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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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不是第一个看到她们的人，那第一个是谁？”苏清悦问道。
宋阳沉默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是在医院里收到一个小孩给我的字条，上面写着有学生昏迷在器材室里，我不放心，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才过去的。”
“三次都是这样？”
“是的。”
“那你有没有调过监控，或者是查过给你字条的人？”
宋阳叹气，“也查过，可是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根本不知道是谁，而且监控死角也比较多，我也就没继续查了。”
顾安禾眉头紧皱，藏在桌下的手开始抠指甲，苏清悦瞥了一眼，这是很焦虑的表现。
看来这个案子比她们想的还要复杂。
苏清悦捏了捏小孩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问道：“你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是什么状态？”
“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衣衫不整的昏迷着，我把她们叫醒后就送她们去医疗室了。”
“你没建议她们报警吗？”
“我私下也叫她们来办公室说过的，就算她们成绩不好，是问题学生，不管怎么说也是女生，这种事我也不好说的太直白了，只是她们都很抗拒去报警，还拜托我帮她们隐瞒这件事。”宋阳苦涩地说道。
这样看来，宋阳的嫌疑确实不大，可那些学生现在怎么会突然合起来一起控告宋阳呢。
“所以你就帮她们隐瞒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真正的施暴者逍遥法外。”苏清悦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可她们不愿意报警，我总不能不顾她们的意愿擅自报警吧，她们再三求我，求我帮她们保守秘密，并且保证以后会好好学习，不会再犯，所以我...”宋阳说到这里哽咽了，脸上尽显痛苦，像是不愿面对曾经不作为的自己。
“她们确实有在变好是吗？”苏清悦问道。
“是，她们陆陆续续的在变好，上个月的期中考试，她们的成绩都有进步。”宋阳说道。
“那她们怎么会突然控告你呢？”
“我不知道，或许她们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吧，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让她们报警，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宋阳捂着脸深呼吸，声音开始颤抖。
“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是要找到对你有利的证据，你说你跟贾老师换了课，学生是在体育课上出事的，你有没有找贾老师谈过这件事。”
“我旁敲侧击的找他谈过这件事，一中对体育这方面抓的并不严，所以体育课一般都是先集合，做完拉伸以后去跑两圈，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那最后一个被侵犯的叶意涵呢，她也是在器材室里被找到的。”
“叶意涵本质不坏的，她父母在她初中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了，她寄宿在她叔叔家，可能是寄人篱下的时间太久了，这孩子总是很自卑，她叔叔对她也不太上心，她...”宋阳说到这里断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苏清悦，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没关系，您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好了。”苏清悦鼓励道。
宋阳深吸一口气，窘迫地说道：“青春期的孩子开始发育了，她还没有穿 ...那个，走路的时候总是缩着肩，秋季还好，穿着外套也不太明显，可是夏天...，所以我去找了英语老师，让英语老师趁着体育课带她去商场买了几件内衣。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很害怕，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让我为她保密，我心一软，就...”
“于是你又一次替学生保密了。”
“是。”
苏清悦觉得自己气都喘不匀了，多半是被气的，这种事情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该解决，宋阳竟然畏畏缩缩的放过了施暴者三次，现在还被学生反咬控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软弱，她们三个现在合起来控告你弓虽女干啊。”
宋阳低下头，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痛苦地点头，“我知道，可我真的没有。”
“你说你没有，那证据呢？时间过去那么久，当时又没有取证，现在她们一口咬死说你侵犯她们，真的是有口难辩了。”苏清悦逼迫道。
她肯定，宋阳肯定有什么证据是还没有告诉她们的，这个证据极有可能改变局势，只是宋阳现在有所顾虑不愿说。
“总之，苏律师，我真的没做过那种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宋阳紧紧抓着苏清悦的手，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坚定又诚恳。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也要相信我，把你知道的，或者是当时漏掉的、后来想起来的细节都告诉我。”苏清悦回握着宋阳的手，安抚道。
——
会面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苏清悦和顾安禾了解了三个学生的基本状况和宋阳发现她们时的情况。
很多人看到这个案子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宋阳有问题，可是了解过情况的两人，心里的天平开始往宋阳那边倾倒。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上，顾安禾开车，唇线紧绷，迟迟没有开口。
苏清悦靠在副驾，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把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宋阳不算年轻了，在看守所里多待一天就要被人多欺负一天，她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有力的论点，把宋阳救出来。
“师傅，你真的认为宋阳没做过吗？” 或许是同为女性的缘故，顾安禾开始犹豫，她怕自己从此放过一个弓虽女干犯。
“只要他说自己没做过，我们就要坚信他是无辜的。”
“可是...”
“我知道这个案子特殊，宋阳的这番话我们只能信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我们自己去找出来，除非他被逼急了，不得不放出最后一张王牌。”
“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没有任何物证可以证明他没做过这件事，人证也只能反映他是一个好老师。”顾安禾说道。
她也感觉到宋阳有所保留，只是不知道保留的是什么，按现在这个局面来看，极有可能一审就定罪。
在没有任何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也是无果的。
两人在车里彼此沉默着，气氛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在即将到事务所的时候。苏清悦突然开口道：“去一中。”
“好。”顾安禾调头，重新导航去学校。“师傅，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去查查监控，现在学校里都会安装摄像头，说不定有收获。”
顾安禾沮丧地说道：“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去查过了，器材室门口确实有摄像头，但只是个摆设。”
“摆设也分很多种，是人为导致它成为摆设，还是它本身就是个摆设。”苏清悦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而且这些巧合可以连接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顾安禾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你似乎对这个案子有些不坚定。”
“可能是因为原告和被告的关系太特殊了吧。”而且一对三能赢的官司少之又少。
“怕输？”苏清悦笑着问道。
“不怕，我怕的是亲手放走一个坏人。”顾安禾认真说道。
论怕输，苏清悦应该比她还怕才对，不败战神的名号压在头上，压力只大不小。既然苏清悦敢接，那就说明她有一定的把握。
“师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顾安禾轻声说道。
“看来你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开口，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徒弟，我对你还是比较有耐心的，问吧。”苏清悦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有没有接过让你后悔的案子？”顾安禾鼓起勇气问道。
苏清悦上扬的嘴角沉了下来，“ 没有什么后不后悔，既然接了，不论输赢对错，都不该后悔。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站在审判者的角度去看当事人，很多时候其实我们都知道真相的，可我们还是要为当事人脱罪，这是我们的职业，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所以我们要赌，赌世间还有公理，赌风水轮流转，赌因果报应。
不论真相与否，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我们找不到对宋阳有利的证据怎么办？”顾安禾一脸担忧。
“那我们只能按照疑罪从无去打，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没办法证明宋阳没做过，可是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宋阳做过，除非她们已经找到了第三方，亲眼所见宋阳对学生做过那样的事，又或者是她们有物证可以证明宋阳做过。”
“可现有资料来看，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宋阳，疑罪从无的确是一个切入点。”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苏清悦笑看着小孩。
小孩被看得耳尖发红，时不时地瞥过视线看向苏清悦，“在保住疑罪从无的基础上去找证据，证明宋阳无罪。”
苏清悦捏了捏小孩害羞的耳垂，“聪明，孺子可教。”
“嘿嘿。”顾安禾被夸，忍不住开始傻笑。
路途还长，苏清悦无聊，开始逗小孩，“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种动物？”
“动物？”顾安禾咬唇想了想，“没有诶，我像什么？”
苏清悦笑而不语。
顾安禾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着苏清悦，是她声音太小了吗？于是她加大音量问道：“像什么？”
像一只正在傻笑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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