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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遭遇社会毒打 以前一张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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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张百元大钞对她来说都是巨款,现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好好玩!」李平俯身,点燃的香烟气味混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要是输了,就用你来抵债。」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李老板,我……我不敢……」
李平按在她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碾碎了她试图起身的企图。「这可由不得你!」
程小帆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门外是这些老板们各自的保镖,屋内五六个五大三粗的矿场主。
而李平就在她身后,像一堵墙。
她无路可逃,只能乖乖地上了赌桌。
最初的几把,她表现得十足怯懦,每下一注都迟疑地回头看李平,像个完全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但暗中,她锐利的目光已像扫描仪般,将对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下意识的举动都刻入脑中。
很快,她摸清了对手的性情:谭老板激进多疑,杨老板谨慎惜牌。
关键的一局来了!
她拿起分到的牌,指尖触及牌面的瞬间,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是一对 K!
她「啪」地将牌扣下,身体猛地坐直,这个充满表演痕迹的动作,将一个拿到大牌却想极力掩饰的新手心态暴露无遗。
这一次,她破天荒地没有请示李平,直接推出了两张百元大钞。
她的激动果然被对家精准捕捉。
有人弃牌,只剩下谭、杨二位。
这两人手里的牌都不小。
谭老板跟了两百。
杨老板犹豫了半晌也跟了。
程小帆仿佛被好运冲昏了头脑,完全不假思索地将赌注一路加到两千多。
要知道这是 90 年代,百元面额的钞票才刚刚发行,普通公务员工资一百元不到!
杨老板面色铁青,最终将自己的同花顺忍痛 fold 掉。
程小帆脸上适时流露出遗憾,这表情深深刺激了仍在犹豫的谭老板——若想开她的牌,需要再跟五千!
看着她那笃定的样子,谭老板最终咒骂一声,将牌愤然丢弃。
程小帆面带遗憾地将钱全收走,这把,她赢了两万多。
她一边翻牌一边跟李平邀功:「李老板,我这把拿了三个 K,手气真好。」
结果翻开最后一张牌,众人才看出来是对 K 加一个 J。
程小帆吓得脸都白了:「我、、我竟然看错了、、、、」
她那副后怕到极点的样子,连李平都分辨不出真假。
看见她一对 K 将自己的同花顺给吃了,杨老板和谭老板几欲吐血!
后面几把,程小帆手气较好,有顺子有清牌,她一般都是跟几圈便会起开。
她这打法,彻底绝了对家想打飞机的心思。
不一会儿,她面前便堆了好大一摞百元大钞。
那几人慢慢沉不住气了。
他们偷偷对了下眼色。
程小帆知道,他们想联合起来打自己一家了!
接下来的几把,她几乎都不跟,只下水。
李平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我出去抽支烟,你稳住打。」
她又飞了几把。
谭老板阴阳怪气地嘲讽她:胆子这么小,还打个屁,不如回家洗尿布。
程小帆涨红了脸,又不敢跟他顶嘴。
恰逢她又拿了把好牌,她好似脾气上来,豪气地又扔出两张百元大钞。
这次众人手里牌都不错,跟了几轮后,还有四人一直在跟。
程小帆开始紧张起来,每一圈她都要犹豫一阵才跟。
杨老板跟谭老板对了一下眼色,程小帆知道他们想换牌了,为了给他们提供机会,她「啊」的一声:「我鞋带怎么散了?等我一下。」
说完便拿着牌弯腰去系鞋带。
谭老板跟杨老板几个迅速地将牌换好。
怕将程小帆吓退,几人还做了各种假动作。
忽悠着程小帆一直跟。
李平抽完一支烟回来,这把牌还在继续。
几人面前的钞票几乎全压在桌上了。
程小帆这下是真的紧张了,她怕他们输狠了,自己脱不了身。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李平的衣袖:「老……老板,我害怕!」
李平又将她压下去:「怂什么?继续!」
期间谭老板又让保镖送了一次钱进来。
等桌上钱有一百来万时,谭老板跟杨老板对了一下眼色。
「算了,都是老朋友,犯不着你死我活,这把牌就由我来开!」
谭老板啪地将牌亮出来。
三个 K 大大咧咧地一字儿排开。
「哈哈,李老板,看来哥哥要走运了。」
说完便去抓钱。
李平啪地将刀子扎在桌上。
「慌什么!我的牌还没亮出来呢。」
那几人这才想起来李平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一下便收敛了许多。
李平目光冰冷地看了程小帆一眼。
「起牌!」
程小帆惨白着脸将牌一把甩出去。
三个 A 犹如三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那几人心头。
他们唰地抽出刀子将程小帆围住:「你他妈敢耍我?」
李平一把将程小帆拉到怀里:「愿赌服输!怎么,想黑吃黑?」
谭老板几个脸色一下就青了。
他们早听说过富春来了个很会心算的妹子,他们朋友好多都在她手里吃了亏,但也仅仅是打麻将打得好。
这炸金花,考的不仅是心算和记忆,还有城府和心性!
