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之间》空色镜子

2、阔别一年的巧遇（二）

　　走出房门，意外地看到了卓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直到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我的睡裙，我才如梦初醒般的逃回房间。
　　再打开门时，我已经换上了平时穿的休闲服。
　　一眼就落在沙发上，早已不见他的人影。去哪儿了？
　　厨房传来吐司的清香，我顿时明了。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过两天我会去一趟加拿大，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咬着唇不说话，踱到餐桌前坐下。不一会儿他就端着吐司和牛奶出来了。他一边给我倒牛奶，一边说：“那几天我一个朋友会来住，她脾气很好，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摩擦。”
　　“男的女的？多大了？未婚么？什么职业什么性格会不会有洁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有洁癖的人住在一起。”
　　他也许是被我一连串的问题吓到了，原本纹丝不动地倒牛奶的手忽然抖了抖，说：“女的。跟你一样。”
　　我忽然有点想到她是谁了，心情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
　　他还没说话，门铃就响了。
　　他也有点意外，但也只有一瞬，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漠然。
　　牛奶的醇香缓缓萦绕在口中，我看了一眼卓镜，他仍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我只好起身。
　　门铃有些急促。我加快了步伐。
　　还有十步。
　　门铃越来越快。铃铃铃铃——玲玲玲玲——
　　还有七步。
　　门铃还是这么快，似乎不在意吵到了里面的什么人。
　　还有四步。
　　铃铃铃——
　　忽然，门铃停止了。与此同时，卓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用开了，不是要来的人。“
　　我折身返回，道：“你怎么知道？”
　　这只是随便问问，在必要的时候给人一个台阶下。我不了解婉荏，但我知道她的性格，她从来不会按响第二遍门铃。就像她给卓镜发短信一样，他不回，她不会再发。
　　“我就是知道。”卓镜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
　　他在笑？为什么我看到了他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外面的会是谁呢？”
　　“说不准。”卓镜的眼眸由浅转浓，“送信、外卖、抑或，试探。”
　　“后者可能性居多，是不是？”
　　“你不用那么防人。”卓镜笑了笑，不看我，眼神飘向窗外：“你能不能想象，某个邮递员奔波劳累的时候会生气主人的离家，也许某个忙的天昏地暗的外卖员恨不得工作快点结束？”
　　“但是。”我打断他的话：“那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是或不是都应该承受，而不是宣泄。”
　　卓镜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反驳而恼怒，他饶有兴趣的冲我一笑：“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你。”
　　我愣在原地。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你。”卓镜的话依旧萦绕在我耳边，每当我精神有所放松时，就会悠悠然地飘过来，令我心神不定。
　　抬头眯眼，是我喜欢的日子。暖阳既不焦躁也不刺眼，打在人身上像是一层柔纱。心里暗叹卓镜这提议真是好。
　　此时，我们正漫步在瑶河边，瑶河是洛川公园深处毫不起眼的一条小河，平日里少有人来。但其宁静优雅确是我与他都喜欢的类型。
　　如果，在我左手边的是程笙……
　　如果，在我左手边的是程笙，他一定不会这样微笑，冷淡而疏离。
　　如果，在我左手边的是程笙，他一定会拉着我奔跑，狂野而刺激。。
　　如果，在我左手边的是程笙，他一定不会像卓镜那样无话。
　　混乱的思绪在想到卓镜时猛然被打破，像被树叶打落的一地阳光。
　　若不是卓镜，你会有现在的生活么？你会有现在的安逸么？
　　忽然间，卓镜拉起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细腻，入手的冰凉让我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我抬起头，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蓝颖和程笙。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在一起，没有我与卓镜的做戏。蓝颖已经看到了我们，而程笙则望着一边浓密的树木，眉目间满是悠然。
　　是巧合么？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余光却扫到了卓镜。
　　他一脸淡然的笑容，眼睛却看着程笙。犀利、尖锐、还夹杂着一丝我不明的研判。
　　我忽然拉住他，一个侧身，想躲开了他们。
　　可惜这个躲避毫无技巧，我转头，就看见了程笙一脸错愕。
　　我就在那样的眼神中，拉着卓镜的手狼狈地落逃。
　　卓镜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任由我拉拉扯扯。看到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时，我才慢慢放开卓镜的手。
　　他苦笑着捞起袖子，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你的目地达到了？”
　　我笑着回视他，缓缓道：“没有，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