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甲十年灯》三香伏魔

32、走水 他胳膊

　　他胳膊忽然刺痛，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脱离抽痛，谢了争竟用了叁毒。“你……”

　　谢了争推开江翎，爬脸遮眉眼的碎发被汗沾湿后收敛张扬，他的眼神却冷静克制，乍看灼痕攀面生猛刚硬。另一边，抚琴女的琴弦在与江不论纠缠过程中折断，江不论竟搬起琴砸向抚琴女，谢了争一剑削去江不论左胳膊，琴砸地，谢了争下一剑刺进江不论肩头，江不论不吭不响赤手握剑。

　　“真没想到你会落到江同正手上……你真是陪他下了好大一盘棋，还有天仇！”江不论压嗓道，他血涔涔的手缠在谢了争的赤剑上向外推，两人若此抗衡，刃弯血洒言仇。

　　谢了争无心与他废话，手劲加大，在江不论身后，抚琴女趁机抛丝袭向江不论。

　　忽然一声冲天鸡鸣，白鸭羽化苍鹤振翅冲出门外，在雨中盘旋嘶鸣，霎时百鸟朝凤，四面踏瓦哨声响应，此声惊天泣鬼冲击琅琊万里地。

　　此刻，抚琴女已被江翎扑到在身下。谢了争的剑被江不论握紧，拔不出刺不进，江不论曾言怕死，所以越是刀差分毫将要斩断自己，他越要垂死挣扎活下去。

　　“这，这怎么回事……”江同正盯着门外的苍鹤接连后退，不慎绊上了青葙子被卸掉的肢架，仰头倒地，再抬头锁门弟子黑斗墨袍站在门外，江同正爬跪在地上，如同一只匍匐的黑熊，痴神恍惚。

　　谢了争的剑仍矗江不论肩头。

　　“谢了争！”

　　谢了争听到戈音大喊一声，回头便看到天仇捏着拳头大的布头塞往戈音嘴中，戈音口水夹血一丝一缕往落，“……呃……”她舌头抵住布头，甚至是天仇的拳头，天仇一只手按住戈音脑门让她不得朝前用齿咬击。谢了争亲眼看着天仇将手指深入戈音嘴中，戈音猛咬后却忽然死愣，登时泪砸了下来。

　　天仇血糊的手剜着一颗牙缓缓而出。

　　“绝绎客……”江不论开口道，谢了争回神看向他，“伤她害她的人你可看清楚了，是江同正……你若不松手，待我一声号下所有人都去祭天！”

　　……

　　戈音忽觉天仇手劲加大，她侧头躲避，“嗖——”响，天仇手上的刃竟缺力偏斜，而后又是一支缠着细红绳的箭擦过侧庞正中天仇侧颈，戈音乘虚侧身躺压天仇，头部发力顶将那只箭顶穿天仇喉咙，他的头恰朝观音像，死不瞑目，最后一缕魂魄挤入龛桌，碰到了双握弓铁青的手。

　　第三声琴响，江翎跪在地上撑地而喘……谢了争松剑起身，江不论仰头咳血，他喘得眼神空洞，笑得癫狂。

　　龛桌下两箭齐发射向江同正，他却扯过两位童子，向童子借了一命后扶案而起，站在堂上活像一只拔腿蚂蚱，战战兢兢退至青葙子身后，抓起青葙子头发向案上撞，嘴中隐隐念道：“你该死……死的就该是你！是你！”

　　“是你……是你害死了淮子，我哪里比不上他江不论！淮子……是你们害死的……”江同正说着，涕泪横流。

　　青葙子额头渗血，她无力反抗含泪看着江同正，江同正却突然停手，掌心托上青葙子的脸，轻喊了句“淮子”…… 江不论拔出胸口的剑，爬阶扑倒江同正，满嘴的血落在江同正脸上胸口，嗜血吃人的模样掐上江同正。

　　“她不是青淮子，青淮子的死和她没任何干系……这一切，都是你作的……你该……”江不论语毕捂嘴咳血，血顺指缝潺潺下流，总归是没落在江同正脸上。“青葙子，根本没有腿疾……那是她为了青淮子，冒死冲进火宅，被楹砸残的……这么多年了你宁愿对她惺惺假意谈情说爱，也从未问她的腿到底，到底是怎么伤了的…呃……”江不论话半呕血。

　　江同正面目狰狞，啐口唾沫，不偏不倚吐在了江不论脸上：“你在怪我……那我告诉你，我就是在利用青葙子，我把她当淮子，对她好……我想让你痛死，让你滚出锁门，让你死在外面无人收拾，被狗咬死！你不要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是谁害死了青淮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清楚，我即便是滚出锁门也总有一天杀了你。”

　　“你……”

　　江不论没等他下话，捡起赤剑刺进江同正胸口，江同正哑声张嘴，喊了再喊。“淮子，淮子……”

　　“杀，了他。”江不论拉过青葙子的手放在剑柄上，青葙子抿着嘴连连摇头：“不能杀，不能。”

　　江不论将青葙子的手握下，猛朝下按，江同正双唇颤颤喊不出，喉咙干涩心绞痛，“淮子……”

　　青葙子呜声推开剑，双手按在江同正肩头，侧身护着他，江同正伸手覆在青淮子脸上，手臂渐渐脱力。

　　“淮，子……出锁门那日，我才知道她有身孕，可等不及……走水，走了！那是我的，我的儿子……是我的，你们没人知道，她与我讲过……夜里做梦是大黑鱼，她说我有儿子，儿子了，你们狠到连我儿子都杀了！”江同正缓缓道，他的紧绷的脸垮下，眼直直盯着头顶的楹，琼鱼穿堂而过激起阵阵凉意，他却是愈发热。

　　只闻“走水……”一声轻喘，捉着青葙子衣摆的手砰然落地。

　　当年走水，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