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没有上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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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也老实了，面对桃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就算是块木头，也得帮他拿到毕业证。
池也叹息一声，老老实实的抱起了草药枕头，干巴巴问，“我帮你，你需要我怎么做？”
“睡一觉。”桃兆让池也躺到床上去，手忙脚乱的把香薰点上，连带着把颂钵也摆到了池也脑袋边。
身下的床垫柔软，托着池也的身体，池也试着闭上眼睛，但周围的气味太杂乱了，更何况桃兆的小动作太多了，脚步声混着呼吸声，让池也心神不宁。
池也睁开眼睛，正对上桃兆探究的目光。
桃兆说，“你怎么还没睡着？”
池也说，“我现在还不困。”
“你觉得床垫太硬还是周围太吵？”桃兆说着敲了一下颂钵，颂钵荡开的声音让池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为啥不困啊，你平时睡觉前在干什么？”
“呃……”池也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说出真话，只好撒谎道，“我睡觉前，有人会握着我的手唱摇篮曲。”
“我不会摇篮曲，你听不听重金属？”桃兆说着握住了池也的手，柔软温热的指腹紧贴着池也，让后者的心跳越来越快。
“啥是重金属？”池也觉得口干舌燥，现陷在温暖的床铺里，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桃兆半跪在池也的床边，将头靠在了池也的手边，“算了，你只要睡着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可、可我现在真的不困。”池也磕巴了一下，桃兆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池也红透的耳垂。
桃兆正要发问，宿舍门外就传来一阵响动。
桃兆抬起头来，看到舍友艾伦搂着俩个衣着奔放的妹子往屋里走，三人蜜里调油，粉红泡泡格外明显，艾伦刻意凹出的气泡水牛音混着女士们高分贝的娇笑，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屋里平静的氛围。
艾伦正吻着金发女友的嘴唇，不经意的扫过房间时，立马僵住了身体。
“我靠——”
艾伦和桃兆几乎是一同发出咒骂声，颇有默契的指着对方。
桃兆说，“你有病吧！宿舍不准带外人进来，你一来还带两个，没钱出去打炮我借你钱！”
艾伦说，“你才有病吧！老子宿舍里必须都是直的，我对同性恋过敏！”
两人各骂各的，场面一度混乱，等到稍微冷静点后，艾伦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你说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老余啊，不是我说你，不就一张毕业证嘛，每年毕不了业的人多了去了，你干嘛非吊死在这棵树上。”艾伦左拥右抱，安慰完受到惊吓的小女友后，还不忘调侃，“你不会真想干造梦师这行吧？这行自杀率98.6%的，你没看过代远学长的反面案例吗。”
“少管我，不出主意就滚蛋。”桃兆摆弄着手里的颂钵，掂量了一下重量。
“入梦这点事有什么难得，你直接带他去模拟室玩两把呗，脑子累了自然就开始做梦了。”艾伦笑嘻嘻的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色卡片，将它丢给了桃兆，“哥哥帮你这一回，你能不能帮帮哥哥我啊？”
桃兆接住了卡片，听到艾伦的话，直接把手里的颂钵往艾伦的脑袋上砸，“花心大萝卜去死吧！”
桃兆拉着池也的手往外走，阴恻恻的直奔模拟室，池也还没弄懂什么是模拟，就被桃兆戴上了模拟实景的AR眼镜。
“深呼吸。”桃兆和池也十指相扣，认真提醒道，“模拟世界里你不会受伤也不会死，只要系统不过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桃兆深呼吸，短暂酥麻的排异感过后，眼前的场景几经变化，直接变成了昏暗的迪斯科舞厅。
摇曳舞姿的人群伴随着富有旋律的乐曲，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让人的心起起伏伏。
“艾伦那孙子上次肯定来这里泡妞了。”桃兆试着调整场景，但操作界面卡住了，桃兆不得不妥协道，“这里也凑合。”
“真奇妙，刚刚我面前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池也看起来特别亢奋，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池也一会在舞池里跟随乐曲摇摆，一会去角落里畅饮酒水，不需要桃兆引荐，自己就玩的不亦乐乎。
桃兆难得感到一丝轻松，笑着说，“虚拟VR的原理和造梦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场景负载有限，而梦境没有。”
“你又在讲那些高深的理论了。”池也晃着杯子里的酒精，跟着人群欢呼一声后，蹭到了桃兆面前，亲切又疏离的问，“你真的想当一个造梦师吗？”
人群欢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暖色光映在池也的侧脸，让池也的眼睛亮亮的，桃兆怔愣片刻，下意识躲避池也的视线。
造梦师这个职业并不深奥，与其他社科相比，它更看重天赋。
桃兆对职业没有滤镜，没有人愿意干一份无保险酬金微薄的工作。更何况人类的审美纯主观，精心制作的梦境如果不对雇主胃口，退回重改一二三四几百遍也得受着。
他只是没得选。桃兆想，他恐怕是原生家庭受害者论的一员。
桃兆的爷爷奶奶本身就是优秀的造梦师，父母亦然，自出生起，关于造梦的熏陶早让桃兆没办法选择其他。儿时抓阄直接抓到了老妈的造梦手环，上学前的启蒙读物是《造梦的基本原理》，他想他应该是有天赋的，但当他做出第一个梦的时候，他的心就告诉他了——你没有天赋。
他的作品只能被划到及格线之外，与父母青年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桃兆负气逃避，可命运开了个玩笑，他以三分的微弱优势正式入学造梦大学，从此，就开始了他的悲惨生活。
课堂上被天赋怪虐菜，课堂外给教授当牛做马，他的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谁知道呢。”桃兆扯了扯嘴角，“造梦师是给人带来美好的职业，谁不想当超级大好人受人爱戴。”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池也咕嘟一句，“可惜我从来都没有上过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到池也这么说，桃兆忍不住挑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池也？”
每年造梦大学都会招募志愿者测试新的梦境，实验过程中没有痛苦，结束后志愿者还会得到丰厚的报酬，所以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人来参与。
桃兆见过带着孩子参与实验的单亲爸爸，也见过残疾的老人抱着流浪狗报名，像池也这种年轻人不多见，因为实验更偏向于老人和孩子。
“我？我没工作呀。”被点名的池也傻笑，对桃兆说，“我之前一直在东街那里帮婆婆卖菜，后来婆婆死了，有人告诉我，来造梦大学这里有钱拿，所以我就来了。”
“你这不就是无业游民吗。”桃兆莫名感觉心酸，语重心长道，“你得找个工作，这样才能养活自己，成家过日子。”
“好吧，可是没人要我，他们管我要证书，但我没有证书，他们就说我傻。”池也垂下头来，刚刚的好心情被桃兆打散，只剩下沮丧，“在社会里生活好困难，我学不会。”
“你没父母吗？”桃兆感觉在和一个超龄儿童交流。
池也听到桃兆的问题摇头，“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喧闹的气氛让桃兆感到烦躁，桃兆低头召出操作界面，想要换个适合谈话的场合时，电流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桃兆皱起眉，看到舞池里摆弄舞姿的人停了下来，随着越来越频繁的电流声，人们扭动着身躯向他和池也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没有上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