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表面的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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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过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恨不能一下就长成大小伙，好保护秋秋姐。
「哈，程小船养小男客啰……」尖细的叫声响起。
孙小船回头，才发现几个男生在后面作怪，又笑又叫。
苟枝怒了，冲过去就和他们打成一团，但苟枝比他们小几岁，个子又矮，哪里打得过。
孙小船不得已也加入战团。
孙小船从小在家暴中长大，她的身体对打架已形成肌肉记忆，再加上她不要命的打法，最后，二对五竟然还小胜了。
程长青看着打成一团的孩子，叹息着摇头走了。
果然，乡下长大的孩子，劣根性已然养成，他程家和谢家都不能跟她扯上关系！
程长青又升迁了，家里的产业被还回来许多，他们准备搬到更大的院子里去了。临走前，他想来看看这个并不熟悉的女儿，结果，太令他失望了！
看来，新家地址也不必告诉她了。
十五岁的夏天，孙小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容城试验中学就读高中（注：以前小学是五年制）。
这几年在福利院，她能吃饱饭了，加上原本底子就好，十五岁的孙小船跟带着露珠的花苞似的。
院长妈妈将她养得很好，好吃的和好衣服都先偏着她：「小船哪，你比秋秋还要优秀，可得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京都大学！」
孙小船虽然直觉告诉她院长不是好人，但她对自己是真的好！
她进福利院就告诉自己，只要能让自己读书，她什么都愿意回报！
这些年，只要成绩考得好，院长便会夸奖她。就冲着院长对她学业的看重，她便对她充满感激之情。
「妈妈放心，我会的！」
班里有女生早恋，但程小船心思全在学业上。
容城实验中学是容省最好的中学，只要成绩好，不管家世如何都可以进。
不像小学和初中，学校要分阶级。
开学时，苟枝执意要来送她。
苟枝读初二，但男孩子长得快，个头跟孙小船不相上下。
「你、、不要理那些男生，只管好好学习，秋秋姐说高中的男生没几个好东西。」
苟枝明明比她小，此刻却像个担忧孩子的老父亲。
孙小船在他头上撸了一把：「你照顾好自己，再敢省钱克扣伙食我还揍你！」
苟枝住校后，将生活费每顿留一点攒着，给她买学习资料。
因此，他只长个子不长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孙小船逮着他将他揍得很惨。
苟枝故作老成地将头仰起：「这些你无需操心，我自有分寸！记住，哪个男生敢骚扰你就告诉我。」
孙小船拳头一扬，苟枝转身跑了。
高中的课业很重，孙小船沉侵在学海中，无暇他顾，却不知道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冰山美人的称号。
很快便第一次月考，出呼意料的，孙小船没得到第一名。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霍云扬。
学校公开栏里，他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凌驾于孙小船之上。
总分超出她 1.5 分！
她仔细对比了两人的成绩，她的英语比他少了十九分！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孙小船，努力！只要将英语赶上来，这高一第一名便谁也抢不走！
她在剑门读小学时是没有英语的，后来在福利院，她进的学校都是小区里的民办学校，英语几乎没有口语训练！
哎，英语发音是个难题啊，她没有复读机也没有录音机，去哪里学呢？
她还在懊恼没能得到第一名，却不知她的大名早已在学校引起轰动了。
「孙小船何许人也？竟然只比霍神少 1.5 分！」
霍云扬家境好，自己又聪明好学，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学到初中，他就没考过第二名！
在容城这个上层圈子里，哪个学生不知道他的大名？
可是这次月考，霍云扬八门课，有七门都比孙小船低，只有英语遥遥领先于她！
「好了，上课了！」班主任康老师拍了拍课桌，学生们这才安静下来。
这个班是实验学校中的尖子班，是只论成绩的班，孙小船的中考成绩在班里只是中等，这才一个月，她竟然上升这么多，老师看着她的眼神热切无比。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在此，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那就是孙小船，除了英语和政治，她其余科目都是年级第一，总成绩年级第二，只比霍云扬同学低了 1.5 分。」
康老师眼冒精光，这差的 1.5 分，他看过了，孙小船只是输在了英语听力题上。
只要加把劲，超越霍云扬成为全校第一不是梦想！
他可以在郑老匹夫跟前扬眉吐气了！
班上同学都将目光落在孙小船身上。
开学以来，孙小船虽然漂亮，但存在感极低，她几乎跟同学没有交流和交集。
同桌唐志强用手肘撞了撞她：「孙小船！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
唐志强属于那种脑子特聪明的，他除了在课堂上学习，别的时候是书都不想摸的。
作业更是压根不做，但他就是有本事学懂，不拖班上后腿，老师对他是又爱又恨。
老康跟他的对话永远是：「唐志强，你就不能跟孙小船学学么？你要有她一半努力，追上霍云扬不是没有可能！」
而在唐志强眼里，孙小船就是个读死书的呆子，白瞎了那副好样貌。
因此他虽然跟孙小船同桌，几乎是不说话的。
孙小船只看了他一眼便又背单词去了。
唐志强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唐志强盯着霍云扬看了老半天：「老霍，你想问孙小船的事不？她是我同桌。」
霍云扬莫名其妙：「我问她做什么？」
「她跟你一样牛逼，你不好奇么？」
霍云扬完全不了解他的脑回路。
「我没觉得自己牛逼，也不认识孙小船，没必要浪费时间。」
霍云扬要学的东西很多，他又喜欢打篮球，确实时间很紧，孙小船他又不认识。
