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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戏梦生(2) 一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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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的话刚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剑阁几人对视一秒后,纷纷有了决断。
“当当——”
剑器相撞,刚刚还牢不可破的队伍瞬间分崩离析起来。
有人拿起剑,哭喊着“柳师弟,对不起住了,我们只想活着。”
姓柳的少年瞳孔一震,下意识地拿剑档下一击,“师兄们,你们不要被妖物所蛊惑,就算能入梦,也未必能活下去,其中必有阴谋。”
“柳师弟,你说得倒是轻巧!”
一男子怒红着眼,用力往前刺去,一边刺,一边抱怨,“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我没有成功,我也要拉你垫背。”
少年一愣,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那男子瞧着剑离少年越来越近,突然疯狂大笑起来,“我才是师尊收下首徒,凭什么你要抢走我的风头,凭什么处处要以你为先,师尊竟还让我向你学习,凭什么?”
少年并没有动,持剑而立,苦笑一声,“赵师兄,你之前送我剑穗,教我练剑,待我如手足……”
他声音骤然一冷,又道“如今这样,你究竟是被操控了神智,还是心中本就这么想,不过借此说出口?”
姓赵的师兄一愣,剑缓了几寸。
那边与李闻溪三人纠缠的三名剑阁弟子,听到动静后,连忙道:“赵师兄,入秘境之前你不就说好了,要杀了柳筝!快动手,否则,他出去后,我们都得死!”
好不要脸。李闻溪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攻势猛了许多,将面前分心说话的剑阁弟子的胳膊捅穿。
他哎呦一声惨叫,手中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仓皇捂住流血的胳膊,大喊道,“师兄,快点杀了柳筝!我们这里抵挡不住了!”
闻声,姓赵的剑阁弟子神色一暗,猛地一刺,“师弟,你莫怪我。”
他看见刺进少年腰间的剑,欣然一笑,低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是个女子。”
姓柳的少年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暗,寡淡的脸压着霜雪,呈风雨欲来之势。
“哈——”
她笑了。
断断续续的笑声在喉咙里发哑,她神色骤变,眼里凌冽之势如利剑出鞘。
“砰——”一声,姓赵的剑阁弟子被磅礴的灵气震飞。
少年,哦不,应该是少女柳筝笑着望着眼前人,浑身灵气乱蹿,紫色雷电隐隐环绕。
一步一步上前。
姓赵的剑阁弟子倒在地上,一步一步双腿往后蹬。
“师兄,有句话你说错了。”
她单手拔掉插进腰间的剑,“当”一声扔在姓赵的弟子脚边。
“可你没机会改正了。”
“当然……”
她淡淡一笑,“他们也会下去陪你。”
“无论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有关我的秘密,但他们的死,的确因为你而起。”
“黄泉路上……”
“哐当——”姓赵的剑阁弟子连忙颤抖地拾起脚步那把沾满血的本命剑,柳筝侧身躲过,转身,腋下长剑倒钩刺入他的后背。
她背对着他,说完之前未说完的话,“也不算孤单。”
“咚——”一声,背后之人重重倒地。
随后,柳筝脸色沉郁,看向一旁拿着剑不断退后的同门。
“柳筝,你竟敢残杀同门!师尊,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谈及宗师,柳筝的脸更冷了。
二话不说,冷脸掐诀窍道,“剑令既下,该杀者尽诛!”
地上散乱的长剑发出嗡鸣,咻咻咻几声飞到柳筝上方。
数十长剑,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剑朝同一方向。
“去。”
数把剑身嗡嗡嗡震,剧烈抖动,随柳筝一朝令下,唰唰唰穿了过去。
很快,与李闻溪三人打斗的剑阁弟子都被捅成筛子。
那几人中剑倒地,鲜血淋漓。
季扶海我去了一句,对上柳筝冰冷的眼神,顿时不敢说话了。
李闻溪也没有说话。
他们三人持着剑,看向她,试探道:“柳道友?”
话将落地,他们眼里的少年噗嗤一声吐出血,许是强用灵力遭了反噬。
可柳筝也不在意,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越过他们,看向高台上看着热闹的戏子道:“现在,只剩下四人了。我问你,进入旧梦,之后呢?”
