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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姬丹来访 赵偃发怒, ...
扶苏在邯郸的第四天,天更冷了。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一团,很快散开。
他跟平常一样,在客栈吃完早饭,又特意绕去市集,除了常买的米粮菜蔬,还多买了一小罐饴糖和几个果子。
经过通往酒馆的那条巷子时,远远就听到一阵吵嚷声,里面还有气急败坏的咒骂。
“……放你娘的屁!老子身子好得很!哪个杀才在背后嚼蛆,污老子清白!”
是屠户朱大那粗哑的嗓子,只是今天听起来没那么横,反而有点底气不足。
扶苏脚步没停,面色如常的走过巷口,眼神扫了进去。
只见朱大正被三四个街坊围着,脸红脖子粗的挥舞着油乎乎的袖子,唾沫横飞的辩解。
他今天没穿那件常穿的厚棉袄,只穿了件单薄的夹袄,在寒风里看着有点缩手缩脚。
旁边一人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嘲笑道:
“朱大,你也别嚷嚷,这味儿……嘿嘿,之前在孙家酒馆,老医师那话可是当着大家面说的,此秽气近疮毒非寻常汗浊,你如果不是……哎,何必生气?”
“就是就是,”
另一人接话,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朱大,“陈三那家伙今天都没敢出门,说是犯了头风,我看呐……”
几人交换着眼神,都纷纷笑了起来。
朱大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去抓人。
那几人却笑着散开了些,远远站着,对他指指点点,目光里满是嫌弃和看热闹的神情。
扶苏收回视线,轻轻笑了声,脚步不停,转进了另一条街。
关于屠户朱大和货郎陈三染了脏病的流言,在无聊的冬天里迅速传开,成了街坊邻居的新谈资。
人就是这样,喜欢看平日里欺软怕硬的人倒霉,特别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倒霉事,更能满足大家私底下的好奇心。
走过街角茶铺时,隐约又听到几句议论。
“……可不是么,那陈三家的婆娘今天早上到井边打水,都被几个妇人躲着走……”
“活该。”
“让这两个缺德货平日里尽说人坏话,这下报应来了吧?”
“嘘,小点声。”
“不过说来也怪,怎么就他俩同时染上怪味了?莫不是真一起做了什么亏心事……”
扶苏平静地穿过这些议论声,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
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些。
他提着东西,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偏僻的小巷。
离那小院还有十几步远时,扶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今天开着,虚掩着一条缝。
这倒不奇怪,但透过门缝,他看到院子里除了嬴政的身影外,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和嬴政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背对着门口,正对嬴政说着什么。
他的穿着明显不同,虽然也是方便活动的深色衣服,但料子又密又厚,领口袖口还有精致的纹路。
头上束发的带子也不是普通布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是丝绸的料子。
是个小贵族。
扶苏心里一动,猜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他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在院门前停下,抬手刚想敲门。
“站住。”
一声低喝从旁边传来,带着审视和戒备。
扶苏侧头一看,院墙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站出来两个穿普通深衣,腰上挂着短刀的男人。
两人长相普通,眼神锐利,站着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受过训练的护卫,刚才竟然完全和巷子的背景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挡在扶苏和院门之间,锐利的目光将扶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在他手里的包裹和脸上停了一下。
“什么人?这是私人住宅,不要靠近。”
语气又冷又硬,是听命于人者面对潜在威胁时下意识露出的警惕。
院子里的谈话声因为门外的动静停了下来。
背对门口的小贵族也转过身,好奇的看向院外。
扶苏迎着护卫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微微点头,声音温和的说:“在下扶苏,是这里主人的朋友,今天特地来探望。”
“扶苏先生?”
