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结果 今日的顾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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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话落时，院内静了一段时间，大概顾钟平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儿会这么说，又或者，他压根没想到顾婉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虑。但总体来说，顾婉这的一番话说的顾钟平很是舒心，于是他和韩子相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韩子相道：“好，好啊，说得好。顾兄，你这小女儿真是懂事。”
虽然先前顾青瑶这么一闹，闹得顾钟平脸上无光，但此刻，有韩子相这句话，顾钟平就找回面子来了，笑着收下了韩子相这句赞美。两个人似乎不打算和这些小辈计较，并肩回到书房去了。
下人们松开了顾青瑶，顾婉转头回屋，她此刻的脚步比往常都要快，顾青瑶就紧紧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说：“你没什么不满？顾婉，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吗？我不相信，顾婉，比起有钱有势的人，嫁给你个和你一般大，真心爱你的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嫁给那样的衣冠禽兽？！”
顾婉在自己房门前站定，她的发丝在冬风中飞舞，顾青瑶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有一种决绝。顾婉抛下一句：“姐姐，真心是最无用的。”而后立马甩门进屋。
顾青瑶和顾季秋被顾婉的贴身丫鬟兰兰拦在了门口：“小姐们，你们回去吧，三小姐心意已决。”
顾青瑶和顾季秋相对一眼，她们既然在顾婉这里问不出来原因，总能问一问兰兰吧。于是她们将兰兰拉走到顾季秋院内的一方石桌前。三人坐下，顾青瑶立马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就，就成这样了呢？三妹妹糊涂，你也糊涂？你也不劝劝三妹妹？”
兰兰的眼眶立马又红了，她强忍住泪水说：“小的，小的不是没劝过三小姐，是，是三小姐执意如此，小的劝不动……”
眼看她的泪马上要婆娑而下，顾季秋立马递了手帕过去：“你别激动，慢点说。”
兰兰自小和顾婉一起长大，从小便服侍这个病弱的三小姐，三小姐被欺负了她定会站出来仗义执言，三小姐的病又反复了，兰兰定是立马去熬药的那个。一开始学着为顾婉煎药时，兰兰的手不知道烫出了多少个水泡。
此刻兰兰的泪浸满了整张手帕，她的哭声才渐渐停止，呼吸也逐渐平复，她说：“其实，和韩大人的婚事，是三小姐自己争取的。”
顾婉第一次在顾府见韩子相时，一开始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寻常客人，这种或攀炎附势、或狼狈为奸的客人，从小一来，她见得多了。顾婉沉静，心思却比顾青瑶多，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家里，她总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所以逐渐养成了一种识时务、辨人心的能力。当顾青瑶还在把来顾府的客人或“表亲”傻傻的当做父母亲近的朋友的年纪，顾婉已经能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交易关系了。
所以当她看向那个显出几分自高自傲的男人时，她觉得这个人有几分不一样，但却觉得也和之前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所以她沉默安静的吃完了晚饭，然后默默回到了房内。
入夜，听闻韩子相和顾钟平酒过三巡，聊得很是畅快，于是下榻在了顾家。顾婉在院中赏月，那晚的弦月很明亮，却没有圆月那般圆满，因此多了几分刻薄。冬夜总是寒冷的，兰兰为她披上厚厚的披风，正当她喝下最后一口热乎的豆蔻熟水准备回屋时，有个低沉的男声道：“这月真美。”
顾婉回头一看，正是韩子相。顾婉有些戒备的后退了几步，向他躬身。韩子相见她如此，便道：“抱歉，我无意打扰，只是酒醉后醒来有几分头疼，想着散散步，但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这个小院当真是一个极佳的赏月院落，弦乐高悬，美极，美极。因此才出声感叹，如有冒犯，实在抱歉了。”
顾婉看着他，并不在乎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也不在乎他到底走到这里是什么目的，只希望韩子相能立马离开，于是她唤来下人，道：“这位客人迷路了，送他回去吧。”
韩子相笑了笑，转身走了。顾婉回屋后，却总有几天梦回，频繁梦见那天的月亮，和月下的人。明明赏月都讲究阴晴圆缺，在如今，人们往往向往象征着团圆美满的圆月，对残缺的报以贬义的态度，诗人们作诗也往往用弦月抒发自己的不得志.
