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七卷：第九章 • 时间的收件人 直接看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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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九章 • 时间的收件人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五百零六天，周三上午九点十七分。
陆知行站在光板前，仓库的数据又变了。二百九十五个瓶子，少了二十个。一次取走了二十天。他调出记录——取走的人，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取走的时间，二十天，每天一小时。存时间的人已经知道了。他说，有人取，就是等到了。
沈墨推门进来。“一次取了二十天？”
“嗯。一个男人。取走二十天。”
“他取来干嘛？”
陆知行调出档案。“陪妻子。妻子怀孕了，快生了。他请了陪产假，但时间不够。想多陪，就取了。”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自己的时间呢？”
“够用。他有年假，加上周末，加上取的二十天。够陪到孩子满月。”
沈墨靠在桌边。“存时间的人知道一次取这么多吗？”
陆知行点头。“知道。他说，有人用，就是没白存。”
中午十二点，学校食堂。望和时坐在一起。
“时。”望开口。
“嗯？”
“那个仓库，有人一次取了二十天。”
时愣了一下。“二十天？”
“嗯。一个男人。陪妻子。妻子快生了。”
时想了想。“那他还会还吗？”
望点头。“会。每天还一小时。用自己的时间。”
下午一点，医院。产科病房，三楼，312。门关着。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它听到里面有笑声。男人的，女人的。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刚出生那种，细细的，像小猫叫。
它站在那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因为它已经听到了想听的声音。
下午四点，望回到家。沈墨在阳台收衣服，陆知行在客厅看光板。
“沈！”望跑过去，“那个男人，妻子生了！”
沈墨放下衣服。“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他在笑。妻子也在笑。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
沈墨蹲下来。“你看到他们了？”
望摇头。“没进去。站在门口听的。”
“为什么不进去？”
望想了想。“不想打扰。他们刚生了孩子，很开心。我进去，他们就得分心。”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9.2分。”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那个男人的妻子生了！”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他在笑。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还听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听到他说，‘辛苦了’。”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取的时间呢？”
“会还。每天一小时。用自己的时间。”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鲫鱼豆腐汤，望喝了一口。
“8.9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听到小孩的声音了。”
沈墨看着它。“那你喝汤的时候，在想什么？”
望想了想。“在想，时间取走了，人来了。人来了，时间就可以还了。”
沈墨愣了一下。他看向陆知行。陆知行也看着他。
“你说得对。”沈墨说。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仓库的数字又变了：二百七十五个瓶子。
“他取了二十天。”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会还吗？”
“会。每天一小时。孩子满月后就开始还。”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妻子知道吗？”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不知道。但她会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他在。”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三十四秒。三十五秒。三十六秒。三十七秒。三十八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男人还完时间之后，孩子就长大了吗？”
沈墨想了想。“不会。时间还完了，孩子还在长。”
“那时间去哪了？”
陆知行开口。“去孩子身上了。”
望愣了一下。“时间能去孩子身上？”
“能。”陆知行说，“陪的时间，都会在孩子身上。看不见，但一直在。”
望点头。“那他会一直陪着。”
第二天，望去了那个年轻人的仓库。东区，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开着。架子上还有二百七十五个瓶子，金色的，很亮。年轻人站在架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正在看。
望走进去。“又少了二十个。”
年轻人回头，看到它，笑了。“嗯。一个人取走了。陪妻子生孩子。”
望看着那些瓶子。“你认识他吗？”
年轻人摇头。“不认识。但瓶子在亮。有人在用，就行。”
望看着他的眼睛。“你等的人来过了。以后还会有人来吗？”
年轻人想了想。“会。瓶子在，就会有人来。”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取了，也有人来了。」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个年轻人，在等人来取。还有一个男人，在陪妻子。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刚出生。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