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无解》梧鲤

12、第 12 章 二十岁的喜

　　“可以吗？”顾安禾惊喜地问道。

　　苏清悦回来后还没有接过案子，她也从同事口中得知对方还没有接案子的打算，本来想着还要熬一段时间呢。

　　“为什么不可以?”

　　苏清悦这些年来打过的官司很多，刚开始只要有人找她，她就接。到后来找她的人太多，她就开始选择性地接，现在，她只接自己没接过的案例。

　　就像有些人喜欢集邮一样，她喜欢挑战不同的案例，胜诉后带给她的喜悦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法官宣布她胜诉时落锤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她本来还想休息一段时间的，现在因为顾安禾，不得不提前。

　　顾安禾兴奋地吃完了这顿饭，甚至因为开心又多点了很多肉，两人吃撑了才意犹未尽地返程。

　　回程路上，顾安禾一直在想：今晚还要住苏清悦家吗？

　　她想跟苏清悦待在一起，可苏清悦还没有开口问她，让她厚脸皮的先开口她又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车停到车库时，顾安禾乖乖的坐在车里没动，等着对方先开口。她以为苏清悦会跟早上一样问她“不下车吗？”之类的话，没想到...

　　“要我去揪你下来吗？”苏清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车上呆愣愣的小孩。

　　她觉得自己对顾安禾的耐心实在是超过太多了，她在外漂泊十四年，当了十四年的孤狼，早就忘了人是群居动物这件事，回来后一次又一次的主动开口邀请。

　　可这小孩怎么一点都不上道。苏清悦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很丰富，这小孩会让她操很多心，也意味着她的潇洒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安禾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下车，走到苏清悦面前嘿嘿一笑。

　　嘿嘿？怎么笑得出来的。

　　苏清悦收回视线，走在前面，小孩快步跟着，从苏清悦手里接过包，“我帮你拿。”顾安禾把苏清悦的包抱在怀里。

　　果然还是年轻，拎包这种事也抢着干。

　　苏清悦懒得纠正顾安禾的过度殷勤，她今天说了好多话，好累。

　　进家门后苏清悦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出来，“你要喝什么自己拿。”

　　“好。”顾安禾换好拖鞋，把包挂好，走到苏清悦身边，打开冰箱。

　　哇哦，毫无生活痕迹的冰箱。清一色的液体，一排排整齐摆放着，看得出来苏清悦大概是有强迫症，冰箱里的咖啡和矿泉水上的标签像是列阵布兵一样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

　　顾安禾也拿了一瓶矿泉水，咖啡对她来说是赛博鞭子，如果不是工作日的话是不会喝它的。

　　两人站在中岛台旁喝水，顾安禾看到桌角上的那条白色袋子，她跟苏清悦去奈曼酒庄的那天见过，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开心了一天让她忘了苏清悦是个即将要结婚的人，现在看到这个袋子像是老天在提醒她不要痴心妄想。

　　顾安禾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酸到发苦。

　　苏清悦没听到小孩的叽叽喳喳，一时间有些不习惯，顺着小孩的视线看去，发现小孩在盯着那个被她遗忘在桌角的袋子上。

　　对哦，她要结婚了。苏清悦此刻突然清醒。

　　明天...不对，以后再也不能带人回来了。

　　就算喻景舒不在乎，她也不能去做那个道德败坏的人。

　　“清悦，你快要结婚了吗？”顾安禾问道。

　　“嗯。”苏清悦只能这样回答，然后把手心里的瓶盖拧了回去。

　　“喻总对你好吗？”

　　“好。”

　　“那就好。”顾安禾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这么好，选的人也一定很好。”

　　苏清悦从小孩眼里看到了一种她熟悉的情愫，这怎么可能？苏清悦很希望是自己太自恋，想多了。

　　她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

　　“太晚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顾安禾怕自己跟苏清悦再待在一起会被发现她的痴心妄想。

　　如果顾安禾没有落荒而逃的话，苏清悦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可小孩现在的样子，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当年就不该去进修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苏清悦第一次不想这样看穿一个人。

　　客房的门关上了，苏清悦突然觉得空间好大，好孤寂。小孩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还没有消散，苏清悦贪婪的细嗅着，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觉得好变态。

　　她怎么可以这样？一定是回国以后太无聊了才会多想的，只要忙起来就没事了，苏清悦自欺欺人般想着。

　　顾安禾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冷水澡，把自己的心动和眼泪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苏清悦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她好像听到了小孩哭泣的声音。

　　她在顾安禾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经历过吗？她也曾经因为放弃喜欢喻景舒而这样放肆、视若无人的哭过。

　　眼泪流干了，就好了。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十年后顾安禾再想起她也只不过是淡然一笑，或许根本用不了十年，小孩就会发现，其实苏清悦也不过如此。

