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眼泪落下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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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不跳舞了？”池也发问，桃兆毫不犹豫的拉着池也往外跑，边跑边喊，“虚拟VR出问题了。”
“那咱们能退出吗？”池也边跑边问，得到的回应是一连串不重样的脏话。
“都怪那个花心大萝卜，VR中病毒了，登出键都被扣掉了！
周围的环境快速向前延伸着，反射的高亮迪斯科球跟随着桃兆的脚步向前飘，反射的亮光刺得人眼生疼，操作界面一动也不动，在初始界面卡死，桃兆一拳砸碎一直在转圈的界面，抓住了裸露出的虚拟数据线，直接将它一圈圈绕在了胳膊上。
前扑后拥的人们紧跟不放，手指畸变成了锐利的爪子，池也好几次都差点被利器割到喉咙，在这陌生的地界里，能信任的人却在用数据线试图自杀，池也吓坏了，一头撞向桃兆，两人一同向前倒，逃亡之旅即刻暂停。
“你疯了呀！”池也顾不得身后的危险，直接抓住了桃兆的手腕，制止他把数据线往脖子上缠的动作，“你这样会窒息的。”
“没有造梦手环，我只能用笨方法。”桃兆甩开池也，直接用数据线勒住了脖子，将一端插头接入太阳穴。
缠绕在胳膊并且向脖子延伸的数据线亮起莹蓝色的光芒来，在追兵到来前将两人转移。
麻痹的肌肉痉挛，桃兆哆嗦着，显然刚刚的行为对他的身体损耗很大。
数据模拟出的身体虽然可以随便改造，但究其本质还是本人承受痛苦，桃兆咳呛一声，眼前几乎是一片黑。
“周围有什么东西？”桃兆干呕，试着找回着陆在平地上的感觉。
池也四处看了看，茫然的说，“周围什么都没有，一团黑。”
池也扶着桃兆站起来，视线向上看，“咱们前面有个楼梯，很高很高。”
“那就往上走，一直走到场景过载，让咱们强制退出。”桃兆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狼狈极了，池也艰难拽着他，仍有闲心好奇无关紧要的问题。
池也说，“你是怎么把插头插进去的？”
桃兆说，“这种时候了，你竟然关心这种事。”
池也说，“我很好奇呀，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桃兆说，“那你把头伸过来，我给你也插一个。”
池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扶着桃兆往上走，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身后托着长长的数据线。
向前延伸的长阶并不牢靠，脚下漆黑的坑洞没有尽头，一着不慎，肯定会死得很惨，桃兆咬牙切齿，在心里又问候了几遍艾伦。
每年死在模拟室的人没有七十也有二百，桃兆才不想英年早逝，好在前面的路终于有了尽头。
颤巍巍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后，桃兆直接跪了下去，萧瑟的风吹得人喉咙发痛，桃兆艰难的抬起头，抬眼看向前方。
故障的窗口弹窗在眼前不断闪烁，桃兆抬手向前，登出的通道顺势在面前打开。
“没事了。”桃兆说着去拉池也，但后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桃兆猛地回头，看到漆黑的尖锐爪牙抓住了池也的脖子，直接把池也向下拖去。桃兆想要转身，但强制退出的通道直接推着他向后，眼前的景色迅速闪过后，桃兆直接退出了虚拟VR构建的世界。
“靠——”桃兆迅速摘掉眼镜，直奔身旁的人。
紧闭双眼的池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桃兆晃了晃池也的肩膀，见后者没有反应，桃兆直接上手，给了池也两巴掌。
头顶的白炽灯长明，冷汗已经浸透桃兆的衣衫，他感觉到冷，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呼吸艰难起来。
池也没有回应，婴儿般享受着睡眠，桃兆的手指颤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鸣声不断。
“拜托拜托拜托，你别死在这里。”桃兆粗鲁的扯下了池也鼻梁上的眼镜，直接将池也背了起来，匆匆向外跑。
心跳声愈演愈烈，桃兆直奔实验室，以最快速度把池也架到了试验台上。
“呦，小师弟，什么事这么着急呀？瞧瞧这是什么，代远学长生前的最后遗作！这东西在黑市流转了好几手，说不定上面都有魂环了，哈哈，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品鉴品鉴这个好东西？”金发碧眼的学姐阿尔玛晃了晃手中压缩制作的梦境碟片，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师弟慌张的摸样。
