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之间》空色镜子

1、阔别一年的巧遇（一）

　　喧闹繁华的街道，衣着时尚的女人，明明灭灭的霓虹，当这一切都虚化成背景，她的声音像一滴墨绽放在水中，缠绵却干脆，凌乱却陶醉。
　　“是你啊，蓝岚。”
　　我上扬唇角，眉眼舒缓，视线慢慢越过她，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程笙。
　　“真巧，你们也是来逛的？”
　　蓝颖笑地格外灿烂：“是啊，刚看完电影……”
　　我看了看海报——盗梦空间。
　　果然，程笙淡淡地打断了蓝颖的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我笑地格外舒缓，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无比淡然的声音说道：“那好，你们慢走。”
　　我想我接下来做了一个毫无礼节却异常洒脱的动作，我说完就笑着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我将背挺得很直，走路脚下像带了一阵风。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甩掉累赘了一天的高跟鞋，仰头倒在沙发上，头顶的水晶吊灯反射着妖异的光彩，在我眼前现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圈，或飘渺或真实的视线让我一阵眩晕。这感觉很奇怪，你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视力在不断的减退，以至于近在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流离，可是当某样东西靠近时，你又能很快地反应过来。
　　比如现在，卓镜一脸愠色地用纸巾擦着倒在衬衫上的果汁。
　　“你在做什么？我只是来拿一下杂志，你好像没必要动手吧？”
　　“对不起。我不小心。”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低声下气，卓镜不由一愣，才淡淡地说：“下次小心点。”
　　我闭上了眼睛。
　　程笙。
　　程笙。
　　程笙。
　　“考试没必要紧张，你要面对的是自己。”
　　“他们告诉我要送杯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逃吗？还是你从来没有逃过学？”
　　蓝颖。
　　蓝颖。
　　“你是我表妹么？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
　　“那当然了，我还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叫程笙。听说……你认识？”
　　“原来你最讨厌的是街舞，我一直以为你最喜欢它呢。”
　　蓝岚。
　　你不爱程笙。
　　你不爱程笙。
　　你不爱，你不爱，你是不爱的啊……
　　冰冷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淹没我的头顶，埋葬我的呼吸，睁眼闭眼都是绝望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