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无解》梧鲤

11、第 11 章 “你想接案

　　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就不再像是巧合了，可是发生在两人之间，再多巧合也变得很合理。

　　顾安禾说自己小时候是喜欢吃的，长大后就不爱吃了。

　　这句话彻底让苏清悦打消了疑虑，也是，哪有那么多刚好。

　　苏清悦只是翻了翻菜单，没什么想吃的，只点了一杯抹茶，“你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顾安禾从不在吃这件事上委屈自己，陆陆续续点了六荤三素还有一份石锅拌饭。

　　苏清悦汗颜，还好她带了卡，不然买单的钱还要小孩垫付。

　　“这样就差不多了，先吃吧，不够再点。”

　　林姐下完单，开口问道：“喝的还跟以前一样吗？”

　　“对，茉莉冰茶多冰。”

　　林姐正准备下单，被叫停，“现在入夜有点凉，不要喝多冰了。”苏清悦劝阻道。

　　顾安禾合上菜单，笑看着苏清悦，“你在关心我吗？”问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清悦，试图找到苏清悦关心她的证据。

　　这小孩，非要说那么明白吗？

　　苏清悦冷哼一声，傲娇地说道：“我是怕你感冒了会耽误工作，公司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说完拿起面前的水杯，饮了一口，下一秒舌尖刺痛，嘶，好烫。

　　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面不改色的把水杯放下，“这茶太酸了。”

　　“这是柠檬茶。”林姐脱口而出。看到苏清悦沉下的脸色又找补道：“柠檬怎么能有酸的呢，我去给您换一杯。”

　　林姐端着苏清悦的杯子赶紧溜了。

　　“噗。”顾安禾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清悦娇恼地瞪了小孩一眼，“笑什么？”

　　“还有柠檬是不酸的吗？林姐太可爱了。”

　　苏清悦也没忍住，嗤笑一声，很快又收回笑意，“话多。”

　　顾安禾趴在桌上，看着面前这个耳尖红红的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她这个小动作让苏清悦想起朋友家的那只小狗，也是这样的姿势趴在地上，朋友说这是小狗觉得很轻松的表现，叫板鸭趴。

　　确实，很像。

　　“干嘛这样看着我？”小狗的眼神直勾勾的，她看到了好奇和...和一种她难以分辨的情绪，让她心里有些发虚。

　　“因为好看。”顾安禾脱口而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油。

　　苏清悦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甚至因为这句话小小的骄傲了一下，“我一直都很好看。”

　　“那我可以一直看吗？”顾安禾问道。

　　苏清悦还没回答，林姐端着一杯橙汁过来，“美女，尝尝这个，这个是我们家的特调。”

　　苏清悦看着杯子里的液体，“这不就是一杯橙汁？”是她在国外待太久了吗？橙汁什么时候也算特调了？

　　林姐笑了笑，“您尝尝就知道了。”

　　苏清悦抿了一口，入口的瞬间也只是很普通的橙汁味，细品能喝到一点淡淡的荔枝味，荔枝的甜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橙子的酸，确实比普通橙汁好喝一点。

　　“怎么样？”林姐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不错。”

　　顾安禾问道：“林姐，我也想尝尝新品。”

　　“行，你等会。”林姐说完又去端了一杯一样的。

　　顾安禾好奇地尝了一口，“好喝诶。”

　　对于餐饮行业的服务者来说，顾安禾这样积极的反馈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

　　林姐很大方地送了两份小凉菜，“这个也是新品，还没正式上菜单呢，你们也尝尝，给点意见。”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顾安禾都很认真的跟林姐提了意见，认真到苏清悦觉得她不应该当律师，而应该去当厨子。

　　因为小孩的关系，苏清悦开始打量这家烤肉店的老板。

　　林姐看起来跟她的年龄差不多，或许是爱笑的缘故，眼尾有一点细纹，说话总是热情洋溢，这种服务态度在餐饮界很常见。

　　只是...林姐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喜欢眯着眼睛，这是一种防御者的表现，是一种不得不笑的伪装。

　　她曾经为一个明星打过官司，一出法庭就被他的粉丝层层包围，那个明星戴着口罩，眉眼弯弯，给人一种很开心的感觉，上车后摘下口罩发现，下半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个明星告诉她，这是他的职业，有时候不得不为了让他的粉丝开心而假装开心。

　　想想也是，每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三天飞了五个城市，谁还能笑得出来。反正她不能，所以她吃不了明星这碗饭。

