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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青淮子 眼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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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云留雨歇,芽儿的心却越不安稳,他还是想把罗盘送回去,从拿上罗盘那刻起就没有松开过。
毕竟是芽儿娘姨的生辰,他自幼蒙青葙子宠爱,这点小顾虑还是能叫戈音理解,戈音也就随他去送罗盘。
芽儿出门,戈音便卧上榻昏昏欲睡,“哐——”戈音支起身,窗外闪过黑影,她喊了声芽儿回应她的却是噼啪雨声,戈音顿时不安。她整好衣裳,吹灭火烛后推门而出,雨袭面倾洒顿时让戈音迷了眼。
“呃……”戈音喉咙出声,她竟被人擒住了喉咙。此人将她牢牢锁住,毫不松懈。戈音吃力偏头却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你,你要杀了我?”
“在下奉命行事。”黑衣人说罢,将其捆绑。戈音被他一路带往正堂,被人按在了江同正脚下。
江同正手中盘锁,脚蹭过戈音的脸讥笑一声,旋即扔掉手中的锁,喊道:“天仇当赏!”
天仇不紧不慢地捡起锁交给江同正,他站在江同正身侧看戈音。戈音此刻才知道,天仇脸上的平淡叫冷血。
“戈姑娘?”江同正喊声戈音,戈音盯住天仇的眼转向江同正。江同正:“我并非想要害你,我只是想为自己谋条活路,但这路不论是个羊肠小道还是通天大道,都得是人肉铺成的,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戈音闻言嘈骂。
“本是想杀掉你痛快,但我发现了一条通天大道,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我要先让你见个人。”江同正弓身道,他拍拍手之际,一具血肉模糊的活体被两位童子端了上来,活体发丝上还残留着黄泥。
谢了争……
天仇前去探气后向江同正颔首,“还有气。”
戈音驱动膝盖上前捉住天仇,“你不是说谢了争死了!”
天仇拍尘似的拍开戈音,“未说过。”
“你!”戈音再次抓上天仇,却被江同正一脚踹开,指示两位童子放下谢了争。“把她给我按稳了。”
未说过,是未对戈音说过!
江同正乐呵呵起身,粗壮的腿发力,猛踩谢了争。“这东西是头倔驴,若不是你,我看他今日也不会替我办事了。”
“……”
“江不论今日要杀我。”江同正咬牙,一脚踹开谢了争,“我怎么会让他得逞,他的算盘可太响了!他以为我不知道?荒唐!他将我当傻子更是荒唐!我怎么会没法子对付他?青葙子是我第一个法子,天仇就是我第二个法子!事不过三,今夜青葙子宴席上,你和谢了争是我第三个法子!”
“江不论想用傀儡术压我一头,我就要杀了你!明王在汴京的名声好是大,他江不论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江同正发笑。“所以你在三层锁内遇到的人就是我派去的。”
“你的命还能让我威胁谢了争,今夜要么谢了争与江不论同归于尽,要么就是你死。”
“……”戈音闻言心绞痛,还有说不出的苦涩。
江同正一口气将这些话泻出,将狠全使在谢了争身上,脚尖持续拧踩,直至天仇开口。
“宴席将至,人也只差江不论。”
江同正手指戈音:“将她收拾好带过去,谢了争不过一炷香就会醒来,我交代过他该如何办事的。”
天仇颔首。
江同正:“等等——江不论的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昨日江不论托我找青葙子开药,吃过药身子好转……”
“啪”响,江同正一巴掌甩在天仇脸上:“老子今日若是被他伤到一丝一毫,你就跟着你主子祭天去吧。”
天仇默不作声垂头。
江同正走后,两位小童子也随他而去,戈音从地上爬起,步履艰难靠近天仇,终两人脚尖相抵。
“在谢了争还未杀掉江不论之前,掌门是不会动你的。”天仇忽然开口。
戈音前有狼后有虎,被江氏二子双面夹击,如今她是江不论与江同正手上的一颗棋子,任人摆布,她当然想要杀掉江不论,但何尝不想杀掉江同正。
天仇带着戈音于宴席落座,戈音被天仇把持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看到江同正身侧的青葙子时微微颔首,青葙子看到戈音,手上拿着的玉镯子掉在地上,清脆一声响,堂内肃静,在座的人纷纷寻声望去。
青葙子脸色煞白,上下唇哆嗦。
地上碎了的玉镯子正是江同正赠给她的生辰礼,江同正吩咐童子将碎玉扫了,转头抚着青葙子的手掌:“碎了就碎了,改日再给你弄个。”
青葙子无二话。
江翎正对戈音,他身侧是江不论的空席。门外雷雨大作,随着堂内古琴声一响,江不论推门而入,他白发缠颈,苍面白唇,像被套在薄纱中的利刃瘦骨嶙峋,骤然有风起,阵雨为夜幕划开一道裂缝后恰劈在他脊梁上,江不论抬眸开刃。
“阿兄。”江不论语罢,弓身掩嘴咳嗽,拿开手随即抿去下唇的血。
青葙子想要起身却被江同正按下。
堂内寂静,江翎垂头抚摸着卧在身侧的鸭。
“阿兄,我病重卧床三日不起,今日来迟了。”江不论咬准病重二字说道。
江同正不语。
“这些天,劳青葙子费心。”江同正说着前走,步步登梯直至他面前,又是掩嘴咳嗽,他眉梢上翘,唇上这抹红让他更带攻击性的冷艳。
“混账!”江同正拍案而起。“你真是不知分寸!”
