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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毫无隔阂 他的手被他 ...


  •   忍耐疼痛是每一名雌虫的特长,所以菲尼克斯并不将右手的伤势放在心上。

      也不是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习惯了把疼痛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他看着艾德里安紧蹙的眉梢,心想,他丑陋的虫形到底还是吓到了雄虫,他误解了雄虫的怜惜。

      就在菲尼克斯欲再次藏起手时,浓重的威士忌酒香骤然在鼻尖永动,似是酒香织就的轻柔白纱,层层缠裹上他斑斑血痕的虫臂。

      一只温凉的手抚上菲尼克斯的后颈,激得他肩背一颤。

      艾德里安撩起他颈后的长发,像掬了一捧流泻的月光在掌心荡漾,他说,声音近在耳畔,压得很沉。

      “你需要我标记你。”

      多坏的雄虫!菲尼克斯失神地在雄虫的掌心下微微颤栗,明明是他需要他的信息素,却偏偏用这样邀宠似的表述。

      尽管在心中悄自诋毁,然而当艾德里安的手掌住他纤细的后颈,猛然压向那面明净的落地窗时,菲尼克斯却是如此乖顺,毫不挣扎。

      他的脊梁被艾德里安手心的温度融化了,连带着四肢也软弱无力,分立的双腿勉强支撑着身体。

      艾德里安五指交叉着背握住菲尼克斯的右手,将其锁扣在冰冷的镜面上,镜面里投映出虫爪奇彩斑斓的甲纹,虫爪在重伤之下竟透出诡谲的妖艳。

      透过镜像,菲尼克斯与艾德里安对视,向来冰雪样的人此刻绯红欲滴,菲尼克斯能清晰地感觉到抵在颈后月泉体处的食指正在轻轻地抚摸。

      温软的指腹转瞬即逝地描摹过青嫩的血管,来回往复,可惜全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火上浇油。

      渐渐的,怜惜的意味少了,挑逗的况味累增。

      菲尼克斯咬牙咽进喘息,盯向镜子中艾德里安浓墨般的眼,切齿道:“别磨蹭……”

      相视间,雄虫似乎勾起唇微微笑了一笑,安抚地,但又不怀好意地。

      他总不肯听他的,尤其在这类事上,艾德里安同泛泛的雄虫一样,自诩为掌控一切的主宰,不容许任何的反抗与忤逆,而或,将所有的反抗与忤逆视作开胃的前戏。

      下一刻,艾德里安缓缓地低下头,目光仍旧与菲尼克斯一瞬不瞬地对望,然后缓缓地,将他的唇印在他的右臂上,一下,又一下,小臂,手肘,胳膊,肩窝……

      他的手被他用吻重塑了。

      虫纹的艳红仿佛要融成血,从他们相触的唇间烫出独特的腥味。

      心脏猛地颤动,菲尼克斯几乎要以为艾德里安吻的不是他的手,而是皮下的骨肉与筋脉,恍惚间那也不是吻,而是啃咬,吞噬,拆吃入腹,否则何以并生恐惧与欢愉?

      原来欢喜到了极致,竟会生出痛意,真是奇怪。

      吻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呼吸间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艾德里安掩在发梢下深邃的双眸。

      辨不清艾德里安的神情,教菲尼克斯有些遗憾。

      菲尼克斯的脸支撑不住地贴在了镜身上,于是前身的冷凝与后身的滚烫交互拉扯着他的心腔,教他的心跳得不合常理。

      唇下的利齿冷酷地刺入了猎物的颈项,猎物徒劳地仰首望着镜面,眼眸里渐溢出清水,浮动着横波一样的媚意,与平日刀锋似的冷锐完全不同,是一柄粹融了的液金。

      在这些毫无隔阂的亲密间,菲尼克斯沉沦着想,生死相依之际,他是不是也抓住了他的一点真心?

      雌雄虫之间的交往,难免得寸进尺,总以为身体的亲近自然而然会伴随着精神的怜爱。

      于是雌虫顺理成章地以为,但凡给出了身体,多少能换得点雄虫的情爱,却不知道雄虫的情爱是感恩节附赠的糖果,可以一抓一大把,随意地分给很多雌虫,因为泛滥而廉价。

      菲尼克斯要的不是糖果,而是一整个糖果篮,他是贪得无厌的雌虫。

      他漂浮的思绪很快就被信息素的剧增冲断了,眼角的泪终于挣脱了眼眶,滑落在艾德里安抚握在他下颌的手背上,溅起一点无虫注意的冰凉。

      随着精神海浪潮的平息,菲尼克斯的右手慢慢从指尖开始褪去虫甲,与蜕皮的蛇不同的是,他的甲鳞并不会凋零,而是徐徐地淡化,肌理在剧痛中摆脱原始的形态,恢复成体面的样貌。

