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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则旧事 楚晨是浮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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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始宗的女子对于市井的普通女子而言,个个都是奇女子,无论是钻研奇门遁甲的师姐,亦或者制毒制药不分家的小师妹,再或者一把长剑直指天道不公的师尊。而在这些奇女子里,萧轻音是最奇的那个。
萧轻音是孤儿,自从她有记忆开始,她便一直在街上乞讨,大约四五岁时,便在恶狗嘴下抢食,生生将恶狗的肉撕咬下来。至此,大街上的狗类遇见她,都低声呜咽着绕道走。再后来,她便被浮始宗女宗主——逍遥者捡了回去。
萧轻音是逍遥者起的名字,她并不知道原生父母给她起的名字为何,生她的父母从未留下过任何东西,因此她也并不眷恋。萧轻音其实是随遇而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便从未想过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也没有想去寻找的念头。
除去儿时孤苦伶仃,她在浮始宗的生活大概只有喊练功太累的苦了。
萧轻音奇就奇在,纵使浮始宗上下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天才,萧轻音也仍是百年内逍遥者最有天赋的弟子。七岁熟练功法,十岁打遍女修无敌手,十一岁,除了两位宗主,宗门上下皆是她手下败将,十五岁,她能和逍遥者打的有来有回。
根骨极佳、一点就通,萧轻音在弟子们间是恐怖的存在,直到十二岁时,她遇见比她大两岁的楚晨。
相遇那年,桃花漫天,是一个极其明媚的春天。
楚晨严格来说,并不是浮始宗的弟子。
十岁时,楚晨和家人在街边闲逛采买时,地摊边一个邋遢的道士闭目酣睡,却在楚晨经过时突然睁眼,拉住了小楚晨的手,目露惊锋,语气森森、疾言厉色道:“小子!你命中有劫!若此劫数不解,轻则人生不顺,重则家破人亡!”
楚晨父母都是读书人,又是名门贵族,并不相信流氓道士的话,对这种迷信之事唯恐避之不及,连忙拉着楚晨走了
一年内,楚晨家的家族一朝败落,从前看他们是名门贵族、书香门第而围过来的人,此时走的走散的散,家族的主心骨老太爷更是气血上涌,没几日便暴毙而亡,死相凄惨。
后来楚晨父母和大哥一家一齐南下江南,所在船只却遭受强盗围堵,他们将身上其余盘缠都交了,只求活命,可强盗临走前却仍是杀了大哥的妻女。
到了江南,为伯母堂姐立了墓碑,半年后,大哥也郁郁而亡,随自己妻子女儿去了。
经此大难,楚晨父母可谓是萎靡不振、黯然神伤。一天夜里,楚晨母亲突然想起那日流氓道士的话,如今经历了这般颠沛流离,她和楚晨父亲都不禁对道士的话产生几分怀疑来。
万一那道士所言为真呢?
可楚晨父母再三思量,仍是觉得世事无常,此等劫难怎能算到一个孩子头上?
直到楚晨十三岁生辰当天夜里,楚晨一直高烧不退,三天里,楚晨父母求医问药,楚晨仍是不见好转。两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是又痛又怕。楚晨母亲更是因此变得颓废不堪,半点没有以前高门贵女的影子。
两人再次想起了那道士的话,至此开始拼命托人寻找那道士。
不过好在有缘,楚晨高烧第五天,已是吊着一口气的状态了,那邋遢道士出现在了楚晨家门口,对其父母道:“三年前,我提醒过你们,也算我种下了因果。因此,我便提点你们一句,你家祖上与浮始宗两位宗主颇有渊源,若你们去求他们,可救令郎一命。”
楚晨父母便背着高烧不退的楚晨离开家,去寻那浮始宗了。
楚父楚母自然不知那浮始宗在哪里,邋遢道士只告诉他们一个西南方位,两人便背着楚晨往西南走,一路走一路打听。倒是奇也怪也,越往西南方向,越靠近浮始宗,楚晨便越退烧一些,等楚父楚母走到宗门山口时,楚晨发烧已好转大半,只是还有些低烧了。
楚父母大喜,在宗门求宗主们见上一面,逍遥者和坐忘客听了他们的讲述后,便留楚晨在浮始宗休养生息,积德修炼,以破除劫难。
楚晨在浮始宗秘密修养了一年,十四岁时,才同浮始宗弟子一同研读。
而楚晨是浮始宗除了宗主们,唯一可以治住萧轻音的人。
萧轻音此人,脑子灵活转得快,因此常常耍些小聪明,不是逃课去斗鸟捉鱼,便是捉弄的师长师弟们无计可施。楚晨却生了个固执的性格,说一不二。今日若逍遥者说了要盯着萧轻音背诵《诗经》,他便能拿着书简同她上山下湖,缠的她实在没办法了。
试想,如果一个人在你爬山时在你耳边背诵诗篇,在你练功时、用午膳时、午睡时、捉鱼时、逗猫时,都在你耳边喋喋不休,那还受得了?萧轻音烦他烦得要死,一个头比两个大。都不需她看上一眼书简,光是听楚晨重复的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都记下来了!
