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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拜师·冥婚索命 从林家 ...


  •   从林家出来后,沈青砚没有回镇长家,而是悄悄潜回了清风观附近。

      暮色四合,雨又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

      清风观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观门前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青砚躲在观外一棵老槐树后,凝神观察。

      观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动静,但他能感觉到,观内有微弱的法力波动——有人在做法,或者……在准备什么。

      他想起墨尘给的“镇魂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原计划,没有立刻捏碎。

      师尊说过,此物只能在危急时刻使用,眼下还未到那个地步。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沈青砚心中一凛,立刻转身,手按在剑柄上。

      “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雨幕中,墨尘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月白道袍在夜色中仿佛自带光华,与周遭的昏暗格格不入。

      “师尊?”沈青砚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墨尘走到他身边,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不放心你一个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沈青砚心头一暖。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逃难少年,如今却能让师尊如此挂念……

      “弟子已经查清了一些事。”沈青砚压低声音,将今日所见所闻——林晚的梦境、李晏清的可疑、赵明轩的坟、婚书暗格,一一禀报。

      墨尘静静听着,神色未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冥婚索命,还以道法为遮掩,此人……已入魔道。”

      “师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青砚问,“直接揭穿李晏清吗?”

      “证据不够。”墨尘摇头,“婚书只能证明五十年前的婚约,无法证明李晏清就是赵明轩的转世,也无法证明他有意强行冥婚。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那……”

      “今夜,我们去赵家祖坟看看。”墨尘看向清风观方向,“若李晏清真是赵明轩转世,他定会去祭拜自己的坟。若他有意强行冥婚,坟前必有布置。”

      沈青砚点头:“弟子明白。”

      两人趁着夜色,往镇北赵家祖坟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山路泥泞,但墨尘步履从容,沈青砚紧随其后,心中莫名安定。

      有师尊在,似乎再难的案子,也不再可怕。

      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来到赵家祖坟所在的山坡。

      山坡上墓碑林立,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按照赵家那男子所说,赵明轩的坟在坡顶。

      他们悄悄摸上去,果然在坡顶看到一座孤坟。

      坟前墓碑已有些风化,但字迹仍可辨认:“赵氏明轩之墓”。

      坟前空无一物,没有香烛,没有祭品,甚至连杂草都比周围的坟少些。

      但沈青砚凝神细看,发现坟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湿,更深,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

      “师尊您看。”他指着坟土。

      墨尘蹲下身,手指轻触坟土,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土里有残留的法力,很微弱,但确实是道门手法。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什么阵?”

      “招魂阵。”墨尘起身,环视四周,“不止一处。你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他指向坟周围几处不起眼的地方。

      沈青砚顺着看去,果然在几块石头下、树根旁,发现了极隐蔽的符箓痕迹。

      “这是……七星引魂阵?”沈青砚辨认出阵法的纹路。

      墨尘点头:“正是。以七星方位布阵,引亡魂归来。此阵本用于超度无主孤魂,但若用于已入轮回或魂魄将散之人,便是强行招魂,有违天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何况,林周氏已死七日,魂魄本该入轮回。强行招魂,只会让她魂魄受损,痛苦不堪。这李晏清……当真狠毒。”

      沈青砚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为了一己执念,竟不惜伤害他人魂魄,这哪里是道士,分明是魔!

      “师尊,我们现在能破阵吗?”

      “能,但不必。”墨尘摇头,“现在破阵,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自己现身。”

      他看向清风观方向:“三日后是冥婚吉日,他定会提前来此准备。今夜……或许就能等到他。”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藏身,静静等待。

      雨渐渐小了,化作牛毛细雨,无声飘落。

      夜风吹过坟地,带来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沈青砚屏息凝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墨尘则闭目静坐,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感应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坟地依旧寂静。

      子时,远处传来打更声。

      丑时……就在沈青砚以为今夜不会有人来时,坡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精神一振,看向墨尘。墨尘也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两人藏在树丛后,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只见一个青色身影缓步走上山坡,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

      灯笼光晕昏黄,映出来人的面容——正是李晏清。

      他来到赵明轩坟前,停下脚步,将灯笼挂在树枝上。然后从怀中取出香烛、纸钱,一一摆好。

      动作娴熟,神情肃穆,仿佛真的是在祭拜先人。

      但沈青砚注意到,他摆香烛的位置,恰好是七星引魂阵的阵眼。

      “明轩兄,”李晏清点燃香烛,对着墓碑轻声道,“五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清晰可闻:“当年你含恨而终,魂魄不散,我以转世之身修习道法,就是为了今日——完成你我当年未竟的婚约。”

      果然!沈青砚心中一震。李晏清果然是赵明轩的转世!

