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君》静嘉1894

33、到底什么是顺势而为 连

　　连日以来，几乎每每屡生激变。苏萃雷和隋申几乎都是看麻了。今日督抚公堂之上互挥老拳，一通爆锤，更是刷新了他们两个斯文书生认知的上限。当高官原来还得学点功夫的么，现在去学还来得及么？
　　“这事会如何收场呀。”此时苏萃雷和隋申二人随嘉浩和白莹回了金陵别业。隋申着实忧心不已，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嘉浩和白莹互看一眼，暂时默默无语。
　　白莹开始摆弄桌上的茶具，开始准备泡茶。她思绪一时纷乱，需要整理一下。
　　“督抚两位大人眼见得明天就要双双上京互告御状。我们是跟着去呢，还是继续留在此地查案？”苏萃雷愁眉不展，圣贤
　　书里哪一章也没讲过这种局面如何应对呀。
　　“若只论案子，赵齐和李天立这两位还是得看紧了。”白莹首先只想到这个。长御、长书领命而去。
　　“这两位为何要打起来。。。”嘉浩喃喃自语。他虽然长年不在京中，但是这些官场老油条的行事做派，他自然是懂的。就是京中那些权贵，纵使心里千万般恨毒了谁，断乎不会亲自下场动手撕逼，肯定假手于人或设局或打杀。在朝堂之上，两位权臣当着皇帝的面互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趟下江南竟是大开眼界。而且这两位还要双双上京告御状，难道打算在午门再打上三百回合么？那这是哪一出戏？西游记么，孙大圣大闹天宫。嘉浩简直不敢细想下去。要么是打给他看的？何祖望底牌连续被揭开，五十万两白银账目明细都有了，证人管家李天立也有了，虽说何极力辩解府中并无此人吧。但是案子都查到这个地步，很快就要接近科场舞弊案的真相和核心人物了。这两人却突然互殴了。之前的督抚互参不过是借奏章相互弹劾的纸面文章，并未公开当面对立对峙。如此这般一闹，案子的焦点模糊了，转移了。何祖望上京告御状，必然聚焦张鹏振竟然把他打伤，那些鼻青脸肿的伤痕就是抵赖不掉的铁证。那张鹏振也是糊涂，竟然真的下死手反击，莫非是真心真恨，才有这样的战绩。嘉浩扼腕叹息。平心而论，他也看何祖望不顺眼，此时此刻他也不会亲手打不是，平白落人口实。这能怎么办，他肯定要带头押解相关人犯，随这两位大人回京的。好好的江南之行，还没来得及跟白莹能有个闲情逸致无牵无绊慢慢游玩上几天，又要回去那个压抑恐怖的京城了。

　　金陵城的牢狱内，赵齐与李天立并未关押在一起，但也相隔不远。李天立望着大牢顶上的暗窗，很明白自己的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绝对是再也见不到外头的日光了。
　　赵齐更是早就心如死灰，坐等人死如灯灭了。二度扬州会审，何祖望的态度早就摆出来了，就是要他来完全背这个锅。想来自己也是十年寒窗读书人出身。这届士子们对于科场舞弊的愤怒他也不是不能共情，可是真入了这官场，才发现圣贤书上的道理过于高山仰止，不接地气。他不和光同尘又能如何，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案牍劳形的小吏不成，但是也没料到，没几年竟然就眼前穷途末路无尽头，回头抽身也无归路了。但是他站队有什么错？何祖望背后的勋贵派，哪个毫无背景的读书人如他不想积极攀附呢，谁不想跟勋贵一样代代安富尊荣呢？赵齐恍惚之间，竟抬头看到苏萃雷冲他走了过来。
　　“赵齐，李天立，不日将会押解你们一同上京。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苏萃雷受命而来察看这两位重要证人的情况，并想观望一下，还有没有机会录一次真实的口供。
　　“苏学士，有几个人能有你这般好运气。神仙打架之下，还能侥幸中了状元，甚至因缘际会攀上玉箫君这条线。”赵齐长叹一口气，摆烂到底，“我已是将死之人，就这样吧。”
　　“李某只是一介草民，就地正法，只求速死。何苦还要押我上京。”李天立语气里满是绝望。
　　“李天立，你还坚持与总督府毫无关联么？”苏萃雷转向李天立，“你若肯吐实，我们可以启动证人保护计划，你还是有一条活路的。”
　　李天立仰天苦笑一声。他是总督府的家生子，多少代苦心经营才有了今时今日的体面。然而祸福不过旦夕之间，一大家子身家性命全在何祖望手上，牺牲他一个，才能保全家族。他也就这条贱命罢了，何必顾惜，也没人顾惜。
　　“苏学士，我倒也好心奉劝你一句话。你们竟不必如此步步紧逼。纵使你们有天大的本事，在别处抓到真凭实据，又能如何？皇上真的下定决心要铲除谁了么？总督大人是告不倒的！”赵齐的灰心丧气正是来源于此。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请你对天道有信心。”苏萃雷心中大震，往事瞬间涌上心头，不由得一再想起自己跟许裴泽那场不愉快的会面，当时自己若不是年少气盛，索性投了许党又会如何，“我也不是一直运气顺遂的，赵大人。不妨告诉你，我也是被许党排挤出来的人，甚至还因此被构陷偷盗进过大牢。只能说每个人生来都有他的使命，还是顺势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