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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仙门十年(6) “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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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次日晨起,李闻溪跳下床,重重叹了口气。
楚师姐听到后,睁开眼,她揉了揉脑袋,茫然道:“小师妹?你叹什么气啊?”
“没有啊,师姐。”
“今天是云珩上尊的生辰宴,你要过去观礼吗?”
“那当然,不过我得跟着我师尊去。”
楚念一打了个哈欠,“小师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刚好,我还能向我师尊介绍一下你。”
“哦……那好吧。”
说完,楚念一梳洗打扮。
待她收拾妥当,转过身后,正好看见一旁的李闻溪。
于是,她摸着下巴,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许久,才问出一句,“小师妹,你就穿这身?”
李闻溪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听到她的话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一袭旧青衣,衣角鞋袜上沾满了污渍,像是山里逃难来的野人。
李闻溪不免有些拘谨,捏了捏衣角。
视线下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楚念一忽然一笑,下一秒,便将李闻溪按到梳妆台前。
扑通一声。
李闻溪坐到凳子上,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楚师姐已经将铜镜推到了面前。
镜子里的李闻溪,低眉垂眼,乖得像一只被按住的野猫。只是浑身僵硬,好像随时要跑。
楚念一凑近看了看,没有多问,利落地打开妆匣,拿出眉黛替她描眉。
“小师妹啊,世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依我看,女子梳妆打扮,本该是为己而悦,为己而容。”
“你想想啊,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都能被自己美死过去。更别说,一整天的心情呢!”
李闻溪沉默几分。
她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而又骨瘦清癯,唯一的艳色便是额前的一抹血痣。
李闻溪垂眸,过往十三年,她想的最多的便是活下去,哪还有什么旁的心思。
对方依旧在耳旁不停念叨着,“哎!嘴巴像我这样。瞧见没,稍微抿一下,我再给你上一点口脂。”
“还有这边,眉画的有点粗,我再给你擦擦。”
李闻溪静静地坐在镜前,任由她打扮。
青丝挽了又挽,换了数种发髻,最终梳成了双垂髻,两鬓青丝垂落,衬得本就清瘦的面容愈发小巧。
“小师妹,果然好看。不行,我的心脏哟……”
“我要是一位男子,我一定会把你藏起来,桀桀桀——”
楚念一凑近,拿起几多粉色珠花别在发间,又往两侧松松垮垮的垂髻上各缠了几根粉白色的丝带。
风一吹,丝带纷飞,仙气飘飘,又不失灵动俏皮。
“总感觉还差点东西。”
楚念一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道:“小师妹,你把身上这身衣裳脱了!”
*
一炷香后。
“师姐,是不是有点奇怪?”
李闻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一身浅粉,嘴角忍不住一抽,“是不是太过粉嫩了些?”
“粉嫩什么呀!”
楚念一不赞同地摇摇头,双手搭在李闻溪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才十三呀!”
“小师妹,你又不是三十多!正值豆蔻年华,别整日老气横秋的!你瞧这衣服颜色多称你呀!”
“可是……”
李闻溪有些别扭,望着铜镜里打扮明媚娇俏的自己,一时感觉陌生。
“哎呀!别可是了,快些走吧!若是耽搁了我师尊集队,回头少不得他又要数落我一顿!我可不想被老头子提拎着去写棋谱!”
“就我这智商,要是能创造出一本新功法来,我早就……嘿嘿嘿,离宗出走了,还在这受他什么鸟气啊?”
楚念一抓起桌上的玉簪插到头发上,慌里慌张地拖着李闻溪就往外跑。
几息后,两人来到弟子门外。
一批批的修者正从地面上御剑而起,黑衣如风,星云散落。
李闻溪扯了扯楚念一的师姐,幽幽道:“师姐,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楚念一正兴奋地想要御剑随着大部队一同飞往棋云峰,被李闻溪突然拉扯住,她茫然回头,疑惑道,“哪不妥?”
“你真不觉得就我一人穿粉衣有些太过夸张吗?”
李闻溪说完这句话后,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修者,淡淡补了一句,“额……”
“看上去,有点……鹤立鸡群。”
*
“鹤立鸡群?”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悠悠传来,截了话。
李闻溪闻言,立马转过身去,蹙眉。
来人正是昨夜将她独自丢在半路上的程大师兄!
“啧,谁给你换的衣裳?”
程也非停剑,落在李闻溪面前,远处几个弟子看到是他,纷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程也非没在意。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勾,直接上手捏了一把李闻溪的脸蛋,随后又淡定地松开手,手指摩挲。
他笑道,“画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你是要去唱戏?”
“不过倒是比之前灰头土脸的小叫花子打扮顺眼多了!”