嬴政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紧接着是有些急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嬴政出现在门口,他先看了一眼扶苏,然后转向那两个护卫,声音很沉稳。
“不得无礼,这位是扶苏先生,对我和母亲有恩。”
两个护卫一听,立刻收起了敌意,但审视的目光没有完全撤走,退后一步,让开了路,低头道:“得罪。”
嬴政让开身子:“先生请进。”
扶苏点头,提着东西走进了小院。
院子比屋里亮堂些,雪被扫到了角落,露出湿漉漉的泥地。
小贵族此刻已经完全转过身,正对着扶苏。
他大概五六岁,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神很灵动,打量扶苏的时候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和一点藏起来的评估。
他穿着确实讲究,腰上挂着一枚青玉环,站在这破旧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扶苏先生,”嬴政走到两人中间,为那小贵族介绍,“这位是姬丹,我在邯郸的……朋友。”
姬丹。
这个名字传进耳朵,扶苏的眼神闪了一下。
原来是他。
燕太子丹。
未来策划荆轲刺秦的主角,也是父皇年少时在赵国为数不多,但结局让人感叹的故人。
现在的姬丹,还只是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小孩,燕国质子的身份让他眼神深处藏着和嬴政相似的属于异乡人的警惕,但整个人的气质要开朗一些,也许是处境终究比嬴公母子好一点。
姬丹很懂礼貌,虽然对扶苏很好奇,还是先规矩的拱手行了一礼,姿势很有章法:“丹见过扶苏先生,刚才我的人失礼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话说得很清楚,态度也客气,是贵族子弟从小培养出的礼仪,不过也只是客气,保持着距离。
“丹公子多礼了。”
扶苏对他回了一礼,态度温和,目光落在姬丹脸上,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石墩上放着的一个小锦缎包袱,“是我来得太突然了。”
嬴政走到那石墩边,指着包袱对扶苏解释:“姬丹听说我母亲病了,今天特地带了些药材来。”
姬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歉意和为难的神色。
他看向嬴政,“政,其实我……我早该来的。”
他咬了咬下唇,继续说:“前几天就听说赵夫人生病了,我心里很着急,本想立刻找些药材送来……可恨那个赵偃!”
提到这个名字,姬丹清秀的小脸上明显带了怒气。
“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想帮你,就处处找我麻烦,之前我在学堂,他故意打翻我的书简,污蔑我挑衅,我派仆人出门买东西,他的人竟然在半路拦住,说话难听,差点打起来。”
“事情闹到他父亲赵王那里,他反咬一口,说我燕国人嚣张,欺负他赵国公室……”
姬丹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握紧了。
“赵王虽然没全信他,但也骂了我一顿,让我老实点,最近不准随便出使馆。”
“我身边人手本来就不多,又被他的人盯着,动不了,直到今天,看守好像松了点,我才借口出来访友,绕了些路,才能到这里来。”
他看向嬴政,眼神诚恳,带着深深的愧疚:
“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那个赵偃在捣鬼,我……我今天才找到机会,这些药材,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扶苏对赵偃这个名字不意外。
从嬴政的描述和市井传言中,扶苏早就听过这位赵国公子的恶名。
赵王之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可能是因为是小儿子比较受宠,性子嚣张,特别喜欢欺负在赵国当人质的嬴政,连带着对和嬴政有点交情的燕国人质姬丹也看不顺眼,时常找麻烦。
嬴政听完姬丹的解释,脸上没什么意外,点点头。
“我明白。”
他声音平静,“赵偃向来这样,你能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药材我代母亲谢过,她这几天用了扶苏先生的药,已经好多了。”
姬丹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光彩,他看向扶苏,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的佩服和好奇。
“原来赵夫人是先生救治的,丹刚才还奇怪,政虽然处境困难,但性子要强,一般不愿受人恩惠,却对先生这么尊敬亲近。”
“先生医术高明,心地善良,丹佩服。”
“丹公子过奖了,只是尽了点力而已。”扶苏谦虚道。
他目光扫过姬丹带来的锦缎包袱,布料光滑,绣纹精致,里面的药材想必也不是普通市集能买到的。
“公子在这种时候送来东西,这份情谊更重。”
姬丹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很快又想起什么,对嬴政说:“对了,我还带了些点心,是使馆里厨子做的,比外面买的干净些,你和赵夫人尝尝。”
他转身从一个侍从手里接过另一个稍大的包袱,解开,里面是几样做得很好看的面点,还冒着点热气。
嬴政看着那些点心,沉默了一下才说:“多谢。”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
姬丹笑道,神情明朗了些,到底还是孩子。
他看看嬴政,又看看扶苏,突然说:“扶苏先生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哪里人?以前好像没听政提起过。”
扶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从容的回答:
“在下本是秦人,家里出了事,四处漂泊,如今路过邯郸,偶然遇到公子政,见他和夫人处境艰难,又正好夫人生病,就帮了点小忙。”
“秦人?”