      妖娆的纹路消逝,冷白的肤色重新缠裹着深青的血脉,艾德里安放松了五指,掌心慢吞吞地滑过鲜柔的皮肉,最终停在了未及自愈的一处创口前。

      真正要紧的是处理伤口,他遗憾地收束了虎牙,雌虫的腰身已经彻底软化,成了依附在他身上的一弯白月光。

      艾德里安搀着菲尼克斯的腰倒退了几步,令菲尼克斯跌坐在床沿,他站在菲尼克斯的身前,一手揉拨着他耳后的长发,另一只手接通了前台的电话。

      他先捂着听筒清了下嗓子,方才开口,与前台要些基本的药品,说是不小心被摔碎的茶杯碎片割伤了手。

      前台误以为是雄虫的手被割破了,忙诚惶诚恐地提着医药箱直奔顶楼。

      虽然他记得登记时雄虫的身份显示的信息素等级只能算是中下,但那连尘灰满面也难掩矜贵的通身气派却令他印象深刻。

      做惯了服务业的虫员没一个不是火眼金睛,他们自有一套识虫的逻辑,知道表象大多是故意的装点,而举手投足的惯性行为往往需要金钱与教育的滋养。

      到了房间,前台抬手敲门,静候了一刻,门开了一道缝隙,从中探出一只保养得宜不沾春水的手。

      浓烈的酒香掺杂着花香猛地露出端倪,前台本想着来开门的必是雌虫,此时见到面前的手是雄虫的手,不由稍稍地怔住了,又立刻回神,小心翼翼地将药箱的把手搁到雄虫的掌心里,等他握牢了,才放松力道。

      房门迅速合上,锁住了气味的通道,不教别虫探寻更多。

      即使是欲盖弥彰。

      艾德里安提着药箱回到床边时,菲尼克斯已经从暂时的标记中缓过来了许多。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与尴尬的无措,低着眸无处安放自己的视线,来回地用余光扫视艾德里安及拉着拖鞋的脚面,发觉雄虫凸出的脚踝也有骨感的精致。

      艾德里安掀开箱盖,不甚娴熟地挑出一瓶紫药水与一包棉签,末了从角落里捡出一枚小镊子,自言自语地说:“是不是要先用酒精消一下毒?”

      听见这么一句问,菲尼克斯可不敢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交给不靠谱的门外汉来处理,他忙要从艾德里安的手里抢过镊子,说:“不劳烦阁下,我自己来就好。”

      “你伤的可是右手,”艾德里安避过菲尼克斯的手,不赞同道,“怎么处理?还是我来。”

      菲尼克斯拗不过他,只得指点了艾德里安取出酒精棉片擦净镊子,然后伸平了右胳膊,特意放在台灯下照亮,好让他能清楚地夹出粘在血肉里的碎金属片。

      艾德里安向来胆大心细,取碎片的手端得很稳,一枚一枚夹得快准狠,不比外科医生差多少。

      不过他其实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但面上沉稳,好似游刃有余,不教菲尼克斯察觉他的紧张,怕徒增他的心理负担。

      等大半沾了血渍肉屑的金属片落进垃圾桶中,艾德里安碾住最深的一片,缓慢剥离时注意到菲尼克斯攥紧了被单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泛着苍白。

      他抬眼,望见了菲尼克斯额角的冷汗,有意想错开他的注意,开口道:“你觉得这次事故是谁动的手?”

      “二皇子费洛,”菲尼克斯稳住声音说,语气笃定,仿佛除了费洛没有第二人选。

      “我倒觉得不一定。”艾德里安的眼里浮现熟悉的狡诈,“若果真是费洛,他怎么知道我有他的把柄?”

      菲尼克斯闻言一愣,顺着艾德里安的思路往下盘算,微蹙起眉道:“你的意思是动手的不是费洛,而是另一位?”

      “我也不确定,”艾德里安抽出一支棉签,沾取紫药水,再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不过今晚自有分晓。”

      这时新闻联播插播了一则最新消息,屏幕上放出一个被皇室护卫队羁押在中间的大汉,被拷的双臂上纹有繁复的鬼神纹样,目视镜头时毫无被逮捕者应有的深沉,反倒有几分吊儿郎当地挑衅地直视着镜头。

      “……最新快讯,皇室护卫队于环轨近郊的缇勒星系缉捕了此次恐袭的头号嫌犯,过往曾在独立洲岛频繁骚扰蓝晶运输船只的星盗,臭名昭著的斯旺……”

      艾德里安冷眼注视着液晶屏幕,嗤笑一声说:“救援还没到位,替罪羊倒先逮住了。”

      社会各界的声音在屏幕上抑扬顿挫,可惜没有虫真正关心舰船上虫员的死活,艾德里安意兴阑珊地关了电视,很快发觉第二桩要紧的事,拿什么喂饱金尊玉贵的肠胃。

      “让酒店送餐吧,”艾德里安说,“先要一份菜单。”

      菲尼克斯坐在床沿,顺手再次拨通前台的电话,然后放下听筒开了公放,电话里传出前台略带抱歉的声音。

      “不好意思,晚餐集中在酒店二楼,从晚上六点到八点。”

      也就是说,这家高档酒店没有菜单,也没有送餐服务。

      艾德里安发出了声“唔”,没说什么,示意菲尼克斯挂断了通讯。

      菲尼克斯暗自好笑,觉得总得有什么事出乎雄虫的意料,比如需要长腿才能吃到的晚餐,又比如,失去金钱后也一并失去的一切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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