因此，除了像顾婉这样的人，大概没人会对着残缺的月亮说美。
所以顾婉想，韩子相真的是个怪人，或许是因为好奇，她托人调查了韩子相。一个从不起眼的小地方走出来的、野心勃勃的、至今未婚的五品郎中，皇帝眼前的红人。一股如同喝了花蜜般的甜在顾婉心中蔓延，但诞生这种甜的花大概是一个有毒的花，顾婉浑身因为这种毒而舒展起来，她内心有一种源源不断的渴望。
她要嫁给韩子相，即使这种可能小到如沙粒般，她也要做那个攀龙附凤的人。
顾婉从来不鄙夷攀炎附势或者狼狈为奸的人，她鄙夷的，自始至终都是要攀上自己家族，而导致家族利益受损的人。但如果她有一天能飞黄腾达，而家族拖她后腿的话，她也会毫不留情踹了家族。
于是几番思考与挣扎过后，她忍心不去看兰兰的泪，也顺手擦干了自己的泪。她敲响顾钟平书房的门，在一个月圆之夜，亲手把自己送给了韩子相。
兰兰很后悔，她是在昨天下午才知道顾婉的打算的，她想，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那么她就不会调查韩子相；韩子相来时的那个夜晚，她就会让顾婉早一些回房，让他俩无法相见。那一天，兰兰哭了很久，她央求顾婉不要去。
一个能对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子下手的人，怎可能是一个好人？又怎可能会对顾婉好？
可顾婉却像被迷了心智，她说：“兰兰，我本就不图他对我好，或者说，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几个人真心对我好过。所以我要的，只是一个位置，一个看起来贵不可言、位高权重的位置。”
“而且，父亲已经和韩大人说好了。兰兰，我没有退路了。”
兰兰知道，她没法再劝说下去，也无法再阻拦下去。于是她一路护送顾婉到韩子相在扬州的宅邸。韩府，她住在院子的耳房里，那一晚，她什么也没听到，可顾婉痛苦的声音却好似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下人来唤她，她推开卧房，韩子相去后院的温泉泡着了，而在床上，顾婉两眼发直的盯着床帏，一动不动，脸颊上有干涸的泪痕。
听兰兰说完，顾季秋和顾青瑶都一言难尽，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顾婉，是该说她荒唐呢？还是该说她胆大呢？而顾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似乎他们所有人都有错，漠不关心甚至利用她的父亲、不重视她的母亲、还有两个并不亲昵的姐姐。
顾季秋甚至想，如果她昨天就成为顾家的当家，那么顾钟平是不是就不会答应顾婉的要求了？韩子相是不是就会忌惮她而不敢把手伸向自己的妹妹了？
不，不会的，能做出这个行为的顾婉非一日所造，顾婉在这件事里的主动，意味着，就算今天没有韩子相，未来也会有李子相，赵子相。
顾季秋头疼欲裂，顾青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愤怒化作了更深的痛苦和纠结，她竟然照不出来一个美满的出路。所以，顾青瑶想，顾婉走去韩府的路上，是不是也这么痛苦呢？因为找不到对她而言比这再好的路了。
第二天，韩子相在和顾钟平议事时，阿日来了，他凑在韩子相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顾钟平则在一旁喝着热茶。顾钟平看到韩子相先是一惊，而后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他，那神情里似乎包含几分愧疚、幸灾乐祸等等复杂情绪。
韩子相道：“顾兄，原先说好的事情，怕是不能兑现了。但你我关系依旧如初，我敬你是大哥，也是岳父。”
顾钟平惊道：“为什么？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是安贞王温度华，后面跟着顾季秋、赵德全，以及一众顾氏商行的东家、管事。
顾钟平和韩子相见了安贞王，没等顾钟平奇怪为什么安贞王身后会跟着顾季秋，就先一步拜见了温度华。温度华笑着说他们不必大礼，毕竟自己带来的消息对顾钟平而言并非好消息，还让对方拜见自己，有点羞愧。
温度华在主座落了座，他清了清嗓子宣布正事：“那个，大家不必拘束，我叫大家来此，是在众人见证下宣布一件事，顾小姐”他朝着顾季秋招了招手，顾季秋站在他身前面对众人，“往后，顾钟平，顾老爷将卸任顾氏商行的大东家、主管事，这一职，将由顾小姐担任。”
此言一出，满堂喧哗，无人不惊，众人云云，无非是女人怎么能当管事？顾钟平得罪安贞王了？安贞王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此女子什么来头？是顾老爷的女儿？
顾钟平更是又惊又怒，他怎么能被自己的女儿多了位子？他第一反应便是反抗这个结果，“王爷，您说笑了吧，我这小女学艺不精，怎能担得起如此重任？！”但他没想到，安贞王是来宣布此事的，并非是和他们商量此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结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