姬丹眼睛一亮,明白了什么,“难怪……”
同样是异乡人,或许天生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他又和嬴政说了几句闲话,多是问赵姬的病情,叮嘱他有困难可以想办法递消息等等。
嬴政大多简单回答,扶苏能看出,他对姬丹的态度比对别人少了些冰冷的隔阂。
大约一刻钟后,姬丹看了看天色。
“我得回去了,离开使馆太久怕又出事。”他看向嬴政,认真的说:“政,你多保重,赵夫人也需要静养,那个赵偃……你先忍他一忍,别和他正面冲突,他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
嬴政点头:“我明白。”
姬丹又对扶苏拱手:“扶苏先生,今天见到您很荣幸,政和他母亲,还请先生多费心。”
“分内之事。”扶苏回礼。
姬丹这才带着侍从离开。
两个护卫又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护着他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嬴政走到石墩边,默默打开姬丹留下的锦缎包袱,里面是几包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品质确实很好。
他又看了看那些点心,拿起一块,走进了屋里。
扶苏跟着进去,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赵姬今天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已经能靠着墙坐起来,见扶苏进来,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嬴政将点心递给她,她接过,小口吃着。
“刚才外面是燕国的丹公子?”赵姬轻声问。
“嗯。”嬴政应道,将药材包拿给她看,“他送来的。”
赵姬看着那些药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难为那孩子了,自己也不容易,还惦记着我们,只是……唉,以后还是别让他多来了,免得给他惹祸,那个赵偃……”
她的担忧很明显。
嬴政没接话,把药材放好,走到灶边熟练的生火烧水。
扶苏挽起袖子,把今天买的菜和肉拿出来整理,随口说:“那位丹公子,倒是有心。”
嬴政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姬丹和我处境差不多。”
“他是燕公子,我是秦王孙,都在赵国当人质,不同的是,燕国和赵国这几年没打仗,仇恨不深,他处境稍微好点,但也好得有限。”
“赵偃欺负我,也时常找他麻烦,大概是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聚在一起碍了他的眼。”
扶苏洗菜的手顿了顿。
“同病相怜,互相帮助,也是正常的。”他说道,“只是确实要小心,赵偃是赵国公子,他的权势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
“我明白。”
嬴政拨了一下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他今天能拦着姬丹送药,明天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不过……”
火光里,他的黑眼睛让人看不透。
“他今天既然已经知道姬丹来过,还见了你,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存在。”
扶苏神色没变。
“意料之中。”
他走到嬴政身边,就着盆里的水也洗了洗手,水很凉。
“我既然决定留下,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不知道这位赵公子会怎么做。”
嬴政沉默片刻,说:
“赵偃这个人骄傲又愚蠢,脾气暴躁冲动,爱面子,喜欢被人捧着,他如果知道你的存在,多半会先派人查你的底细,如果查不出什么,可能会亲自来见识见识,当面羞辱你,来显示他的威风。”
他分析得冷静又准确。
扶苏想起城门口守卫的刁难,市井的恶毒流言,还有姬丹说的赵偃的那些事。
“那便让他来。”扶苏微笑,“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位赵国的公子是何等风采。”
赵姬在床上听着两人对话,脸上的担忧更重了,想说什么又没说。
嬴政不再谈这件事,转而问扶苏:“先生今天买了饴糖?”
“嗯,”扶苏走到小桌边,拿起那个小陶罐,“先前的差不多已经用完了,顺手又带了点。”
他把罐子递给嬴政。
嬴政接过,打开罐口,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看了看,又盖上,小心的放到赵姬床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多谢先生。”
“小事。”扶苏开始准备接下来的饭。
*
赵,宫殿深处。
暖阁里的气氛凝滞。
“跑了?!”
赵偃猛地从坐席上跳起来,手里捏着的一枚玉珏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着两簇怒火,直直瞪着跪在下面的仆从。
“你是说,姬丹那个燕国崽子,居然在本公子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还跑到那秦孽住的破巷子里去了?!”
仆从吓得浑身一抖,脑袋伏得更低,声音发颤:
“公、公子息怒……是底下人疏忽了,本以为看住了使馆前后门,没想到那燕质子……是从侧院一处年久失修的矮墙翻出去的,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抄了小道,等咱们的人发现不对追出去,他们已经进了那巷子有段时间了……”
“废物……!”
赵偃气得胸口起伏,随手抓起案几上一只盛着果脯的漆盘,狠狠掼在地上。
漆盘碎裂,果脯滚了一地。
周围的侍女仆从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带了什么去?”赵偃咬着牙问。
“回、回公子……似乎是一些药材,还有一个食盒,看着像是点心。”仆从战战兢兢地回答。
“药材?点心?”赵偃冷笑起来,“他自己在赵国当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还有闲心去接济另一条更贱的狗?真是情深义重啊!”
他烦躁地在暖阁里踱了几步,织锦的软履踩过地上的果脯,碾出黏腻的汁液。
姬丹去看嬴政,这本身就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明晃晃地告诉他,他赵偃的威慑力不够,连两个他眼中的贱质都拿捏不住。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无疑助长了那秦崽子的气焰。
自从上次城门口被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扶苏拦了一下之后,赵偃心里就憋着一股邪火。
现在,姬丹又跑去示好……
难道那秦孽还真要时来运转,有人撑腰了不成?
这个念头让赵偃极其不爽。
“那个叫扶苏的,”赵偃停下脚步,阴鸷的目光扫向仆从,“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来路?”
