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七卷：第十一章 • 时间的遗嘱 直接看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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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十一章 • 时间的遗嘱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五百二十天，周一下午四点十七分。
陆知行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申请。不是借贷，不是交换，不是存储——是遗嘱。一个人要把自己剩下的时间，全部捐出去。他活够了，不需要了，想让别人用。
沈墨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他多大？”
“五十七岁。”
“为什么活够了？”
陆知行调出档案。“妻子去世了。孩子在外地，有自己的生活。他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时间，给别人用。”
沈墨靠在桌边。“他捐多少？”
“预估三十年。健康良好，没有家族病史。能活到八十七岁。”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那份遗嘱，看了很久。“那谁来收？”
陆知行指着光板。“仓库。存进去，等人取。”
下午六点，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望跑过来，今天没报分数。
“沈，你今天不开心？”
沈墨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望点头。“看到的。你的光比平时暗。”
沈墨蹲下来。“那你看到为什么了吗？”
望想了想。“看到一个人在写东西。写很久了。写完了，放在信封里。信封上写着‘遗嘱’。”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还看到什么了？”
“看到他妻子的照片。放在桌上。他在看。”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去。
“陆！今天有一个人，要捐时间！”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他在写遗嘱。写了很久。”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觉得他为什么捐？”
望想了想。“因为等的人不在了。时间用不完，给别人用。”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会去看他吗？”
望点头。“明天去。”
第二天，望去了那个人的家。一栋老房子，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果子熟了，没人摘，掉在地上，烂了。望敲门。很久没人应。又敲。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皱纹。看到望，他愣了一下。
“你是——”
“望。”望说，“来看你。”
男人侧身让它进来。客厅不大，家具很旧，但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鼓鼓的。旁边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笑得很温暖。
“这是你妻子？”望问。
男人坐下，看着那张照片。“嗯。走了三年了。”
“你想她？”
男人点头。“想。”
“几分？”
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着望，看了很久。“没有分。每天都是。”
望在沙发上坐下。“你捐时间，她知道吗？”
男人低下头。“不知道。但她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她在的时候，就爱帮人。”男人抬起头，“她走了，我帮她帮。”
下午四点，望回到家。沈墨在阳台收衣服，陆知行在客厅看光板。
“沈！”望跑过去，“那个人捐时间，是因为想替妻子帮人。”
沈墨放下衣服。“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他说妻子在的时候，就爱帮人。”
沈墨蹲下来。“那他开心吗？”
望想了想。“不开心。但也不难过。就是平静。”
晚上七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清炒西兰花，望夹了一筷子。
“8.3分。”它说。
沈墨笑了。“为什么今天分低？”
“因为今天看到那个人，他一个人。”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觉得他做对了？”
望点头。“嗯。他捐时间，就是做对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份遗嘱。三十年，捐给仓库，等人取。
“他妻子走了三年。”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他一个人过了三年。”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沈墨转头看他。“为什么？”
“捐了时间，就有人用。用了，就有人在。”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没数秒。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人的妻子，会知道他捐时间吗？”
沈墨想了想。“会。”
“怎么看得到？”
陆知行开口。“时间会告诉她。”
第二天，望又去了那栋老房子。柿子树还在，果子还在地上，烂了更多。门开着。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看到望，他笑了。
“你来了。”
望点头。“来看你。”
男人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今天寄出去。”
望看着那个信封。“寄去哪？”
“时间平衡局。仓库。”
望点头。“那会有人用的。”
男人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在说。它说，你捐的，会有人等。”
男人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淡，但很真。
“那她会开心的。”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捐了，也有人用。」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份遗嘱，三十年，在等。还有一个男人，在等妻子。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