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之间》空色镜子

3、阔别一年的巧遇（三）

　　因为寒假的缘故，网上的宅人们一下子增多了起来。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移动。卓镜已经去了加拿大，他的话从众多对话框中跳了出来说：“你跟这么多人忽悠来的及么？要不要我联机帮你？”
　　我的视线落到屏幕下方，那有十来个对话框，我笑着答道：“这样才有挑战性啊。”
　　卓镜发了个抹汗的表情就不再言语。这时一个窗口抖动跳了出来，是婉荏。我只扫了一眼就手脚冰凉。
　　——明天我到你家。
　　——听说，蓝颖与程笙在加拿大要订婚了呢。
　　订婚？订婚！多么狗血的情节，为什么不再来个抢婚的呢？我冷笑地看着那行字。来我家？难道不是监视么？
　　卓镜，你知道我忘不了程笙是不是？从那天以来你的忍让你的施舍都只为了他们订婚那一天是不是？你故意让我遇见他们亲热谈笑手拉手亲密的镜头是不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拼命灌下一杯凉水，冰冷的液体从我的口腔进去，我感到我的喉咙被一张严密的网勒紧，五脏六腑浸湿在冰冷与潮湿之中，手无可抑制地颤动起来。发丝被风撩开，我忽然有些颤栗。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卓镜平日里行为谨慎，他想瞒我什么一定瞒得过，这么明显的破绽怎么看都像暗示。
　　自从分手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程笙，听说他们也远走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撞上？
　　我忽然想起来高中时候的时光。
　　有一段时间，程笙与卓镜的关系很僵硬。
　　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好转了。
　　就在那时，我开始与程笙偷偷约会。
　　在老师严密的监控下约会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可是我们一次都没有被发现。
　　卓镜对我与程笙的交往似乎是乐见其成。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我。
　　程笙一次告诉我，卓镜喜欢的是婉荏，那个柔弱的女孩。
　　再后来，我有了一个表姐，叫蓝颖。
　　我因为她的参与退出了街舞社，她跳的比我好。
　　然后，我是程笙女友的身份被蓝颖取而代之，因为某件事。
　　我忽然想起来，就是那次与程笙分手以后，我再没看见卓镜与程笙说过一句话。
　　再后来……就没有了。
　　高中结束，分道扬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翌日，婉荏如约而至。
　　我倚在沙发上，含笑看着她搬着沉重的行李，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她有些诧异，但没有说什么。
　　搬完后，我把她房门的钥匙扔给她，她接住，我说：“房租5000元一月。打到我账户上。”
　　她笑着说：“不算贵。”
　　我也笑着说：“也不算便宜。”
　　晚餐吃得心力憔悴，婉荏看出了我的无力，什么也没说，径自去了厨房洗碗。我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这里不是我的家，从来不是。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霓虹渐渐亮了起来。这座城市有太多纸醉金迷，有人可以一夜暴富，有人亦可以穷愁潦倒。名利场的周旋是残忍的，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明天会怎样，也许从此销声匿迹，也许当他走过时不屑于再看你一眼。
　　我叹了口气，只好叫住他：“钟先生。”
　　他没有停下，依旧健步如飞。
　　我上前，拉住他。他回头看我。漆黑的眸子里风平浪静，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手放开。”他冷冷地说。
　　我立即放开。没等他有所反映，就开口说道：“如你所愿，我要走了。”
　　他终于有所反应：“去哪里？”
　　“老地方。”我懒懒地笑。
　　他沉默了一会，道：“明天早上准时去机场。会有人接应你。”
　　得到了我想要的，立刻卸下了酸痛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别毁约。”
　　出了酒吧内的赌场，我小心地避开那些肮脏的手，从后门出去。
　　婉荏已经在车上等了，我上了车，车内的暖气让我冰冷的手感受到了一丝温度，忍不住用手呵了呵。
　　婉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个钟意是你什么人？”
　　我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仇人，或者恩人。”低头又呵了呵手，才说道：“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见他春风得意就用了点手段搞垮了他的公司，后来被父亲训了一顿，只好暗地里又帮了他一把。不过我留了点后路，露了点破绽，让他知道是我干的。估计，他巴不得我走呢。”
　　婉荏错愕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看来我小看你了。”
　　我淡淡地说：“以前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跷课逃学样样都做，甚至以为你跟卓镜订婚是因为你是喜欢他的外表。当时我还替卓镜可惜，他那么喜欢你你却是这么肤浅。今天才知道你的手段啊，确实不是我能比的。”
　　我心想这是不是你一直以来隐藏在心里的念头，但还是淡淡地听完她的一大段话，才道：“那，也是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