一个年轻女孩子,再怎么有城府,还能玩得过他们这些老江湖?
所以他们见李平开台便让程小帆操盘,他们是很高兴的。
谁知这小姑娘才是玩弄他们的猎手!
「李老板,你这是跟这小贱人合起伙来跟我们演戏呢?」
虽然李平的手段让他们忌惮,但这么大笔金钱足以令人失去理智。
在这个年代,北京买套房也不过十来万!
而这桌子上,摆了整整百来万。
他们几乎是将流动资金全押上了。
「技不如人,就想来硬的?」
李平手里的匕首像蛇吐信子似的转着圈。
他们到底不敢跟他撕破脸,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要求:「李老板技高一筹,我们愿赌服输,但这个小贱人,我们要带走!」
程小帆双手紧紧捏住李平的衣袖,她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用一双惊恐到极致的眸子看着李平。
李平硬如铁石的心肠禁不住软了两分。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人!谁也不准动她!」
李平之所以要出面保下程小帆,也不全是因为心软,而是看到了她的价值。
他从她眼里看到了跟自己同样的狠辣和狡诈。
而且,她的心机和城府比当年的自己还更胜一筹!
作为早期的矿场主,争斗的激烈程度是超出想象的。
要不是他拿命去拼,他和叔叔李世也不能在桐城坐上第一把交椅。
这些年一直没人敢当面跟他对上。
但他们也成了众人的靶子。
那些人早就想将他们叔侄取而代之了。
程小帆就这样跟了李平。
李平先只是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观察着,偶尔拿些小事来考验她。
程小帆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
她不仅有着十分聪明的头脑,还手段诡谲,最主要的是胆大心细。
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能替自己做很多事了。
「你有这手段,还能被父母卖了?」
按郭秀秀(程小帆化名)的说法,她父母想将她嫁给一个养猪专业户换高额彩礼,她偷跑出来的,因为没身份证明,找不到正经工作,才到赌馆来的。
程小帆想起孙洪寿、朱金花那对畜生养父母,她愤慨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人总是要被社会毒打过,才能学会怎么生存!」
李平就那么看着她,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他相信了程小帆的这番说辞。
霍云扬和唐志强,连同另外三个同学,五个昨天还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此刻正蜷缩在漏风的工棚里,浑身沾满煤灰,像五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们身上的钱前几天被扒了个精光。
凭着一股不肯回头的倔劲,他们想在这片陌生的矿区找份零工,一边糊口,一边继续寻找程小帆和秋秋姐下落的一丝线索。
却没承想,刚踏进招工点,就被人连哄带吓地塞进卡车,直接拉进了这处与世隔绝的黑煤窑。
「拿着,这是一天的口粮。」
工头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将几个黑乎乎、硬得能砸死狗的馍扔进他们怀里,那馍落在手上,发出「咚」的闷响。
「进 3 号矿洞。晚上十二点换班。完不成任务数……」工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尚带稚气的脸,咧开一嘴黄牙:
「就不用出来了。」
3 号矿洞?
旁边几个面容枯槁的老矿工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怜悯与一种看待死物的麻木。
霍云扬心里咯噔一下,趁工头不注意,低声向一个老矿工打听。
那老人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后生……那是阎王殿啊……塌方、透水……哪天不死人?你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被弄进来的?」
霍云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沉声将消息告诉同伴。
「不干了!我们这就去辞职!没拿他工资,总不能强留吧?」一个同学激动地喊道。
「对!饿死也比被活埋强!」唐志强也咬着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