仆从连忙回禀:“公子,能查到的实在有限,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约莫半月前才出现在邯郸,住在城西的云来客栈,深居简出。”
“口音……有些奇特,衣着气度不似寻常百姓,但也绝非已知的各国公室贵族打扮。”
“客栈掌柜只知他自称扶苏,似乎是秦人,但具体籍贯目的……一概不知。”
“全是废物!”赵偃骂道,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偏偏和那秦孽搅在一起,还让他几次三番感觉不顺。
“公子息怒。”
一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个年纪与赵偃相仿的少年,穿着比普通仆从体面许多的绸衫,面皮白净,细眉细眼,弓着腰,脸上堆着笑容走上前来。
是郭开。
他本是赵国一破落小吏之子,因缘际会,又凭着机灵和善于钻营,混到了赵偃身边做个陪读,最擅察言观色,阿谀奉承。
“公子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郭开声音谄媚。
赵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动气?姬丹和那秦孽,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扶苏,分明是没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尤其是那个扶苏,神神秘秘,装神弄鬼,我看着就讨厌!”
郭开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公子,那扶苏来历不明,或许正是其短处,至于嬴政和姬丹……他们越是凑在一起,公子岂不是越有机会一石三鸟,好好折辱他们一番,既出了气,又能彰显公子您的威风?”
“哦?”
赵偃斜眼看他,怒气稍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若是能让本公子痛快,重重有赏!”
郭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公子,您想那嬴政最在意什么?无非是他那病恹恹的母亲,还有那点可怜巴巴身为秦国王孙的微末尊严。”
“扶苏既然装成一副清高模样护着他,必然也要维护这些。”
“咱们若是从这些地方下手,保管让他们痛彻心扉,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具体点!”赵偃不耐烦地催促。
“是,是。”郭开忙道,“公子可还记得,再过几日便是祭灶?”
赵偃愣了一下:“祭灶?自然记得,腊月二十三祭祀灶神,祈求来年衣食丰足,家家户户都要操办,这又如何?”
郭开脸上掠过阴险的笑意:
“祭灶之礼,虽民间盛行,但我赵国宫中亦有小祭,以示与民同乐,敬奉家宅之神。”
“按旧例,祭灶需备三牲、果品、饴糖、酒醴,尤以饴糖最为紧要,意为以糖甜灶神之口,使其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公子您想,那嬴政母子寄居邯郸,也算一户人家吧?祭灶之礼,他们敢不遵吗?”
“可他们如今穷困潦倒,连饱饭都难,何来像样的祭品?”
赵偃明白了什么,嘴角开始上扬:“你的意思是……”
郭开继续道:“公子可派人,在祭灶前一日,好心地给他们送去一些祭灶之物……自然,是最劣等最不堪的,发霉的粟米代替三牲,烂了半边的劣果,至于饴糖……”
他拖长了语调。
“便用那喂畜生的糖麸,或者干脆用些污秽之物伪装成饴糖送去,就说是公子您体恤他们流落异乡,不忘古礼,特赐下的恩赏。”
“届时,派几个嗓门大会说俏皮话的仆役去送,敲锣打鼓,让整条巷子半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
“他们若是收下,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些猪狗不食的东西祭拜他们的灶神,奇耻大辱,尊严扫地。”
“那扶苏若在,他是拦还是不拦?拦,便是不识公子好意,不敬赵国风俗,不拦,他之前维护嬴政的那点姿态就成了笑话。”
“他们若是不收,怒而毁弃祭品,那更好!公子便可立刻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不敬灶神,便是亵渎家宅,诅咒自身,放在哪里都是遭人唾骂的恶行。”
“公子便可名正言顺地派人教训他们,砸了那破屋子,当众鞭笞嬴政,看那扶苏能如何?他敢对抗公子,便是对抗赵国!”
郭开说完,偷眼观察赵偃的神色。
“此举既应了节令,又全了公子仁厚的名声,您可是赐下祭品了,折辱在了实处,还能逼那扶苏现形。”
“姬丹若想再插手,便是干涉赵国内务,干涉民间祭祀,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闻言,赵偃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格外兴奋。
“好……好计策!”
赵偃心情无比畅快,指着郭开。
“郭开啊郭开,还是你脑子灵光,这法子妙!既有趣又够狠,还让人抓不住把柄,比直接打骂高明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狠狠践踏嬴政最在意的东西,又能将那个碍眼的扶苏一军,说不定还能引出他背后是否真有依仗。
“就这么办,祭灶前一日你亲自去安排,派去的人要机灵点,务必把场面给本公子做足了,热闹了!”
“是!公子放心,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包管公子满意!”郭开喜不自胜。
赵偃拍了拍郭开的肩膀,志得意满地坐回席上,觉得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空。
他已经开始期待祭灶之日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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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姬丹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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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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