她一条腿搭在办公桌上，另一条腿随意晃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学者根本沾不了边。鼻梁上玫红色的眼镜被她往上推了推，阿尔玛抬眼正要补充几句代远学长的八卦，就被一连串的哀嚎打断了。
“没空没空，师姐，这个人被困在虚拟VR里了，求你救救他！”桃兆几乎是扑倒阿尔玛面前，抓住阿尔玛的手腕，红着眼睛说，“他不能死在这里，我没有造梦手环，只有你能帮他了。”
“哎呀，你别急。”阿尔玛被桃兆掐疼了，小心翼翼的把梦境碟片安置好后才站起身，来到试验台旁。
“模拟室虽然是约会圣地，但也不能太过火，你玩的挺花呀，小师弟。”阿尔玛看了一眼昏迷的池也，忍不住调侃，桃兆没心思应付，叽里咕噜的说着前因后果。
“心跳平稳，多巴胺分泌正常。”阿尔玛按住了手腕上的手环，想要救治池也，却被一道奇怪的力量排斥了。
造梦手环闪着红光，阿尔玛啊呀一声，转头让桃兆把向柯喊来。
桃兆依言照做，风风火火的把向柯从素食者俱乐部揪过来的时候，向柯手里的蔬菜汁还没有加冰块。
暗蓝色的蔬菜汁里飘着几颗腌制梅子，向柯抗议，直言桃兆是个疯子。
“没人关心你的黑暗果汁，快来看看他，他是从模拟室出来的，被困在虚拟VR构筑的世界里了。”阿尔玛冲向柯招手，向柯忍不住嘀咕，“整体忙着收诡异遗物的女人没资格说我，这种小事为什么要麻烦我。”
向柯来到试验台旁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不久前见过的面孔。向柯眨眨眼，下意识开口，“你玩的挺猛啊，小师弟。”
向柯伸出手，露出了手腕上的造梦手环，两位造梦师联手，一同侵入池也的精神世界。
桃兆紧张的盯着池也的脸，见后者没有醒来的迹象，声音都开始发抖。
“师姐……我这算过失杀人吗——”
桃兆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泪滴直接砸在了池也的胸口。阿尔玛挑眉看向向柯，不需要语言，两人直接达成共识。
向柯来到桃兆身后，叹息一声道，“肯定算啦，小师弟，你这辈子就是被他毁了，你不光拿不到毕业证，将来你还得给他守墓，给他家人养老送终。”
阿尔玛也摇头，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他还这么年轻，多好的孩子啊，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小师弟你还记得他眼睛的颜色吗？记不得也没有办法了，因为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我！我——可是……我……”桃兆磕磕绊绊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向柯见他不流眼泪了，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在桃兆胳膊上拧了一把。
这一下直接让桃兆涕泗横流，伴随着阿尔玛的欢呼，试验台上的人咳嗽一声，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好啦，别哭了，你的小朋友回来了。”阿尔玛背着手来到桃兆身边，拍拍桃兆的头，“这家伙对造梦师有抗性，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你小子的眼泪，确实比我们两个的手段更管用。”
“以及，小师弟，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做梦了。”向柯随手把蔬菜汁递给桃兆，耐心道，“他的内心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打个比方的话……你不能奢求一张白纸给你拓印整本《造梦基础导论》。”
“那我的课题完全没救了。”桃兆咕咚一口灌下蔬菜汁，用袖子狠狠擦着眼泪。
向柯摊开手，随意道，“师弟呀，把路子放宽点，一张白纸的可塑性是很强的，你说不定能写一篇新领域的论文。”
桃兆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却感觉眼皮发沉，他试着提问具体该怎么做，但眼前被黑暗取代。
“你给他喝了什么？”阿尔玛看到桃兆向后倒，直接栽在地板上，手中半杯蔬菜汁撒了一地，那场景堪比和谐后的凶杀案现场，死者死相还非常凄惨的那种。
“我的特制蔬菜汁呀。”向柯摸摸头，上前捡回了蔬菜汁“残骸”，叹息道，“可惜了，我放了好多好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眼泪落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