唐志强切了一声不理他了，这两人都不像是正常人！
孙小船高一这年暑假，秋秋姐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院里的孩子都为她高兴，孙小船和苟枝用攒了很久的钱背着院长妈妈给秋秋姐办了个庆祝宴。
说是庆祝宴，不过是几个孩子去外面的小吃摊一起吃个饭。
孙小船看着秋秋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谢谢你们！」
秋秋姐眼里盛着星光。
孙小船知道，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她们这些被亲人遗弃的孩子，能够读书、接受教育，是多么幸运的事。
再过几年，她也会跟秋秋姐一样，有着光明的前程。
以前那些不堪的往事会被淡忘，心底的伤痛也会被时间这味最好的良药治愈。
「我陈秋何其幸运，能被福利院收养，又何其幸运能遇见你们这些弟妹。我陈秋在此发誓，我会穷尽一生来回报社会，回报福利院，你们也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孩子们虽然喝的是茶水，但都跟醉了一般，又哭又笑。
回到院里的时候，院长妈妈只神情复杂地看了秋秋好久。
秋秋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谢谢你，秋秋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院长不自在地挣脱出来：「还不滚回去睡觉，是想挨罚了吗？」
孩子们这才缩着脖子溜走了。
孙小船回头时，秋秋温柔地对她笑：「小船，小枝，晚安！」
那笑容是那么明亮，透着满满的幸福感！
「晚安，秋秋姐！」
孙小船以为，她们的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幸福，她在向着光明前行，然而，不过一个晚上，秋秋姐眼里的光没有了。
她早上没有起床，孙小船以为她病了，偷偷端着早饭去看她。
过了好久，秋秋才开门。
这个暑假回来，院长妈妈便给秋秋一个小小的单间，说她考上大学就是大姑娘，可以有小单间。
秋秋的样子将孙小船吓了一大跳！
她的眼睛红肿，眼里一片死寂。
「秋秋姐，你怎么了？」孙小船大惊。
秋秋却木着脸对她说：「我今天就要去学校了，你跟小枝……照顾好自己。」
明明学校都没开学！
孙小船也问了出来。
「我要提前去适应，你走吧，不要打扰我收拾东西。」
孙小船直到被秋秋推出来都还是懵的！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何才一个晚上，仿佛这世界就变了。
她去找苟枝，苟枝也急了，两人再去找秋秋，秋秋已不告而别。
院长也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
开学后，孙小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将心思全放在学习上。
她在上学期期末时，成绩已经超越霍云扬，成了实验中学铁打的第一。
院长妈妈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热切，可是她心里隐隐不安，妈妈那眼神，跟朱金花看圈里肥猪时的眼神莫名相似。
「孙小船！」
老师一声大吼将孙小船飘走的灵魂唤了回来。
「将这段课文背诵一遍！」
英文老师黑着脸，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这个孙小船，各科成绩都保持全校第一，但就是英文拖后腿。同事们都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对孙小船不好，孙小船才学不好英文。
至于她有没有能力学好，没人会怀疑。
孙小船起身，认真地背诵课文。
可是她的发音却引来一阵笑声。
孙小船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堪。
她也努力过，可是她没办法，福利院里只有妈妈房里有一台电视机，她想看英文台纠正口音都没机会。
不过庆幸的是，发音不正不会影响考试成绩。
「坐下吧，以后还是要纠正一下发音！」
下课时，唐志强将一个小盒子啪地扔到她桌上：「呐，你帮我解题的报酬。」
孙小船不解地看他。
「我数学上升了五名，家里奖我的钱，我分一半给你买的这个！」
孙小船拆开一看，竟然是最新款的复读机！
要一百多块！一个技术工一整月的工资！
班上很多同学都有。
她眼馋这个好久了。
「我不能要……」
「喂，孙小船，你不能陷我于不义啊，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是想让我做一个知恩不报的人吗？」
唐志强脸一板，丢下盒子就跑了。
孙小船领他的情，更加卖力地帮助他学习，唐志强叫苦连天：「孙老师，不然我收回我的报酬？」
那当然不行！
这天，孙小船收到一封匿名信，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不想被控制，便要学会藏拙。」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心里隐隐觉得这信是秋秋姐写给她的。
而且……跟秋秋姐的变化有关！
虽然这地址跟秋秋学校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开始留心起福利院。
慢慢地，她发现很多疑点。
比如，好些个年长的大姐姐，明明在高中以前跟她们关系很好，一上大学便几乎不来往了。
更有人从此销声匿迹。
而且，她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长得漂亮，成绩也好。
这院里本就男孩不多，男孩的待遇跟女孩差很多。
女孩营养能得到保障，但男孩只能说是饿不死就行了。
像苟枝，个子发育能跟上同龄人，是孙小船和秋秋省出的口粮暗中接济他。
按理说，男孩不是更应该得到重视吗？
以前，她以为院长妈妈是女性，这么做是基于对女性的偏爱，但种种迹象表明，院长并不是一个心善之人！
于是，孙小船继续深挖，在放暑假之时，她终于揭开了这家福利院的面纱，发现内里的阴暗丑陋！
她和秋秋以及孩子们对院里的感激之情是那么可笑，她们一个个都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