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七卷：第五章 • 时间的礼物 直接看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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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五章 • 时间的礼物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七十八天，周一下午三点十七分。
陆知行站在光板前，仓库的数据变了。三百零七个瓶子，少了三个。有人取走了。他调出记录——取走的时间，三天，每天一小时。取走的人，是一个老人。
沈墨推门进来。“听说仓库有人取了？”
陆知行点头。“三天。一个老人。”
“他取来干嘛？”
陆知行调出老人的档案。“陪孙女。孙女病了，住院。父母在外地，赶不回来。他取时间，去医院陪。”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自己的时间呢？”
“够用。”陆知行关掉光板，“他退休了，有时间。但想多陪孙女，就取了。”
沈墨靠在桌边。“那存时间的人知道吗？”
陆知行看着那个仓库的数据。“知道。他说，有人取，就是等到了。”
下午四点，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
“今天几分？”望跑过来。
“8.8分。”
沈墨牵着它。“比昨天高。”
“因为今天时给我带了时间糖。她妈妈新做的。”
沈墨笑了。“好吃吗？”
“好吃。8.2分。”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递给沈墨，“你尝尝。”
沈墨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带着一点酸，像秋天的苹果。“7.9分。”
望笑了。“比上次高0.3。”
“因为进步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望在左边，沈墨在右边。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
“嗯？”
“那个仓库，有人取了吗？”
沈墨低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瓶子少了三个。一个老人取走了。”
沈墨停下脚步。“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他在医院。坐在床边。孙女睡着了，他握着她的手。”
沈墨蹲下来。“他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8.9分。”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仓库少了三个瓶子！”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一个老人取走了。去医院陪孙女。”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他在笑。孙女也笑。”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会还的。”
望愣了一下。“还什么？”
“时间。他取的时间，会还。用自己的时间，慢慢还。”
望点头。“那他会还完的。”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清蒸鲈鱼，望夹了一块。
“8.4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老人开心。”
沈墨看着它。“那你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9.0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仓库的数字变了：三百零四个瓶子。
“他取了三天。”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会还吗？”
“会。每天还一小时。用自己的时间。”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孙女知道吗？”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不知道。等她长大了，会知道。”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三十四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老人，他孙女知道他在取时间吗？”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
“那她会知道吗？”
陆知行开口。“会。”
望看着他。“什么时候？”
“等她长大的时候。”
望点头。“那她会记得的。”
第二天，望去了医院。病房在三楼，306。门开着，里面有一个老人，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女孩，七八岁，头发短短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望站在门口。
老人抬头，看到它，愣了一下。“你是——”
“望。”望说，“来看你孙女。”
老人笑了。“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老人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你在取时间。每天一小时。陪她。”
老人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孙女的手。
“她会好起来的。”望说。
老人抬头。“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在说。它说，有人陪，就会好。”
老人笑了。很淡，但很真。
“谢谢你。”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取了，也有人会还。」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个老人，在医院陪孙女。还有一个孙女，会好起来。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有人陪就会好。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