至此,萧轻音只能将其背诵给他听,楚晨这才肯放过她。
可浮始宗这么大,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每天晨起锻炼后,萧轻音但凡一看到楚晨一点影子、听到楚晨一点声音,她便会飞身找个地方躲起来。怎么说她的武功也是浮始宗数一数二的,若她不想其他人找到,那不是轻而易举,她还怕楚晨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可怪就怪在,楚晨像在她身上粘了眼睛般,他总能在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她,有的时候萧轻音都忘了回去的路了,楚晨依旧能找到她并带回去。
萧轻音躲也躲不过,她几乎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出现挫败感。她干脆不躲了,直面自己的敌人。于是当楚晨再次找到她时,她什么也不说,拉起楚晨的手就往山上走。
起先,她本想和楚晨刀剑相会,比拼武艺的,可转念一想,楚晨平日除了念经背书便是修身养性调理身体,完全不会武功,她若对楚晨刀剑相向,岂不是卑鄙?欺负弱者,叫人贻笑大方了。
可聪明莫过于萧轻音,楚晨年纪轻轻这般古板无趣,定是不知道玩闹的好处,她若拉着他一同玩耍,等他尝到甜头了,还会回去背那苦哈哈的诗文么?
萧轻音心中盘算的可好,但大概是楚晨身带霉运,往日同她亲昵的猫猫兔兔,刚见到她时,欢快的蹦跶蹦跶跑来,再一见她身边的楚晨,立马站住,纷纷后退几步,逃也似的跑向山林里了,连只鸟鸣都听不到,只留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萧轻音目瞪口呆,她看着楚晨脸上不算开心,却又装作没事而有些僵硬的表情,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来。她不是没听说过楚晨的遭遇,只是一直没什么实感,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再看他,似乎比往常那个固执的人生动了。
萧轻音拉着楚晨席地而坐,从身上抽出根绳子来,绑了个死结,将其弄成一圈套在手上,她道:“翻花绳,你会吗?”
楚晨默默的摇了摇头,萧轻音惊讶道:“这都不会?!你没有童年吗?”
楚晨有些尴尬的撇撇嘴,他不是没看过其他人玩过翻花绳,只是曾经家族还鼎盛时,家里管得严,是不会让他花费时间在这种没什么用的小事上的,楚晨母亲曾说:“世间万物不说有个高下之分,也是有雅俗之分的,玩耍,也要玩的雅致。”
家族鼎盛时不让玩,家族没落时更是没时间玩。原本家中浣洗等杂事都由下人来做,可那时楚晨要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家里,时不时还要去书局校勘赚些零钱补贴家用。
萧轻音只好叹了口气,道:“看好啦!”
眼见她双手撑起这个绳圈,又在两只手掌上各套了一圈,左手中指勾住右手的线拉直,右手中指勾住左手的线拉直,此时手掌间的线出现交叉状。
萧轻音看他看的认真,问:“你学会了吗?”
楚晨点点头,萧轻音把绳子从手上拿下来:“你做一个看看。”
楚晨学着萧轻音做过的动作做了一遍,两手之间的线交叉了,萧轻音借着他的手,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交叉线的空隙地方一钩,钻到交叉线下面的横线下,再一套,这圈线就到萧轻音手上,成了一个一圈绳套着两个交叉线的形状了。
楚晨很是聪明,如此举一反三,很快上手,和萧轻音玩的不亦乐乎。
翻花绳结束后,两个人躺在树林间的草地上,也不顾泥土会弄脏衣裳,望着树叶缝隙间湛蓝的天空,休息了好一会。两个人的关系近了很多,不一会,楚晨道:“今天谢谢你,带着我玩这个。”
萧轻音翘起腿来:“嗨,这算什么,以后跟着我,你能玩更好玩的,只要你不再老催我去读书写字,什么都好说。”
楚晨坐起身来:“我知你今日拉着我是为了此事,我同你一起玩,是知你先前学习辛苦,要劳逸结合。学习太过专注而劳累是不行的,同样,玩乐太过专注也是不行的,不能玩物丧志、游逸无度……”
楚晨又开始将其大道理来,萧轻音一骨碌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草屑,捂着耳朵跑开,楚晨也同样站起来拍拍衣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