟枝沉着脸站在门外，将她吓了一大跳。
　　苟枝左右看看，这宿舍里别的孩子都还没回来。
　　他将孙小船推进屋，然后关上门。
　　「你怀里藏的什么东西？」
　　别看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他个子窜得快，此刻板着脸还是有些吓人。
　　「你别管，去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孙小船想越过他出去，可是苟枝死死挡着不让。
　　「你不说清楚别想出门。」
　　孙小船眼看瞒不住他，只得和盘托出。
　　自打认识苟枝起，孙小船就没见他哭过。
　　哪怕被院长妈妈打得下不了床，哪怕在学校受了委屈，他都只是淡淡地沉默。
　　此刻，他紧握着拳头，额头青筋高高鼓起，看得出他在拼命压抑，但那赤红的双眼和流个不停的眼泪，却深深刺痛着孙小船的心。
　　「你想怎么做？」到底是男孩子，苟枝很快冷静下来。
　　「这里是汽油、、、、、」
　　两人争论了好久，最后孙小船强势压制住苟枝，由她在明，苟枝在暗。
　　院长三人在屋里边看电视边饮酒作乐。
　　到了十一点，有人敲门。
　　「谁？」
　　「是我，孙小船。」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好奇。
　　瘦点那个保安眼里闪过亮光。
　　要是、、、、
　　刚升起念头，院长就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收起你的心思，她不是你能动的。」
　　要是这么好的苗子被他们给毁了，他们三个都别想活了。
　　「你来干什么？」
　　「妈妈，厨房里还剩的有菜，我热了热，拿给您做宵夜。」
　　嗯，还挺有眼色。
　　院长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一个小姑娘，他们三个大人，量她也翻不出花样。
　　看来是想讨好她，好继续读书！
　　孙小船双手各端了一盘菜，进门时，用脚将门踢上。
　　「哟，这菜做得不错啊，小船长得漂亮不说，还有好手艺。」刚把菜放桌上，瘦子就伸手去摸她的脸，孙小船似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一下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这时候的人家，在过年都会点一盏油灯敬祖先。
　　院长坏事做尽，她心里也会不安的，她今天桌上不但摆了油灯，还上了三炷香。
　　院长只顾着训瘦保安，没注意到孙小船的动作。
　　等他发现时，孙小船已经将两瓶汽油全撒在了地上。
　　她手里的香火离地面只有三寸距离。
　　「小贱人，你在干什么？」
　　院长直觉不妙，就想上前来夺。
　　「你再上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孙小船眼里的狠厉震住了他们。
　　「你想怎样？」打了一辈子鹰，竟然让小鹰啄了眼！院长牙齿咬得嘎嘎响。
　　「将你们的小灵通全丢窗外去。」
　　三人虽然不愿意，但为了活命，不得不照办。
　　「你、你、你，三个人脱光衣服，抱着去床上！」孙小船又下达指令。
　　三人脸一下就绿了。
　　虽然他们三个也在一起玩过，但这被人胁迫的感觉可不好受。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孙小船手中的香火又往下放了一寸。
　　三人无奈，只得听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