      “林周氏……”李晏清顿了顿,声音忽然转冷,“她负了你,嫁作他人妇,还生儿育女,过了一生安稳日子。可你呢?你在阴间苦等五十年,魂魄将散,却始终不肯离去。”

      他伸手抚摸墓碑,动作温柔,语气却阴森:“不过没关系,很快……很快她就会来陪你了。三日后的子时,我会完成冥婚仪式,将她的魂魄永远束缚在你身边。届时,你们就能……永世不分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坟地中回荡,格外诡异:“至于那些当年阻挠我们的人……林家,赵家,还有镇上那些嚼舌根的老人……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第一个,是张媒婆。当年就是她,收了林家的钱,说你命薄克妻,劝林周氏退婚。她三日前已经死了,死因是……失足落水。”

      “第二个,是赵家的老管家。当年就是他,替你父亲传话,说林家门第低微,不配与赵家结亲。他两日前突发急病,如今……也快不行了。”

      “第三个……”

      他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都是当年参与拆散婚约的人。这些人,要么已死,要么重病,要么……即将遭殃。

      沈青砚听得心惊。

      这李晏清,不仅要强行冥婚,还要清算所有“仇人”。这执念,已深到近乎疯狂。

      “师尊,”他低声问,“我们现在出手吗?”

      墨尘按住他的肩,示意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李晏清忽然停下话头,猛地转身,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沈青砚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墨尘却神色不变,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缓步走出树丛。

      “李道长,好巧。”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偶遇。

      李晏清看到墨尘,瞳孔猛地收缩:“墨尘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见此处有灯火,便来看看。”墨尘走到坟前,看着那些香烛纸钱,“李道长深夜来此祭拜,倒是虔诚。”

      李晏清神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这是贫道的一位故人,今日是他忌日,特来祭拜。”

      “故人?”墨尘看向墓碑,“赵明轩……贫道记得,他是五十年前过世的。李道长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如何会是故人?”

      李晏清脸色一僵:“是……是家父的故人,家父临终前嘱托贫道,每年忌日都要来祭拜。”

      “原来如此。”墨尘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只是贫道有一事不解——祭拜故人,为何要布七星引魂阵?”

      这话一出,李晏清脸色骤变:“您……您说什么?贫道听不懂。”

      “听不懂?”墨尘走到一块石头旁,脚尖轻轻一点,石头翻开,露出下面一张符箓,“这符,是你布的吧?”

      李晏清后退一步,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墨尘先生,您这是何意?”

      “何意?”墨尘冷笑,“李晏清,或者该叫你……赵明轩。你以转世之身修习道法,复苏前世记忆,本已违逆天道。如今更要以冥婚强夺他人魂魄,还要清算所谓‘仇人’,这已不是执念,是魔道。”

      被揭穿身份,李晏清反而平静下来。他收起短剑,淡淡道:“既然您都知道了,那贫道也无须隐瞒。不错,我就是赵明轩的转世。五十年前,我与周氏有婚约,却被世俗所阻,含恨而终。五十年后,我要完成当年未竟之事,有何不可?”

      “林周氏已嫁作人妇,生儿育女,她有自己的选择。”墨尘沉声道,“你强行将她魂魄束缚,只会让她痛苦,让你自己沉沦魔道。”

      “她的选择?”李晏清忽然激动起来,“若不是那些人逼迫,若不是世俗眼光,她怎么会选择别人?她当年是爱我的!她亲口说过,要与我白首偕老!”

      “可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墨尘摇头,“五十年,足以改变一切。林周氏已过完她的一生,如今该入轮回,重新开始。你强行将她留下,不是爱,是自私。”

      “自私?”李晏清大笑,笑声凄厉,“我等了她五十年!魂魄将散都不肯离去!这五十年,她在人间享受天伦之乐,我在阴间受尽煎熬!如今她死了,我不过是想完成当年的约定,有何自私?!”

      他的眼中泛起红光,周身气息也变得阴冷:“墨尘先生,您是得道高人,我不愿与您为敌。但此事,您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墨尘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叹一声:“执念成魔,唯真情与宽恕可破。赵明轩,你已走到悬崖边,回头是岸。”

      “回头?”李晏清摇头,“回不了头了。三日后的子时,冥婚仪式必成。届时,周氏将永世与我相伴。至于那些阻挠我们的人……他们,都该死。”

      他顿了顿,看向墨尘身后的树丛:“沈道长,你也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沈青砚深吸一口气,走出树丛,站到墨尘身侧。

      “李道长,”他直视李晏清,“林周氏在棺木暗格中留了绝笔,上面写着‘快逃’。她至死都在害怕,都在祈求。这样的冥婚,真是她想要的吗?”

      李晏清浑身一震:“绝笔?什么绝笔?”

      “你不知道?”沈青砚从怀中取出那纸婚书,展开背面,“‘明轩,对不起。此生负你,来世再还。但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快逃。’这是林周氏最后的遗言,她希望你放过她的家人,希望你……放过她。”

      李晏清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怎么会……”

      “她一直很愧疚,但她也想过自己的生活。”沈青砚收起婚书,“李道长,收手吧。林周氏已入轮回,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李晏清喃喃重复,眼中红光时隐时现,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良久,他忽然抬头,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不!我不信!这定是你们伪造的!周氏她……她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

      他猛地转身,往山下冲去。

      “不好!”沈青砚急道,“他要去找林晚!”