　　她没有去安慰小孩，只是默默地站在客厅里，等小孩的哭声停止，等客房的门缝里再也透不出光，等一切平静后回到自己房间。

　　两人各怀心事的度过了一夜，等苏清悦醒来时，顾安禾正在厨房熟练的切菜，旁边的白色瓷盘里放着两块正在腌制的牛排。

　　“你醒啦。”顾安禾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头说道。

　　“嗯，你在折腾什么呀。”苏清悦走到顾安禾身边问道。

　　“昨天说过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的。”顾安禾言出必行，难过归难过，昨晚也想过自己要趁夜离开的，可一想到跟苏清悦的约定还是留下了，说不定再也没机会来这了呢，她还是想给苏清悦做一顿饭。

　　苏清悦能言善辩的能力在遇到顾安禾后总是失灵，虚伪的人见多了，难得见到真诚的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苏清悦问道。

　　“帮我剥蒜吧。”顾安禾把蒜递给苏清悦。

　　苏清悦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独头蒜，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很快她就剥完了，冲过水后放在顾安禾面前，余光打量着小孩。

　　小孩脸上已经没有哭过的痕迹，这让苏清悦觉得自己昨晚听到的都是她的幻觉。

　　只是她不知道，顾安禾醒来后拿冰水消了肿，又喝了两罐冰咖啡，等苏清悦将近中午醒来时，眼周的红肿已经完全褪去了。

　　看人做饭是一种享受，苏清悦坐在一旁看着小孩忙碌，她总认为做饭是件很繁琐的事，可小孩游刃有余，看得出来很享受。

　　好的厨具会让厨子的心情大好，顾安禾熟练地把胡萝卜和土豆切丝，看呆了苏清悦。

　　苏清悦从水盆里拿出一根土豆丝，“这能穿针了吧。”

　　“你可以试试。”顾安禾随口一说。

　　苏清悦放下土豆丝，从抽屉里找到针线盒，真的拿了一根针出来。

　　顾安禾：“... ...”

　　“穿不过去。”苏清悦拿着土豆丝怼针眼，“还得练。”说完拿纸把针擦干，放了回去。

　　顾安禾憋着一口气，土豆丝越切越细。

　　“你再试试。”顾安禾随便拿了一根新切的递给苏清悦。

　　苏清悦重新去拿针线盒，还真的穿进去了。

　　她拿着吊着土豆丝的针举到顾安禾面前，“刀工不错嘛，不当厨师可惜了。”苏清悦夸赞道。

　　“离当厨师还差得远。”顾安禾拿着刀，案板上“咔咔咔”地声音在两人之间响着，像一段优雅的节奏曲，只不过是大蒜味的。

　　“呲啦”一声，土豆丝下锅，不过一小时，中岛台上摆放了四菜一汤。

　　“我还以为中午吃西餐呢。”苏清悦看着桌上的中菜说道。

　　她看到了顾安禾腌制牛排，没想到竟然被爆炒了。

　　“你在国外吃的西餐还少吗？”顾安禾的兴致不高，说话也没有昨天那样有活力。

　　苏清悦自然发现了异样，还是小孩子，有脾气也很正常。她故作没发现，跟小孩说道：“的确，西餐吃多了，偶尔还是很怀念中餐的。”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别扭，顾安禾话少了很多，总是闷闷的，苏清悦不想让气氛尴尬，开始主动跟小孩说起自己在国外生活的事。

　　吃完饭，苏清悦主动提出自己收拾桌面，顾安禾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碗筷。

　　苏清悦制止道：“有洗碗机的，只要放进去就好了。”

　　“洗碗机未必有人洗的干净，洗一遍再放洗碗机里洗，比较安全。”顾安禾一边洗碗一边说道。

　　“那我买洗碗机的意义是什么？钱多吗？”苏清悦不是很明白，身边的人怎么都这样说。

　　明明有更方便的工具，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

　　这话让顾安禾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就不接了。

　　苏清悦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知道小孩在想什么，可她总不能跟小孩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要结婚了，我们不可能之类的话吧。

　　这太自恋了，她做不到。

　　等顾安禾洗完碗，苏清悦说自己要去公司拿手机，顾安禾主动说要一起去。然后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已经在苏清悦家待了两天了，也没什么理由留下，何况她也不想给苏清悦造成困扰。

　　到公司后，苏清悦去办公室拿手机，给小孩报销了这两天的费用，走之前还跟小孩说道：“你做的饭很好吃。”

　　苏清悦明明是在夸她 ，可顾安禾一点都不开心。

　　“我先走了，苏律再见。”顾安禾背着包跟苏清悦告别，转身出了办公室。

　　苏律？小孩接受事实的速度超过她的想象，这样也好，二十几岁的喜欢也维持不了很久，很快就会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