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七卷：第六章 • 时间的归还 直接看文8 ...
-
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六章 • 时间的归还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八十五天，周一上午十点十七分。
陆知行站在光板前，仓库的数据又变了。三百零四个瓶子，少了七个。有人取走了。他调出记录——取走的时间，七天，每天一小时。取走的人，还是那个老人。每天取一小时，每天还一小时。取和还，同时进行。
沈墨推门进来。“他又取了？”
“嗯。七天。”
“他孙女还没出院？”
陆知行调出医院的记录。“今天出。他取最后一天，陪她出院。”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还会还吗？”
陆知行看着光板。“会。每天还一小时。用自己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学校食堂。望和时坐在一起。
“时。”望开口。
“嗯？”
“那个老人，他孙女今天出院。”
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望指着自己眼睛，“他在收拾东西。孙女在笑。”
时想了想。“那他还会去医院吗？”
望摇头。“不会了。孙女好了，不用去了。”
“那他取的时间呢？”
“会还。每天一小时。”
时点头。“那他会还完的。”
下午两点，医院。病房在三楼，306。门开着，里面很热闹。老人正在收拾东西，孙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光。金色的，很亮。
望站在门口。
老人抬头，看到它，笑了。“你又来了。”
望点头。“来看你们出院。”
孙女跳下床，跑过来。“你是望？”
望点头。“嗯。”
孙女举起那个瓶子。“爷爷说，这是你看到的。”
望看着那个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亮，很稳。
“你留着。”望说。
孙女笑了。“嗯。留着。”
老人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望。“谢谢你。”
望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说的话。”老人说，“‘有人陪，就会好’。她真的好了。”
望想了想。“不用谢。时间说的。”
老人笑了。“那也谢谢你。”
下午四点，望回到家。沈墨在客厅看光板。
“沈！”望跑过去，“那个孙女出院了！”
沈墨放下光板。“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她在笑。手里拿着瓶子。”
沈墨蹲下来。“她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9.2分。”
沈墨笑了。“那你呢？”
望想了想。“9.0分。”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孙女出院了！”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她拿着瓶子。爷爷在笑。”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爷爷在还时间。每天一小时。”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会还完的。”
望点头。“嗯。”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糖醋排骨，望夹了一块。
“8.7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孙女好了。”
沈墨看着它。“那你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9.1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仓库的数字又变了：二百九十七个瓶子。
“他取了十天。”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还了三天。”
“嗯。”
沈墨转头看他。“他还得完吗？”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能。因为孙女好了，他不用取了。只用还。”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三十四秒。三十五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孙女，她会记得爷爷取时间吗？”
沈墨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瓶子还在。”沈墨说，“她留着。”
望点头。“那她会记得的。”
第二天，望去了老人家里。一栋老房子，一楼，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着，很香。望站在门口，敲门。
门开了。孙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瓶子。
“望！”她笑了，“你来了！”
望点头。“来看看。”
孙女拉着它进去。老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看到望，他笑了。
“来，坐。”
望在沙发上坐下。孙女坐在它旁边，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光在里面浮动，很亮。
“爷爷在还时间。”孙女说。
望看着老人。“每天一小时？”
老人点头。“每天一小时。还到还完为止。”
望想了想。“那要还多久？”
“十天。”老人说，“快了。”
孙女抱着瓶子。“我会等的。”
老人笑了。“嗯。你等。”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还，也有人等。」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个老人，在还时间。还有一个孙女，在等。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等到了就会好。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