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是啊, ...
-
是啊,若不是李沐阳的最后一句话,她早已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她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原本怒气冲冲的脸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佛拿到病情通知单的那一刻。
这世上没有人未卜先知的能力,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医院的病床上,助理正担忧的坐在旁边,她原以为只是胃炎的老毛病,这次不过是比以往痛的多,晕倒了过去而已,她繁忙的工作容不得她病倒,她看向那高悬的吊瓶看样子还不能立马回去,只能让助理先回公司处理那被迫抛下的事。
她呼叫了医生,问何时能结束或者能不能提前结束直接开药给她,毕竟她的时间很值钱。
一张诊断单直接递到了她的面前,薄薄的纸张被她拿捏在手中,如同上帝随意移动的棋子拿捏着人们脆弱的生命。
当真正危及到性命时,人们才会开始反思过去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自己忙于工作而逃避李沐阳的那一双眼睛。
她想要弥补了。
这一次她直面着那双眼睛,神情充满了哀伤和悔意,“沐阳,我生病了,很严重,手术风险很高……”
“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心疼你,然后与你们过去忽略我、抛弃我,和现在所做的事情一笔勾销吗?”李沐阳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
“我……”
“说完了?现在,可以从我家离开了吗?”
“沐阳,我没有想让你心疼……”
李沐阳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示意到此为止。
眼见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气氛,李母只能离开,她不把眼神分给那站在他儿子身旁儿子口中的爱人,直接走出房门。
房门被李沐阳用力关上,显然还带着那未消的怒气,他手撑额头,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的徐茁,那难听的话语估计都进了徐茁的耳朵吧。
他责怪起自己,如果没有按照他妈妈的坚持,就不会有这烂摊子,他把所有的怒火射向了名为自己的箭靶。
徐茁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钥匙,钥匙之间触碰的声音把李沐阳拉出来,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徐茁靠近,所有的力气在刚刚的吵架中已经耗尽,他垂着脑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徐茁却轻拍了他的肩膀,他缓慢地抬头与徐茁面面相觑。
眼前徐茁面色担忧,他指了指耳朵,李沐阳这才发现耳蜗外机不知何时被摘了下来,徐茁正在打着手语,说:之前耳朵不舒服,所以早就把耳蜗外机摘下来了。
李沐阳内心的苦恼瞬间消散,被担心替代,他的手语打的急:你耳朵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事?要不要我们去医院?
徐茁短暂垂眸然后笑着摇头告诉他:这是戴久了的老毛病。
很快他到表情又回到原先的担忧,问:你们为什么吵的这么凶?
李沐阳眼神却不自觉的往下瞟,他顺着话告诉一个与徐茁无关的答案:吵她生病了手术风险高,这个时候就知道我是她儿子了。
徐茁知晓了他不知道的第二段争吵。
生病了吗……
徐茁对李沐阳的父母知之甚少,李沐阳也很少和他提起他的父母,若是说印象那就是从小很少陪李沐阳,可是说到底她还是李沐阳的母亲吧,就像徐帆无论用尽怎样伤人的话语,终究都是围绕着爱字。
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聋了的男人在一起。
是啊,这本就是正常的想法,任谁的父母都会这么想吧,更何况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个聋人的事实。
情绪如洪水猛兽,可徐茁仍旧强撑着自己,不卸下面具,他装作打哈欠,脸上一副劳累的样子,说:我本来要睡觉的,结果被经纪人吵醒马上去公司了,我好累,先去休息了,要是晚餐没有醒来不用叫我。
刚往卧室走几步又马上转过身,咳嗽一声,让李沐阳注意他,然后说:不要进来偷看我,你知道我们做模特对视线很敏感,会睡不好。
当门关上,徐茁也彻底卸下了伪装,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喘不过气,如同一条溺水的鱼,拼尽全力地翻腾着想要进入水里,最后还是死在岸上。
明明他想要好好生活,想要适应他讨厌的现状,却还是气泡一样被戳破了,是啊,他这辈子就是个聋人了。
走不出,看不破。
兴许是他最后一句话奏了效,李沐阳真的没有出现在卧室。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争吵场景让李沐阳足够疲惫,索性把寄过来的属于他的所有物品安置好,只剩下需要霸占徐茁卧室的东西暂且留置,他想要马上收拾好他们两人共同的家。
眼见黄昏降临,黑夜的帷幕逐渐下降,饭菜已经加热的了三遍,卧室的房门始终没有打开,徐茁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沐阳用手触碰着还带着余温的碗碟,进行了最后一次加热,即使徐茁说过没醒来不用叫他,他还是端着饭菜进了卧室。
加热后的香味马上挥发在冷冽的卧室里,让卧室带着一丝温情,徐茁眉头微动,鼻子用力的嗅了两下,喉结滚动一番,揉了把脸,醒来了。
李沐阳浅浅的歪头,缓慢而夸张的做口型,带着若隐若现的梨涡:要吃吗?
徐茁一副刚醒还很迷糊的样子,原本轻微摇头的趋势马上变成点头,李沐阳看着他的样子眯着眼睛笑,把手上的碗碟放到床头柜上,又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暖气,驱赶冷冽,屋里这才暖和一点。
书桌旁的椅子被他搬出来放在床与床头柜夹角之间,他坐下后徐茁还是迟迟没有动筷,李沐阳嘴唇微张,很快用手语问道:不吃吗?
徐茁就把中指食指插在碗的边缘,静静地看着李沐阳,李沐阳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拿筷子过来,他一拍脑袋,握着徐茁的手腕,将他的手指从边缘拿开。
李沐阳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沾上了一粒米饭,脑袋凑近,舌尖带走了那饭粒的瞬间徐茁也猛的抽出手,他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极小一块肌肤带着一点湿润。
李沐阳站起身来,脸上一脸调戏成功的样子说:我去拿筷子了。
回来时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双筷子,还有另一双和新装的一碗饭,他把这碗热气腾腾的和另外一碗已经没有什么热气替换给徐茁,把筷子递给徐茁,说:你吃热的。
他没有接过筷子,而是反问李沐阳:你没有吃饭,在等我吗?
李沐阳眼巴巴的看向徐茁,说:我想和你一起吃。
徐茁无可奈何的笑了,然后接下筷子说好。
今夜两人的夜晚降临的早,李沐阳执拗的要独自揽下收拾残余,徐茁就只能放手交给他来做,自己先去洗澡,当所有一切收拾妥当,李沐阳也已经用完热水冲刷着心理和身体上的疲倦,卧室里徐茁拥抱被子不像之前那般紧,一副已经熟睡的模样,他看着徐茁留给他床铺里面的空位,蹲在床前面对着徐茁,他的手轻轻触碰徐茁的耳廓,又转而到他的右眼眼皮上,最后终于愿意站起身躺在床铺上。
现在李沐阳只能得到徐茁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