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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荒唐事 前途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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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华的书房里,书房宽大深厚,红木镶金的家具豪华又不失雅趣。顾季秋和温南萧面前各有一杯茶,但两个人都没有喝。温度华笑眯眯道:“顾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季秋道:“王爷的宏图大业,我想我们心中都有数,但在下想问,王爷笼络我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或者说,我在王爷的大业里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笼络我?而不是别人?”
温度华看了一眼温南萧,又看了眼顾季秋,而后直言不讳的说:“顾小姐要先明白,对吾而言,没什么人什么事是无法代替的,如此一来,也不会有把柄。可这家伙不同,”他指向温南萧,“顾小姐,你就是他的把柄。”
温南萧闻言攥紧了拳头,眉间也紧紧皱在一起。温度华继续道:“所以,一来,吾能利用顾小姐操纵、牵制南萧。二来,顾小姐的确有才,吾也是个惜才之人,若顾小姐执意与我作对,最后落得个你母亲的下场,吾实在心痛,不愿看到重蹈覆辙。”
“既然如此,”顾季秋道,“那在下提几个要求,不知王爷能不能满足。”
“说来听听。”
“第一,就如同我们昨日谈话时提到的那样,顾氏交由我管理,顾钟平也交由我处置。第二,韩子相在扬州选这次统筹的人选,这个统筹官的位置,我想要。就这两点,若王爷能把顾氏和统筹官送上,那以后在下便听令于王爷。”
温度华哈哈哈笑道:“这还不容易,统筹的位置本就是要给你顾家的,现在无非就是顾家谁说了算的事情,好说,好说。”
顾季秋道:“那多谢王爷了。”
温度华又看向温南萧:“只是可惜,南萧马上要去安度营历练了,大概见不到顾小姐当上顾家家主的英姿了。”
温南萧对温度华所说这件事略有耳闻,昨日顾季秋告知过他,可即使这样,他心中仍有疑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温度华向后靠着,以一种高位者的姿态看向温南萧:“虽然你们对我不了解,但我想你们对我的计划了解已经都差不多,所以吾索性与你们说清楚,开春三月,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安度营的兵马会护送太后的贺礼到京城。到了京城,太后贺岁宴会时,石家会托甄妃送上一盏瓷壶,只要甄妃让我那兄长喝下那盏壶里的酒,届时,他便会立即身亡。”
“然后,吾的兵马会立即包围皇宫,最后做到那个位置上的,只有吾。”温度华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顾季秋和温南萧惊出一身冷汗,以前没捅破温度华的计划也就算了,如今是耳朵听见了,眼睛看到了,难免又惊又恨。
不等顾季秋和温南萧在沉重的情绪里缓过来,温度华紧接着对顾季秋说:“顾氏的事情,最晚明后天便可以办成,不知顾小姐是想在顾氏所有人的瞩目下接过顾钟平的位置,还是暗自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闻言,顾季秋眼前突然浮现了顾青瑶的脸,她想起顾青瑶一开始对她的鄙夷和爱答不理,顾青瑶对她态度的转变、又想起了对方失去母亲时的痛苦,以及如今和自己亲密的样子。她实在有点于心不忍,自己是害了她母亲的人,是将要害死她父亲的人。
而自己还带她去见楼千华最后一面,还要在顾青瑶痛恨顾钟平的不作为时当一个贴心的好姐姐……她觉得自己实在太糟糕了,完全小人行径。顾季秋这辈子大概会有很多人恨她,但她自问最对不起的是顾青瑶。
于是顾季秋不免思索起来,那种方式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对顾青瑶的伤害呢?她私心想多瞒顾青瑶一会,因为她不忍看到顾青瑶痛苦的样子;可理智又对她说,这两个选项并没有什么区别,伤害总会到了,因为她必须这样做。
顾季秋思索一阵后,道:“还是光明正大一些好。”
温度华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回到顾府后,顾季秋实在有些疲惫,她很想躺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可一回到府里,顾青瑶立马慌张的跑来,紧张之外还有几分看到可靠之人的希翼。
顾青瑶道:“父亲不在府内,我今日一早用膳时没看到顾婉,本以为她是在自己屋内用了。可用膳结束后我问了下人一嘴,她们说三小姐并没有叫她们将膳食送去。于是我立马带人去了顾婉院内,却没看见顾婉和她的贴身婢女!”
“我立马问院里下人顾婉去哪里了,下人却只说不知道,好像顾婉从昨晚就没回来!这帮不负责的下人!若不是眼下找顾婉急切,我肯定要好好罚她们!但我们也不清楚顾婉回去哪里,她一直病弱,除了同我们一起出去,其余时间都在家里,所以只好满城找人,到现在也没找到,好在姐姐你回来了,你快想想办法。”顾青瑶快速的说着。
一种愧疚同胃里反酸一起涌上,顾季秋想,若不是她昨夜很晚才从隔壁回来,若她再多了解顾婉一点,顾婉又怎么会离开家了都没人知道,又怎么会到现在也找不到人?