话落,他又忍不住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她面上薄施粉黛,晕了一层浅浅的胭脂,自颊边缓缓染至眼角,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清妍却不张扬。
他忽而想起了过往脸红心跳的画面,瞳孔一缩,慌乱移开眼,又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哦?你……这是为了见云珩上尊,专门如此打扮吗?”
“程也非!”
他什么意思?
李闻溪气笑了,她勾了勾唇道:“哦不,程大师兄……不遑多让啊!”
“你这身打扮——”
她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一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着他冒犯的语气道:“其实也挺出色的!”
“楚师姐,你瞧瞧,这白色的长袍,这质地清透的玉冠,衬得他多风姿俊逸,清绝无俦啊!”
“倒显得你与一众师兄弟格外不同!”
楚念一冷不丁地被点名,吓得手一抖,路上因怕饿而啃的地瓜条差点就掉在了地上。
她连忙朝李闻溪挤眉弄眼,飞快摆手,内心如狂风过境:祖宗!别扯上我啊!
我就是一个纯看热闹的路人甲而已。
小师妹!我对你这么好,但是,有些事真不是你叫你师姐上,你师姐就能上的!
程也非那个大煞神,我可不敢多加评价。
万一……说错了话,谁TM的能去思过崖将我捞出来?
“楚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楚念一苦笑一声,扯了扯李闻溪的衣袖,“那个……小师妹,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掌诫弟子的服饰与我们不同。”
李闻溪:“……”
*
“咳咳——”
彼时的程也非,有些被惊到。他耳朵已经放空。满脑子都是李闻溪那句清绝无俦的回响。原本准备好的揶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化成好几道尴尬的咳嗽。
“你当真如此觉得?”他问。
李闻溪:“……”
不是?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你觉得,在你心目中,我除了样貌,与旁人相比,还有哪不一样?”
他又问了,莫名其妙。
李闻溪抬眸对上他那双眼睛。
他单眼皮斜长如凤,眸光冷清平静,却又带了几分暗暗的期待。
李闻溪皱眉,她应该没看错吧?
程也非,他在期待?
看来她还是说得太委婉了,对方还以为是在夸他。
算了,再有下次,她张嘴就骂,管他粗鄙不粗鄙。
*
风吹而过,两人目光相视,各心怀鬼胎。
程也非见她一直沉默,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
现在还不能吓到她。
程也非垂眸,可心中又起了怨怼。
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又不说了?
难道夸他几句,就会要了她的命?
不对,才见几面。
他对她那么恶劣,她竟然还夸人。
呵,她果然是个只会看脸皮的轻浮之人。
“呵呵,小师妹,你不是很会花言巧语吗?怎么一两句奉承话,此时却说不出口?还要想那么久?”
程也非微眯着眼,单手挽剑负于身后,额前两抹须发随风起落。
他微勾腰,盯着李闻溪,低声道,“小师妹,我得提醒你,你可要好好盘算一下。”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落,他又像之前一样,单手拎小鸡似的,拽紧李闻溪的后衣襟,将她提溜到自己的剑上,御剑而起,惊得底下楚念一一阵惊呼。
“程师兄,你要把小师妹带哪去?她那小身板经不住你的折腾!”
“你千万别带她去思过崖!她还要去观礼!”
任凭楚念一在底下大喊,程也非充耳不闻。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头,观察李闻溪的脸色
李闻溪此时正丧着一张脸,绞尽脑汁道:“程师兄,你别生气啊。我好好想想,你除却相貌,似乎还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言出必行。”
“哈哈哈。”
李闻溪干笑了好几声,撩起眼皮看向他,“师兄既然有这么好的品质,那之前说要帮我引荐,肯定就会将其贯彻到底。你说,是吧?”
“师兄,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们要去哪?”
“我猜,我们现在肯定是要去主峰见云珩上尊,而不是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对不对?”
李闻溪眼巴巴地看向他 。
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笑了,阴阳怪气道:“哦……也是,毕竟云珩上尊是东汲数一数二的大能,你心向往之……我能理解。”
他一顿,勾了勾唇,又道,“不过,你准备礼物了吗?”
“你不是说不要礼物吗?”
“小师妹,生辰礼是生辰礼,拜师礼是拜师礼。”
“哎嘿!好的不学学坏的!我发现你们修者也挺喜欢弄人间那一套繁缛礼节!”
“那你还要不要我帮你想法子呢?”
听到他这句话,李闻溪瞬间收起脸上的愤懑,她笑嘻嘻道,“师兄,你肯帮我?”
不会是要害我吧?
李闻溪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李闻溪立马收回脸上的笑,警惕道,“还是算了吧!”
程也非瞧她模样,忽然一笑,往她脑袋上就是一板栗,幽怨道,“啧,目前看来,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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