“之后?”
戏子重复了一遍问题,突然笑道:“当然是成为我的养料,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也去死吧!”
柳筝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拿剑飞上高台,攻势又猛又狠。
剑穿过木桩,她眸色一愣,换剑,剑光耀耀划过她寡淡的面容。
戏子嬉笑着,袖中滑出水袖,猛地一甩,缠住剑。
“有趣,有趣!”他笑道。
台下的李闻溪看得着急。
季扶海道:“小师姐,我们去帮他吧。”
言罢,三人踮脚齐齐飞入高台中。
三黑一白一粉衣服,打得眼花缭乱,木屑乱溅。
“哗啦——”一声,戏台顶棚不知被谁划开一道口子,瞬间裂成两半,重重砸了下来。
“小心——”李闻溪一把拉住最近的陆怀风,挡住飞涌而来的水袖,“撕拉——”布匹撕裂声响起,她不再恋战,勾住陆怀风的腰,足尖一点,落到台下。
尘土飞扬,再抬眼时,戏台已经坍塌。
柳筝提着陆怀风的后脖颈,轻轻落到李闻溪旁,警惕地看着坍塌的戏台。
下一秒,木板飞出,戏子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他翘着二郎腿,优雅地坐在坍塌的戏台上,笑道:“哎呦——你们把奴的戏台都给拆了,该怎么赔了?”
四人狼狈,惊讶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地的准备。
见他们四人不说话,戏子打了个哈气,“罢了,你们只要入我旧梦,借你们喜怒哀怨帮我完成故事谱写如何?”
“你不是说,入了旧梦变会成为你的养料吗?”季扶海出声,怒道,“居心叵测,冠冕堂皇的妖物!”
戏子一笑,“你们杀不了我,秘境坍塌一角,除非借用外力,你们是出不去的。秘境其余三个方位都被岩浆覆盖,你们还不如陪我玩玩呢!”
他们四人还是没出声。
戏子微恼道,“怎么不说话?”
“觉得不行,还是怕死?”
“我们不入梦。”陆怀风不可商量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你们只要完成旧梦谱写,嗯……”他思考了一下,“我便送你们出去如何?”
“你说话变来变去,我们如何信你?”一直沉默的李闻溪见他如是说,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向天道启示,只要你们帮我谱写旧梦,我便送你们出去。”
说完,那个戏子便起了誓。
天空闷雷滚滚,天地法则已启。
李闻溪脸色稍霁。
季扶海小声道:“小师姐,我们要不要入梦啊?”
李闻溪看向他们,互相搭着胳膊,嘀咕,“咱们讨论一下。”
姓柳的少年站在那,一动不动。
李闻溪望了过去,“喂,柳道友?”
少年持剑,“我要杀了他。”
李闻溪无奈,连忙劝道:“柳道友,凡事刚过易折啊!”
柳筝顿了顿冷着脸走了过去。
李闻溪一笑,搭在他肩膀上。
陆怀风微醋,默默争到李闻溪右边的位置。
四人勾肩搭背,小声商量了许久。
戏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你们背着我商量好了吗?”
“去还是不去?”
“去。”
季扶海跳出来,大声道:“我们当然去,但是说好了,我们帮你谱写完故事,你不能在背地里捣乱,不然……我就把故事全弄毁。”他凶狠地威胁,觉得不够,还补了一句,“公猪配老虎,母猪会上树的那种!”
