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是长生劫》春山红鲤

24、仙门十年（5） “师姐，你

　　“师姐，你要讲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啊，是我偶然中所得。”

　　楚念一拍了拍胸脯，做了担保：“我保证，你会很喜欢这个故事的。”

　　李闻溪疑惑，随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哦，那你讲吧，师姐，我洗耳恭听！”

　　楚念一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盘腿坐直身子后，瞬间起了说书人的架势，手里竹板那么一打，开口便道：“小师妹，那你可要听好了！”

　　“从前，在一个小山村里，有一对青梅竹马。”

　　“女孩貌美，男孩清秀，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天公不作美。”

　　“皇城异动，叛军四蹿，就连那对青梅竹马所在的偏远小村，也受到了波及。”

　　“某日里，忽然来了一群山匪。”

　　“他们杀光了所有人。只留下那对青梅竹马。”

　　“亲人死绝后，男孩带着女孩开始四下逃亡。”

　　“两人一路上相依为命。在逃亡的途中，暗生了情愫。”

　　“几年过去了。”

　　“两个苦命人，终于喜结良缘。”

　　“于一片桃林中，向月神起誓，结为夫妻。”

　　“他们许下承诺，要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自然，在这故事里，他们是主角。竹马不可能只是一介庸人。”

　　“他在逃亡的那几年里，积攒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很快他成了一方枭雄。”

　　李闻溪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师姐，后来了？”

　　楚念一勾了勾唇，她的眼皮微垂，散发盘腿。
　　月光洒在她身上，忽然显得诡谲起来。

　　李闻溪不由地睁大了眼。

　　目前相处这么久，楚师姐一向以热情示人，大大咧咧，没什么架子。
　　反观眼前人，模样虽未变，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邪魅：像是蒙了一团雾，浑身周遭带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李闻溪不由唤道，“师……师姐？”

　　“小师妹，你看你又急了。”

　　李闻溪看着凑过来的楚师姐：她唇边忽然带起了笑，眼角上扬，眼底忽然闪过几道邪性，“哎呀，小师妹啊——”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说完，她还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李闻溪的脸。

　　*
　　楚念一见她又羞又恼，这才作罢，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道，“小师妹的脸真软。”

　　“师姐！虽说你是女子，但也不能这样，你总是占我便宜！”

　　“小师妹，怎么能叫占你便宜呢？”

　　楚念一听到李闻溪的指控，起了挑逗的心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师妹长得好看，我捏捏，怎么了？”

　　“你不讲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有这么用的，简直是强词夺理！

　　李闻溪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拉上被子盖住脸。
　　脑子里想的却是方才月下，女人敛眸的画面，有些心烦。

　　总感觉乱糟糟的，像是谁在她心窝上撒了一把米，然后来了一群山鸡，哒哒啄米，且啄个不停。

　　“小师妹，别生气啊！”

　　楚念一见人真恼了后，立马慌了神。

　　她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戳了戳卷成一坨毛毛虫的某人，小声道，“你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对方不出声。

　　楚念一叹了口气，拖着腮，靠在床边，苦巴巴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咳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那我可要讲了哦！”

　　“真的要讲了喽！”

　　本就心烦意乱的李闻溪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随后又觉得自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有些可笑，于是连忙拉开被子，看向她，“哦，那你讲吧。”

　　楚念一见状，眨了眨眼，赶忙垂眸，手指微曲抵在鼻尖，忍不住挡住唇，别过脸轻笑。

　　“小师妹，你也太可爱了吧？”

　　说完，她伸出作乱的手，又忍不住想捏李闻溪的脸。李闻溪手脚麻利地拿出枕头挡住。

　　李闻溪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师姐，请讲。”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楚念一蹙眉回忆，疑惑道，“我刚刚讲到哪了？”

　　“讲到那个男的，成为一方枭雄那里。”

　　“哎呀！小师妹，这么看来，你也挺喜欢这个故事的，对吧？要不然，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李闻溪一哽。

　　楚念一瞧她脸色越发冷淡，连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再插科打诨逗你玩了。”

　　“接上所言，那男的，哦不，是那竹马，他成了一方枭雄后，便逐渐起了逐鹿中原的心思。”

　　“他的妻子察觉到他的意图后，便立马鼎力支持。”

　　“花开月落，日复一日，又过了一年后，他们很快就差一州就能平定天下，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闻溪蹙眉，问道。

　　“可惜最终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最后一战，本该镇守后方的妻子竟只身一人打开城门，任由敌方的铁骑长驱直入。”

　　“敌军瞬间占据了整座城池，不费一兵一卒，白捡了天大的便宜！”

　　言及此，楚念一不免叹了口气。

　　听到这，李闻溪终于来了兴致，扬眉道，“为何？为何他的妻子要打开城门？”

　　“师姐，你故事里，怕不是隐去了什么？”

　　“哎呀，小师妹，你别急 。”

　　楚念一勾了勾唇，嘴角处带了几分深意。

　　李闻溪并没有深究，只觉得是她在装模作样，便厚着脸皮道：“师姐，那后来了？”

　　“后来，竹马被敌军生擒。”

　　“他仰头望着高台上的妻子，见周围众人对她俯首称臣，才惊觉他的妻子一直在欺骗他。”

　　“他们相依相守二十载，似亲似友似流年，到头来，终是一场大梦归离。”

　　说到这，楚念一不禁淡淡一笑，看向李闻溪继续道：“最后，一代枭雄人首分离，落了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完了？”
　　李闻溪蹙了蹙眉，“师姐，你这故事是不是没讲清楚？我之前的问题，你还没讲了！而且，这故事发展的未免也太牵强附会了！”

　　楚念一无奈笑道，“小师妹，我先前讲了，这故事是我偶然看到的，它就是讲到这就没了，我也没办法啊。”

　　她顿了顿，望向李闻溪，没来由地多看了她几眼，认真道，“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那他的妻子为何要背叛他？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李闻溪瘪了瘪嘴，想白她一眼，听了半天故事，还是个不完整的。

　　她这么想了，也便那么做了。

　　楚念一望着躺在床上的李闻溪朝自己毫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后，调侃道：“小师妹啊，你这样子，好可爱，快让我抱抱！”

　　李闻溪狂然大怒，“师姐！”

　　“嘘！小点声！”

　　楚念一忽而捂住一把李闻溪的嘴，侧耳听着窗外的树叶随风窸窣的声音。

　　她神乎其乎道，“小师妹，夜已深了，早些歇息吧。”

　　“传闻宗门内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千万别把它招惹过来！”

　　她勾起唇，阴森森道。

　　话落，李闻溪顿时觉得脖子处冷嗖嗖的。
　　她立马听话，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默默念了十几遍菩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