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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钟塔·白雪之地 下着白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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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白雪的又会是什么地方?黛雅在心中反复作答,自从来到谢尔凯克她就开始效仿加利安的做法,用布片把自己的耳朵蒙上,隔绝一切预言的来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尚未与她的忧伤解绑,一路上黛雅仍在寻找诉说的机巧。
安德烈亚指着谜语的后半句说道:“我认为我们要去很高的地方。”
于是四人一马抬头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谢尔凯克哪里有高山存在,此地乃是宽阔的平原地带,川流不息的圣路易斯河向东奔跑。
“这里的最高处只有那座高塔!”帕尔福德指向安德烈亚身后的某处地方,一座顶层有着时钟的石塔矗立在那儿。
它足够高也足够巨大,从顶端的位置必定能看到整个谢尔凯克的模样。
“出发,我们出发!”
此刻安德烈亚的热情空前高涨,他已然完全沉浸于逻辑游戏的曼妙,心中只剩下解谜的快乐。
奥波菲尔他们当然乐意听到他的欢笑,但他们也知道在太阳落下的时候还有着沉重的事将会来到。
而这也正是黛雅心中的难题,她在路上已然发现奥波菲尔那短促的落寞,看来合适的时机已然来到。
高耸的钟塔有个响亮的名号,百眼巨人阿尔戈斯一号,因为人只要站上顶端,就能把全城的景象纳入眼角。
安德烈亚把花束靠在肩膀上,抬头仰望钟塔的宏伟,要是没有异乡学派的践踏,它能将世界上最壮观建筑物的桂冠摘下。
可如今它也有着与广场雕像类似的惨状,外墙上的浮雕被砍下,钟塔内部的壁画也被割掉,集中运往富裕之国的拍卖行,几经辗转进入谁人家的私有橱窗。
不过好在钟塔的整体依然完好,上楼去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烦恼。
安德烈亚踏进一只脚,脸上带笑回头望向同行的伙伴,却看到他们退开几步没有上前来。
“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小安德烈亚。”帕尔福德打着圆场,“你看这钟塔饱经沧桑,恐怕无法承受太多人的重量。而且我要看好伯利努斯这不安分的马,奥波菲尔也需要陪着小黛雅,你就自己登上,然后把好消息下来向我们报告!”
少年已把信任二字镌刻在心上,朋友们的等待与他而言是一种依靠。
安德烈亚相信了帕尔福德的话独自走上钟塔,奥波菲尔这才询问黛雅:“你从刚才就紧抓着我的袖管,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现在我们支开了安德烈亚,是否可以把你的担忧让我们知晓。”
黛雅这才坦然说道:“不知怎的,越接近谢尔凯克深处的那片地方,我心中的恐惧就越发生长。我渴望与加利安再见一面,不论是什么模样,可是真正来到这里,我却不知该怎样把情绪表达。”
奥波菲尔看出了她的害怕,安慰道:“黛雅,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指点你如何表现才是适当。我只能给出我的观点,你只需要将自己想象做高山,让所有的情绪成为流水自然落下。”
与此同时钟塔中的安德烈亚并非孤身一个,他来到最高层的台阶上,忽然就见到一位老者他满头苍苍的白发。
一见到安德烈亚,他先从阴暗的角落中站起,再歪头观察他的五官走向,可他的眼睛灰白无光,显然多年前就由于一些原因视力低下。他凑上前来调动鼻腔,把安德烈亚的上上下下仔细嗅闻。
“你的身上有着老乔尼花店的味道,如果不是去送信那就是去买花,我所知道的是那花房还有三天才会重新开张,你在这种时候来到,身份特殊是必然的情况,那么就只有一种答案——你是乔伊斯和莉莉的孩子安德烈亚。”
“您也认识我的妈妈?难道您也曾把青春在剧团里奉献。”安德烈亚兴奋地大喊着将老者拥抱。
他摆摆手部分否认安德烈亚的说法,因为以他的年纪,参与到剧团的事业中时已然是中年时代。
他自称其姓名是加西亚,曾是个勤恳工作的机械修理工匠,这份手艺到了剧团仍然收到欢迎,他也热情地投入了道具修缮。
“我知道乔伊斯·潘塔利亚,你才这个年纪恐怕对他没多少印象。他是个坚韧又风趣的好小伙,有着一头靓丽的金发。不过亮色在与异乡学派起了冲突的时候可用不上,还会招来危险的祸端。我们认识的时候他称得上灰头土脸,满身大汗从舞台上归来,他的金发沾上了一层尘沙,剧团的好衣裳也险些破烂。”