就在顾季秋和顾青瑶思考顾婉会去哪里,并加派人手找人时,顾钟平和韩子相一起回来了,顾季秋和顾青瑶刚想站起来告诉父亲顾婉不见了,就看见跟在两个男人身后的顾婉。
顾婉身边跟着她的贴身丫鬟,两个人的神情都显出一种萎靡不振和隐约恐惧,而且两人的眼睛看上去哭过,红肿的不行。与身前谈笑的顾钟平和韩子相二人截然不同。
顾钟平和韩子相去了书房,顾青瑶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婉跟前,顾季秋跟在她身后看顾婉的状态,顾青瑶握住她的手腕激动地问:“你昨晚去哪里了?你知道我今天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害怕吗!”
许是顾青瑶情绪激荡,她手劲大了点,顾婉双手被捏的嘶了一声,她立马抽出了胳膊,可还是被顾青瑶眼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痕。那伤痕像是被谁用绳子勒出来的,一圈被勒红的印记,顾青瑶立马问道:“你手腕上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绑架你了?!你又怎么会跟父亲他们一起回来?”
顾婉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烦,瞪着眼要逃,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从前也没见你有多关心我!”
顾青瑶被她的话狠狠伤了心,又有忽略了她的愧疚,又有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痛苦,她道:“如今母亲已逝,除了父亲,你我该是最亲的亲人,我不关心你,我关心谁?!”
顾婉则声色俱厉的反驳她:“你整日跟在……”她看了眼顾季秋,“大姐姐身后,我怕是从来入不了你的眼!”
顾婉因为气急伤身,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此时猛烈地咳嗽起来,顾青瑶此时才发现,因为顾婉总是咳嗽,往日都不会穿高领的衣服,因为衣物束缚住脖子会让她很难受,可今天顾婉却是穿了一件高领的内衬。
顾青瑶直觉不对,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顾婉的领子,在衣领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对近似手掌大小的红印!
被扒开衣领的那一刻,顾婉慌张之下,猛地打了顾青瑶一巴掌,而后立马勒紧了衣领。顾青瑶被打了后,颤颤巍巍的后退两步,一种不好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内心极度希望事实并非她想的那样,于是她重复的问着:“你到底遭遇了什么?谁干的?顾婉,告诉我谁干的?!为何你昨夜没有回来?顾婉,告诉我!”
顾婉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紧接着她说出了让顾青瑶浑身发冷的话:“姐姐,你不都想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顾青瑶和顾季秋都愣在原地,似乎是因为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而震惊,又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而愣住。
此刻,顾钟平被院内的动静吵到,他推开门道:“大中午的吵什么吵!”他又转头对韩子相说,“让韩弟见笑了。”
韩子相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交领服,外披狐毛裘衣,他长得清隽,即使如今临近四十岁也保养得当,和旁边的顾钟平相比,算得上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韩子相心情很不错,笑着对顾钟平说:“无妨。”然后他对顾婉招了招手,“婉儿,过来。”
顾婉心中最后一丝遮羞布被扯下了,她先是浑身一抖,然后颤颤巍巍,很是恐惧的挪到韩子相身边,韩子相轻柔的抚摸顾婉的头发,发丝在他之间滑过,他以一种各位亲近的口吻对顾青瑶和顾季秋说:“二位小姐不必担忧,婉儿昨日在我那里。”
他又对顾钟平说:“往后我和顾兄这是要亲上加亲了。”
寒风吹过这个凋零灰暗的院落,顾青瑶和顾季秋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任由顾钟平如何同韩子相谈笑寒暄,她们都只能听见凌冽的冬风刮过的声音,以及眼中顾婉的变化。顾婉像是逐渐说服了自己,如今再矫情也无用了,不如接受眼前的事实,于是她昂起了头颅,高傲、倔强、又孤零的站在那里。
顾季秋逐渐缓过神来,然后一腔怒火汹汹涌起,几乎要把她五脏六腑烧成灰烬,这件事,无论是谁主张,无论顾婉是否是自己点头答应的,都不可以否认,眼前衣冠楚楚,要迎娶顾婉的老男人,和把自己女儿嫁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人的父亲,都是蛇鼠一窝!罔顾人伦!
还没等顾季秋说些什么,顾青瑶先冲了出去,她的力气是比不上两个中年男人的,但她还用尽全身力气,用着蹩脚的方式,往韩子相脸上狠狠砸了一拳。这一拳来得太快,韩子相没反应过来,被打的踉跄了一下。
顾婉震惊的看着她,顾青瑶很快被下人们拉住了,否则她大概会朝着顾钟平脸上再来一拳,顾钟平扶住韩子相,怒喝:“顾青瑶!你想干什么!造反是不是!”
顾青瑶被下人们拉着,却堵不住她愤怒的嘴,也堵不住她内心的愤怒:“你们两个禽兽!你们枉做人!枉为人父!顾钟平!你怎么狠心把自己的骨肉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此时,不等顾钟平和韩子相说什么,顾婉先站出来说:“什么样的男人?姐姐,我不过是商人家的老三,身子还不好,往后若是嫁人,也只能挑个不如我们家。可韩大人是大官,至今未娶,我嫁给韩大人,是要当正室,当家主母的!说到底,是我高攀了韩大人,我没什么不满的!”
顾青瑶和顾季秋万万没想到顾婉会这么说,震惊的看着她。
写的我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