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李闻溪的剑
来仙门的第二年头,李闻溪还在拿着木剑练习剑法。左挡右击,一下又一下,用了一年的小木剑忽然咔嚓一声,断了。
陪练的陆怀风瞬间慌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瞅着李闻溪的脸色。
李闻溪站在那,沉着一张脸,眸色暗暗。
陆怀风觉得她快要哭了。
他知道,她向来宝贝她这把小木剑,晨起时要擦上好几遍,还得喷得香香的,旁人碰都碰不得。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它,才能入睡。
一想到这,陆怀风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他忐忑道:“姐姐……”
她没出声。
陆怀风只好扯了扯她的衣袖,“我…我可以赔你一把好的。”
李闻溪闷声捡起剑,瞪了他一眼,“谁要你赔?这剑可是我的第一把剑,对我来说非同寻常。”
她气呼呼地扔下这一句,扭头走了。
陆怀风愣在原地。
到了第二天,陆怀风厚着脸皮去见她,她依旧闷着声,拿着那把粘好的木剑,公事公办地与他对打。
陆怀风看着她的脸色,心不在焉用错了力,刚补好的剑咔嚓一声又断了。
这下,好了。
李闻溪重重踩了他一脚,红着眼,又走了。
第三天,剑法课,她没来。
他便也翘了课,去找她,看着她小小一个人躲在假石下面,偷偷埋土葬剑。
陆怀风又心疼又想笑。
站在后面,道:“姐姐,这把剑对你来说非同寻常,可也不能葬了它啊。”
他蹲在她身旁,“它陪着姐姐练了一年的基础剑法,想必是任务完成了,累了想休息。我们将它补好,收起来,以后还可以做个念想。”
她不语。
陆怀风吓唬道,“你现在葬了它,埋进土里,过个两三年,它就成了一把土,你要是再想见它,就找不到了。”
李闻溪突然抬头,眼眶微红,哭得跟个兔子似的。
“姐姐不介意我刨小木剑的坟吧?”
瞧见她那副模样,陆怀风桃花眼一弯,温和道。
“你敢!”
“好好好,我不挖了,那姐姐你就看着你的小木剑风吹日晒,被蚁啃食,最后化为一捧黄土吧!”
李闻溪好难过啊,好想打他。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
她愤愤地瞪着他。
陆怀风报以微笑。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李闻溪败下阵来,嗡声嗡气道:“好吧。”
“姐姐在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你不仅哑巴,现在耳朵也不好使了?你还是好好去慕师兄那里看看吧!”
陆怀风被她骂着,心里却美得很。
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
自那日后,又过了三天。
李闻溪换了一把新木剑,却依旧兴致缺缺。
下了剑法课。
陆怀风便扯住李闻溪,说有个好地方要带她去瞧。
李闻溪不想。
陆怀风苦口婆心哄了她半天。
没法,李闻溪只好勉为其难跟在他身后。
拐了好几个山头,天色渐暗。
想起他们二人的纠葛,李闻溪怀疑他要深山埋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陆怀风被气笑了。
还是当众向天道发了誓,李闻溪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又这样,磨磨蹭蹭爬到了西山。
李闻溪看着剑冢几个大字,吓了一大跳,破口而出,“你要偷剑?”
陆怀风无语了,“我是要带你去寻剑。”
李闻溪扒在门口不肯走,“陆怀风,你不要谋害我啊!剑冢没有上尊的口谕 ,谁也不能进。”
陆怀风连拖带拽,微恼道:“他答应我了。”
“谁?”
“云珩上尊!”
陆怀风看着她谨慎的态度,气得肝疼,“你还要不要了?我走了。”
“别别别。我要,陆师兄,我要!”
陆怀风委屈。
李闻溪连忙哄道:“陆师兄,你……你辛苦了。”
陆怀风又被气着了。
扭头就往剑冢走,里面的剑如云,密密麻麻。
李闻溪好奇地左瞧右看。
“就这把了。”
陆怀风停住脚步,指了指面前的剑。剑身泛着青光,藤蔓纹路从剑柄缠绕到剑尾,古藤之上,悬有一轮明月。
“这把剑,最适合你的根骨。”
李闻溪看了过去,一眼便喜欢上了。
“这剑叫什么名字?”
她小心翼翼上前,碰了碰剑。
长剑刹那震动,发出剑鸣。
“昭月。”
“昭月?”
李闻溪满心满眼地望着那把剑,越看越欢喜,“真是个好名字。”
“你喜欢就好。”
陆怀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欢喜的眉眼,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默默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本命剑,他不会告诉她,昭月和流光是出自同一块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