安德烈亚很早就忘却了父亲的模样,只记得他离家时的金绶带还有奖章,他感恩加西亚的讲述,在心中努力刻画乔伊斯·潘塔利亚。
安德烈亚摸了摸自己的棕色头发笑笑说道:“我没有继承到他的金发。”
“这是因为你的妈妈莉莉·西尔维亚,是她赠予了你橡树般的棕发。她可比潘塔利亚活泼得多啦,谢尔凯克的剧团中没有人不喜欢她。她为我们带来每日的安慰与欢笑,要是没有莉莉我们很多人撑不过两年前的盛夏。”
这又是安德烈亚未知的事件。加西亚口中那段痛苦的夏日被称为八月炎沙,从北边的帕玛拉山边吹起连日的风沙,走出门去即便打着灯在大白天也看不清方向。
而异乡学派制造的骚乱总是源源不断,金色剧团的演员们每日都在受伤,海水似的黄沙让他们的伤口难以结痂,连我的手指关节也因为风沙开裂流血。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正是莉莉•西尔维亚,还有她身边穿着白衣的部下。
“要说劳苦功高谁也不能把她们抛下,我记得莉莉她就像这塔里永不停歇的钟表,连脚步也好似秒针嘀嗒,无论我在夜里何时醒来,都能看到她守在哪个病号的身旁。”
安德烈亚听得出神又感到了慌张,他握住加西亚的手把他的担忧表达,“她这样会累垮。”
老者的眼眸本就黯淡无光,听到此话才把眼睛稍稍睁大,他抚摸着安德烈亚通红的脸颊,“她没有累垮,更没有倒下,就算我们的意识朦胧她也依旧屹立在那儿,金色剧团将永远记得莉莉•西尔维亚。”
名叫加西亚的老者说罢,牵着安德烈亚的手走到石钟下,在那里谢尔凯克的本来面貌呈现在安德烈亚的眼皮底下。
它曾遭受多年的纷争践踏,人来人往夺走了它的积蓄与历史的辉煌,但安德烈亚从中感受到的却并非沉默与悲叹。
“加西亚,这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就像剧团的表演一样出彩。”
白发苍苍的老者心怀着疑惑问道:“可是安德烈亚,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的表演?”
“我没有真正见过他们登上舞台,但也听过高山上那些恼人的音箱,还有天上不时划过的尖叫声响。我凭借着想象,就知道爸爸妈妈还有剧团的大家,演得十分精彩,否则莉拉、玛利亚还有坎波尔城的大家不会伸长脖子欢迎他们回家。”
加西亚转身在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然后拍着肩膀问他:“那么安德烈亚,你找到他们所在的剧场了吗?”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句谜语要破解。”他摊开信纸在钟塔上眺望远方:“我猜我已经来对了地方。”
在谢尔凯克的西北方,安德烈亚注意到了一片银白色的地方,“那儿是什么地方!”
“那里……那里是莉莉当初所在的医院,我和几个伙伴曾在那里修养,当然也见过乔伊斯•潘塔利亚,你要去那儿?”
“老乔尼写下来这谜语般的诗篇,要我先把此地寻访。”
“他的大脑和钢笔永远无法闲下。”加西亚摇头轻轻感叹,字里行间流露出轻松的笑。
“是的,加西亚。在晚夏的烈阳之下,仍有白雪覆盖的地方,若要把这美景观赏,就要去到高山之上。你看,加西亚。”顺着安德烈亚手的指向,谢尔凯克的红色屋顶出现在眼前。
“这种灿烂的红色是人们的最爱,戏剧之城需要这样的奔放。即便如今已然破败,也能想象重建后的壮丽模样。”
“而谢尔凯克的重建是个必然,工人们已经开始打下石桩,铺平路面,焕然一新的城市指日可待。”安德烈亚显得比本地人还要关心修缮工作的进展,他笑着再次指向那抹银白:“它在其中多像一片纯白的雪花!老乔尼描写的必定是它,而我们脚下的钟塔多么高大,站在这里与高山上无差,不站在这里就无法领略到它。”
“沿着钟塔之下往北边延伸的那条小道,小道周围被人们种满了鲜花,你就顺着它行走,一个钟头之后就能抵达那儿。”
加西亚最后一次认真审视了安德烈亚的脸庞,在夕阳的光辉下看到了故人的模样,他轻拍安德烈亚的肩膀说道:“去吧,剧团将祝福你的路途,而你也将见证我们的荣耀。我已经年老,你仍在少年时代,时间已经不早,我还要把这洪钟敲响。”
和在老乔尼那里时一样,安德烈亚从另一捧花束中抽出一朵玫瑰送给他,当他走出钟塔回到伙伴们身旁,响彻谢尔凯克的钟声就准时作响。
“我们走吧,去那白雪一样的地方。”
安德烈亚的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而奥波菲尔他们的脸上似乎曾有阴云笼罩。虽然不清楚他们刚才聊了多少,关心朋友的本能也驱使安德烈亚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什么都没有,安德烈亚,我们走吧,一切都将如潮水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