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七卷：第十章 • 时间的尺子 直接看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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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十章 • 时间的尺子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五百一十三天，周一下午三点十七分。
陆知行盯着光板上那行新数据，已经看了七分钟。不是仓库的数字，是另一组数据——时间质量评估。存进去的时间，会老化。放得越久，质量越低。他调出那个年轻人存的瓶子，最早的一批已经存了三百六十五天，质量从最初的99.7%下降到了81.2%。
沈墨推门进来。“你在看什么？”
“时间老化。”陆知行指着屏幕，“存进去的时间，会折旧。”
沈墨凑过来看。“那取出来用的时候，还够用吗？”
“够用。但效果会打折。”陆知行调出一份报告，“比如你存一小时，放了一年，取出来可能只有四十五分钟。”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存时间的人知道吗？”
“知道。他说，有人用就行。少一点，也比没有强。”
下午五点，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
“今天几分？”望跑过来。
“8.7分。”
沈墨牵着它。“比昨天低。”
“因为今天考试。数学。”望低着头，“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
沈墨蹲下来。“多少分？”
“82分。比上次低3分。”
沈墨笑了。“82分也很高。”
望摇头。“不高。陆以前考试，都是100分。”
沈墨站起来，牵着它继续走。“陆是陆。你是你。”
望想了想。“那你是你，我是我。不一样。”
沈墨低头看它。“那你觉得，82分和100分，差在哪？”
望想了想。“差在时间。我用的时间少，他用的时间多。”
沈墨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他用的时间多？”
“他说的。他小时候，一道题做不出来，就在书房坐一晚上。不做完不出来。”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呢？你做不出来的时候，怎么办？”
望想了想。“问老师。或者问时。或者问你。”
沈墨笑了。“那你会做出来吗？”
望点头。“会。慢一点。”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你今天考我数学！”
陆知行换了鞋。“什么数学？”
“小时候的。”望说，“你一道题做不出来，就在书房坐一晚上。”
陆知行的手指在鞋柜上停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沈说的。”
陆知行看了沈墨一眼。沈墨从厨房探出头，笑了。“我说的。”
陆知行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望。“那你呢？你做不出来的时候，怎么办？”
望想了想。“问人。”
“问谁？”
“问老师。问时。问沈。问你。”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那你会做出来的。”
望点头。“嗯。”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西红柿炒蛋，望夹了一筷子。
“8.5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低。”
“因为今天考试没考好。”
沈墨看着它。“那你吃的时候，在想什么？”
望想了想。“在想，时间不够用。但可以问人。问人也是时间。”
沈墨愣了一下。他看向陆知行。陆知行也在看他。
“你说得对。”沈墨说。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旁边多了一张纸——时间质量评估报告。
“时间会老化。”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那等的人，等到的就不够用了。”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够用。因为等的不是时间。”
沈墨转头看他。“等的是什么？”
“等人。”陆知行说，“人到了，时间就够用了。”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没数秒。只是坐着。
望的房间门开了。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没松手。望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沈。”
“嗯？”
“时间老化，那人的时间也会老化吗？”
沈墨想了想。“会。人老了，时间就不够用了。”
“那怎么办？”
陆知行开口。“存。年轻的时候多存一点。老了用。”
望点头。“那我现在就存。”
第二天，望去了那个年轻人的仓库。东区，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开着。架子上有二百七十五个瓶子，金色的，很亮。年轻人站在架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正在看。
望走进去。“时间会老化。”
年轻人回头。“你知道？”
望点头。“看到的。瓶子里的光，比之前淡了一点。”
年轻人把瓶子放回架子上。“嗯。存了一年了。质量低了。”
望看着他。“那你后悔吗？”
年轻人摇头。“不后悔。存的时候，就在等。等到了，质量低也没关系。”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等到了，质量低也没关系。」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份报告，时间老化，质量降低。还有一个年轻人，在等人来取。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