      墨尘已纵身追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紧追李晏清。

      但李晏清对山路极为熟悉,且似乎用了某种遁术,速度极快,转眼间已消失在雨夜中。

      等他们追到镇上时,李晏清已不见踪影。

      “师尊,现在怎么办?”沈青砚急问。

      墨尘凝神感应片刻,指向林家方向:“他去林家了。快!”

      两人赶到林家时,院门大开,院中一片狼藉。

      王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林晚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李晏清癫狂的声音:

      “周氏!周氏你在哪里?!出来见我!”

      沈青砚冲进房间,只见李晏清正疯狂翻找着什么,林晚蜷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

      “李晏清!”沈青砚厉喝,“住手!”

      李晏清转过身,眼中血红一片:“婚书!把婚书给我!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婚书在此。”墨尘走进房间,手中拿着那纸婚书,“但你确定,你真的想看吗?”

      李晏清死死盯着婚书,手伸到一半,却又颤抖着缩回。

      他怕了。

      怕看到那句“快逃”,怕看到那决绝的笔迹,怕……承认这五十年的等待,只是一场笑话。

      “给我……”他的声音嘶哑,“给我……”

      墨尘将婚书递给他。

      李晏清颤抖着手接过,展开,看到背面那几行字。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

      “快……逃……”他喃喃道,“她让我……快逃……”

      “她怕你,也心疼你。”沈青砚轻声道,“她知道你的执念,知道你的痛苦,所以至死都在愧疚。但她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李道长,放手吧。”

      李晏清瘫坐在地,手中的婚书滑落。他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五十年……我等了五十年……为什么……为什么……”

      墨尘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赵明轩,该醒了。你的执念,困住了她,也困住了你自己。如今她已入轮回,你也该……放下了。”

      柔和的金光从墨尘手中涌出,笼罩住李晏清。李晏清浑身一震,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墨尘,又看看沈青砚,再看看蜷缩在墙角的林晚,眼中满是茫然,然后是……深深的疲惫。

      “我……我都做了什么……”

      “你被执念所困,入了魔道。”墨尘收回手,“但好在还未铸成大错。如今醒悟,为时未晚。”

      李晏清挣扎着站起,对着林晚深深一躬:“林姑娘,对不起……我……我差点害了你和你奶奶……”

      林晚看着他眼中的悔恨,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轻声道:“李道长,奶奶她……真的希望你能放下。”

      李晏清苦涩一笑:“我知道了。”

      他转向墨尘:“墨尘先生,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做?”

      “散去七星引魂阵,超度赵明轩的残魂,让他入轮回。”墨尘道,“至于那些被你施法害病的人,你要亲自去解咒,向他们请罪。”

      “是。”李晏清点头,“我这就去做。”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赵明轩坟前的那枚龙凤佩。

      “这玉佩……该物归原主了。”他将玉佩递给林晚,“这是你奶奶当年的定亲信物,如今……该随她一起入土了。”

      林晚接过玉佩,重重点头。

      李晏清最后看了一眼那纸婚书,转身离开,背影萧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青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个痴情五十年的魂魄,最终在爱恨交织中幡然醒悟。

      这结局,不知该说是圆满,还是悲哀。

      “师尊,”他轻声道,“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墨尘摇头:“还未结束。赵明轩的残魂还在,需要超度。李晏清的心魔,也需要时间化解。至于林周氏……她的魂魄虽已入轮回,但被强行招魂七日,难免受损。需要为她做一场法事,助她安息。”

      他看向林晚:“林姑娘,三日后,我们为你奶奶做一场法事,送她最后一程,可好?”

      林晚含泪点头:“谢……谢谢道长。”

      墨尘又看向昏迷的王氏,走过去在她眉心一点。

      王氏悠悠转醒,看到屋中情形,先是一惊,随即在林晚的解释下明白过来,也是泪流满面。

      “娘,没事了。”林晚抱住她,“奶奶可以安息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

      沈青砚退出房间,让她们独处。墨尘也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望着渐小的雨。

      “师尊,”沈青砚走到他身边,“您说……执念真的那么可怕吗?”

      墨尘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执念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赵明轩等了五十年,这份痴情,本是可敬。但他忘了,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当他强行要将林周氏留在身边时,这份痴情,就变成了魔障。”

      他转头看向沈青砚:“青砚,你要记住,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该放手时就要放手,该放下时就要放下。否则,伤人伤己。”

      沈青砚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他望着檐下滴落的雨珠,心中却想起沈星移。

      那个红衣少年,是否也有未了的执念?是否也在某个地方,等待了三百年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一颤。

      “师尊,”他忽然问,“沈星移他……有执念吗?”

      墨尘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良久才道:“有。但他……放下了。”

      “放下了?”

      “嗯。”墨尘望向远方,“他放下了一切,包括……我。”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沈青砚看着墨尘眼中的哀伤,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抱住他,想告诉他“我会陪着你”。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陪他看雨。

      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场冥婚索命的案子,也终于看到了结局的曙光。

      但沈青砚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比如执念。

      比如爱恨。

      比如……那些跨越时空的羁绊。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鸡鸣声。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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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拜师·冥婚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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