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六卷：第十章 • 时间的尽头 直接看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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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时间的答案
第十章 • 时间的尽头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百四十五天，周五下午五点十七分。
陆知行坐在办公室里，光板上的逾期名单又更新了。七十八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他盯着小林那一行——欠六十天，已还九天，还剩五十一天。比上周少了三天。
沈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楼下那家又开了。老板回来了。”
陆知行抬头。“他父母还好吗？”
“还好。还了时间，不用陪了。”沈墨把纸袋放在桌上，“7.5分。老样子。”
陆知行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7.3分。”
沈墨笑了。“你给分真稳定。”
“是标准稳定。”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光板。“小林又还了三天？”
“嗯。每个月三天。雷打不动。”
沈墨沉默了一秒。“他还了三个月了。九十九天？不对，九天。”
“九天。”陆知行说，“还欠五十一天。”
沈墨靠在椅背上。“那还要还十七个月。”
陆知行关掉光板。“他会还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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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
“今天几分？”望跑过来。
“8.7分。”
沈墨牵着它。“比昨天高0.1。”
“因为今天放假。暑假最后一天。”
沈墨笑了。“明天开学？”
“嗯。中级班第二学期。”
两个人走在路上。望在左边，沈墨在右边。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
“嗯？”
“小林又还了三天。”
沈墨低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他数钱，一张一张。放在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时间’。”
沈墨停下脚步。“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他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摸一下。”
沈墨蹲下来。“他为什么摸？”
望指着自己胸口。“因为那是还的时间。摸一下，就知道还在还。”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会还完的。”
望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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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小林又还了三天！”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他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摸一下。”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他的手，比之前不红了。”
陆知行愣了一下。“不红了？”
“嗯。没那么红了。还是红，但淡了一点。”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会还完的。”
望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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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红烧鱼，望夹了一块。
“8.4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小林的手不红了。”
沈墨看着它。“你不开心？”
望想了想。“开心。因为他的手在变好。”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还记得他刚开始的时候吗？”
望点头。“记得。手很红。水很烫。”
“现在呢？”
“淡了一点。还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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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逾期名单，七十八个人。小林的名字在第三行。
“它说小林的手不红了。”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淡了一点。”
“还了三个月。九天。五十一天。”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他会还完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手在变淡。”陆知行说，“时间在走。”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小林还完了，会干嘛？”
沈墨想了想。“会休息。手不红了，不用洗碗了。”
望看着陆知行。“你觉得呢？”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会继续送快递。白天送，晚上不用洗碗。手就不红了。”
望点头。“那他会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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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望去了快递站。快递员正在分拣包裹，看到它，笑了。
“你又来了？”
望点头。“来看看。”
快递员蹲下来。“看我干嘛？”
“看你手不红了。”
快递员伸出双手。“嗯。不红了。还欠十五天。”
望看着他的手。“那很快。”
快递员笑了。“嗯。很快。”
望想了想。“还完了，你干嘛？”
快递员愣了一下。“没想过。可能继续搬砖。手不红，就行。”
望点头。“那你会开心的。”
下午，望去了医院。护士正在前台整理病历，看到它，笑了。
“你又来了？”
望点头。“来看看。”
护士蹲下来。“看我干嘛？”
“看你手不红了。”
护士伸出双手。“嗯。不红了。还欠十一天。”
望看着她的手。“那很快。”
护士笑了。“嗯。很快。”
望想了想。“还完了，你干嘛？”
护士愣了一下。“没想过。可能继续上班。手不红，就行。”
望点头。“那你会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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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望回到家。沈墨在厨房做饭。望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七个瓶子。珍珠白的，很亮。它看了很久。
“沈。”
“嗯？”
“小林还完了，也会开心的。”
沈墨走过来，在它旁边蹲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手不红了。”望说，“不红了，就开心。”
沈墨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你说得对。”
望笑了。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还在还，也有人手不红了。」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逾期名单，七十八个人。还有一个人在洗碗，手淡了一点。还有一个人在搬砖，手不红了。还有一个人在上班，手不红了。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十七个月很快。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六卷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