　　但小孩的笑都很真诚，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开心，她能感觉得出来。

　　真诚的小孩，在这行里会吃很多亏，她得想个办法。

　　在顾安禾和林姐激烈探讨的时候，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上齐，林姐本想帮她们烤肉，顾安禾却拒绝了，可以跟苏清悦单独吃饭的机会可不多，她得好好珍惜。

　　林姐微微点头，退出了小包间。

　　顾安禾熟练地烤肉，把烤好的牛肉放在苏清悦的碟子里，“尝尝，真的很不一样的。”

　　苏清悦夹起肉，尝了一口，吃到了一股淡淡的果味，奇怪的问道：“这肉怎么甜甜的？”

　　“这个肉用苹果汁和梨汁腌过的，是不是很香？”顾安禾问道。

　　苏清悦点头，“是挺香的。”说完看着小孩笑了笑。

　　顾安禾不知道这个笑是从哪来的，但肯定不是从烤肉来的，“怎么了？”

　　“你应该去当厨师，太专业了。”苏清悦打趣道。

　　顾安禾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认为，我的味蕾很刁钻，很少吃到心仪的饭菜，但自己做又有点懒，不过我做饭也很好吃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自卖自夸。”苏清悦又夹了一块肉。

　　“我是认真的。”顾安禾辩驳道：“不信的话我明天做给你吃。”

　　苏清悦点头，“可以啊，不好吃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不好吃的话，你就负责打扫我办公室的卫生吧。”苏清悦有洁癖，律所也有雇佣保洁，只是金铮鸣太抠了，请的保洁阿姨都不专业，她总是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有落灰，这让她很难受。

　　“可以。”顾安禾爽快地应下。

　　苏清悦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小孩，无奈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故意说不好吃吗？那你就要打扫卫生了。”

　　明明成绩都是拔尖的，看起来也挺乖挺聪明的，怎么总给她一种傻傻的感觉，怎么那么好骗。

　　顾安禾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幼稚的，而且徒弟给师傅打扫办公室也很正常呀。”

　　苏清悦：“这哪里正常？”

　　她最讨厌的就是利用自己的地位去让下属做牛马的人了，因为当过牛马，所以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明明同属于一个办公室，却要伏小做低。所以当她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欺负过她的同事整顿一遍。

　　睚眦必报是她的座右铭，做人不能太憋屈。

　　“我听很多同学说，他们每天都要加班到十一二点，要复印资料整理卷宗，还要帮师傅收拾卫生，而且还没有加班费，我实习那么久还可以朝九晚五已经超越他们很多了。”顾安禾一边翻肉一边说道。

　　果然中式教育还是太恐怖了。

　　“首先，劳务合同里有标注过上下班的时间，企业就应该按照劳务合同上的去实施。其次，加班费应该按照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倍支付。这是劳务合同的基本条款，一群学法律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去举报？”苏清悦问道。

　　顾安禾苦涩地笑了笑，“我们当然知道了，可是现在学法律的那么多，每年毕业后从事律师的，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要找实习单位很难的，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就更难了，想出头，想往上爬，就要先吃点苦，先苦后甜嘛。”

　　苏清悦不认同这番说辞，这像是没苦硬吃，什么先苦后甜，爬的上去才有甜，爬不上去只有吃不完的苦。

　　“如果你的能力在你的上司之上，她会忌惮你，会打压你，那还有什么出头之日？有时间去做那些杂事，为什么不自己出去找找案子？赢了或许一战成名，以后再也不怕没有案子可以接，输了就当是积攒经验，这不比在办公室端茶送水打扫卫生强吗？”苏清悦年轻时吃过这种亏，不想让小孩跟她经历一样的事。

　　顾安禾没想过这些，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跟同学一样去吃那些苦所以做不到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她的上司跟别人不一样。

　　“可以像苏律这样一场官司一战成名的太少了，怕是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吧。”

　　苏清悦抬眸看了看顾安禾，“你查过我？”

　　“那个案例很经典，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一对多，一审可以当场判决胜诉的，少之又少。”顾安禾想起老师在讲台上情绪激动的讲述，唾沫星子喷了她和宋一诺一脸，只是当时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案件上，完全没有注意苏清悦这个名字。

　　当时的她更没想到，自己现在可以跟苏清悦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可以一起坐在辩护席。

　　只是想想，顾安禾就有些兴奋。

　　时运很重要，苏清悦能有今天全凭时运，如果她当时像她的同事一样忽视这个案件的话，或许今天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律师。

　　因为自己淋过雨，现在想尽自己所能去为年轻人撑一把伞，“你想接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