戏子一笑,宽大的袖子一甩,“好说好说。”
戏子的声音忽然变缓变长,眼前的景色逐渐淡去。
坍塌的戏台没了,戏子也不见踪影。
眩晕间,几人再次睁开眼,已经置身于山野中。
巨石立在村前。
往后望去,茅屋、木房层层叠叠,坐落在山下,依山傍水。
远处农田绵延,蝶绕菜畦飞,燕在梁上栖。
炊烟寥寥间,村里面传来儿童嬉戏的声音:“你拍一,柳抽丝。”
“你拍二,燕南至。”
“你拍三,蝶采枝,忽有行人踏路至。”
“你拍四,雾锁池,异乡难归旧时祠。”
“你拍五,形相夷,一朝融入此间地。”
“你拍六,风凄凄,你拍七,影离离。”
“八/九,九十,人间戏客命如一。”
李闻溪听着儿童的唱词,发抖。
像是戏文开场前的楔子。
她上前几步,看着巨石上刻的字,沉默。
季扶海见她不说话,有些好奇,凑近一瞧,念出声:“一旦踏入石头村,诸位皆为戏中人。”
“啧——”
季扶海满不在意道:“装神弄鬼的,他们妖物就喜欢整这些神乎其乎的东西。”
“姐姐,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陆怀风在后面扯了扯李闻溪的衣袖。
柳筝什么也没说,背着剑站在他们后面,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知道。。”
李闻溪仰头看了看日头,已是黄昏,整片天地暮霭沉沉,“我们还是先进村吧。”
“好。”
众人应诺点头。
四人一前一后踏入村庄,脚下气波四溢,进入结界。
刚入村大门,便有几位婶子围拢了上来。
有个挎着菜篮子,声线洪亮,“溪姐儿,风哥儿回来了?今儿在集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这么晚才回来?你们货卖出去了吗?”
李闻溪一愣,“你认识我们?”
那位婶子爽朗一笑,“哎呀呀,溪姐儿真会逗我,我张婶子虽然人老了,记性不好,但还不至于到了不识人的地步。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了。”
她身旁的其余婶子纷纷附和,“是呀,溪姐儿,你是李木匠家的独女,他是铁匠家的独子,你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指腹为亲,我们村里头一份儿,错不了!”
李闻溪一愣,看向陆怀风,“我们还有亲事?”
“当然。”
婶子们齐声回道。
陆怀风闻言,凑近李闻溪耳畔,一脸高兴,小声道,“姐姐,我就说我们俩注定关系匪浅。你瞧,在秘境里,你我二人也会是夫妻。”
“你要占我便宜?”
“没有,不敢。”
“那你刚刚说得话冒犯到我了。”
陆怀风一愣,不甘心地换了个词,“好吧,是准夫人。”
李闻溪一时无语。准夫人和夫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就差了一个字。
她发现一谈到夫妻二字,他就发了狠,忘了情,格外在意,分外执拗。
没法,只好由他去了。
季扶海一听,还安排身份,真跟唱曲似的,连忙兴奋道:“那我呢?那我呢?”
那些婶子纷纷看向李闻溪身后的季扶海,脸上带的笑瞬间僵住。
季扶海嘴角扯到一半,对上那些婶子的脸,眨了眨眼:怎么啊,一看见他就不笑了!
简直区别对待!
张婶子收了笑,眉眼低垂,捂着脸,瞬间哀恸起来,“扶海啊,哎——”
其他婶子也在一旁低声抽泣。
不不不。
季扶海炸了毛,连忙朝她们摆手,“你们哭什么啊?小爷我长得那么凄惨吗?”
“扶海——”
张婶子摸了摸眼泪,哽咽道,“你爹一辈子为人正直,怎么就去得那么早啊?扶海——你现在去,还能赶上你爹最后一面。”
季扶海:“!”
一上来,他爹就死了?
“我爹谁啊!”
他话落下。
那群婶子怜惜的看着他,有人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一时无法接受胡言乱语起来了。”
季扶海:“?”
终于有人解释了,“你爹是咱村的里正啊,你快去吧,孩子,再不去就要挂幡上山了。”
季扶海不愿去,他可不想离开大部队。
那些婶子见他硬着头皮不动,连推带拉将他推走。
他想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反抗不了,大喊道,“我不去,你们听不见吗?小师姐,救我啊,我控制不住!”
李闻溪刚上前一步,便被张婶子拦住,“溪姐儿,你娘还在家里等你了,你快去吧。”
她瞥了一眼周围,低声道:“你再不回家,你爹就要打你娘了。你赶紧拦一下,你娘……”
她摆摆头,“可怜。”
李闻溪一愣。
身体却不听指挥地往西边去。
陆怀风担心,连忙跟了上去。
柳筝站在原地,见他们三人,一个朝西,两个朝东,神色一冷。
刚准备去西边,好有个照应,身后却有人喊道,“筝儿,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