此刻天仇摸腰间,江翎则是无所事事逗鸡。
“你说我混账是你不清楚我在说什么,她青葙子一定知道。”江不论看向青葙子,青葙子别过脸,一个缓咽动作生涩难堪。
江同正更为气愤,江不论当主挑衅,更何况是他的女人!难道江不论要昭告全天下,他对嫂嫂余情未了,可青葙子撇脸无拒!
江不论不疼不痒面向众人。“今日是青葙子生辰,我送了样阿嫂会喜欢的东西,已经放在她那药房了。”他语罢回去落座。“如果我那日没有嫂嫂,我已经被她的药害死了,今日你就见不到我,收不到那东西了。”
青葙子张嘴出声,但江同正吼声将其压了下去。“江不论!你真是信口雌黄,胆大包天!她是你阿嫂,难不成想要害死你?”
江不论:“但愿,没有。”
“她暗用兲仙子,此药性猛且对我致命,而这只有青葙子知道。”
戈音忽然抬头与青葙子目光相撞,那人眼中的悲悯从未流失过,如今却多了浓浓冤意。
青葙子锁眉,戈音心底已将青葙子害人原委捋顺,她乍明白原来青葙子早已料到江不论会于今日动手弑兄,并想凭一己之力疏散人群,拆阵毁兵。可她却没看到江同正的杀心。
忽然,堂中央的抚琴女悬空而起,她勾指弹琴,一声脆响附和三道雷响,断裂的琴弦被她双手展直推向江不论的脖子,江不论掀案后退躲过一劫,他没想到江同正会比自己先动手……直到天仇面向自己掏出腰间匕首,江不论才知道自己计谋早已败露,连同蛰伏在外的人都被他拿捏。
“江不论!你无法无天!”江同正过激大怒。“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当你的圣人吧!”他站起身,眼带血色瞪兀圆,指着江不论咧嘴哼隐隐笑,青葙子立刻将他拉住,挡在其身前。
青葙子压低嗓音问他:“你要干什么!”
江同正重手推开青葙子,“杀了他。”
青葙子握住江同正手腕:“你真是疯了!”
“葙子……”
青葙子抬手一巴掌打在江同正脸上,“你今日若是敢动手,我就死给你看!”
江不论身躯一震。
“叫你的人滚出去。”
可如今,江同正却将青葙子视如一枝干柳,挥手折柳……青葙子重跌在地上。
他江同正要等的人来了。
谢了争赤脚褴褛站在门前,一头糙发盖住眸子叫人捉摸不透动机,但他腰间那把赤剑刺目骇人,谢了争默默扫视周围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戈音身上。
江同正拍手招谢了争:“闭门。”
谢了争脚底拖泥带水走了进来,将门合上。
江同正又佻达挥手召童子:“堵住青葙子的嘴,让她好好看着江不论死在我手上。”
童子不但堵上了青葙子的嘴,连带青葙子的肢架一并拆毁,青葙子被童子按在地上面朝江不论。
天仇把持戈音,向江不论一一细道:“谢了争还未死,那日你见到用白布遮盖的尸体不是谢了争。”
不是谢了争便是江同正派去杀掉戈音的人。
“谢了争,江湖又称‘绝绎客’,曾化名王不留于江湖游荡,躲避剑门,铃门多年逮捕,其间杀人嗜血无恶不作,谁能想如今会落进我手中。”
江不论冷笑:“我就该早杀掉你!”
江同正:“你试试,你有朝一日能杀掉我,我就要她青葙子陪你下地狱!你别忘了是谁害死的青淮子!这么些年我庆生的人从来不是她,是青淮子!”
青葙子挣扎落泪,江同正却未看她一眼。
“你恨我娶了青葙子,你想杀了我上位,但你们才是恶人!青淮子是被你们害死的!”江同正变得癫狂,眼内血丝遍布,禽兽一般毫无人性。
“江不论你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报应!”江同正语罢,抚琴女向江不论袭去,连同天仇锁在戈音脖子上得手臂也发力,他是在威胁谢了争。
谢了争终于拔剑,腾向江不论,江翎替江不论挡下一刀。“锁门内事与你无关!劝你放下刀!”
“……”谢了争挥剑避开江翎,江翎却将他按在地上。“你想杀了江不论就先杀掉我!”
谢了争动作竟有所迟缓,“我们各求所需……江翎,我只要戈音活着。”
“谢了争!”江翎翻身将谢了争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