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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渊源 和浮始宗究 ...

  •   “真心又如何呢?若真心那般有用,那一开始来府学的就该是我,而非我弟弟。有些东西,是有些人生来便有的。”

      屋檐下的雪落在楚晨的大袄上,他靠在窗沿旁,听着屋内的话,眼前却逐渐浮现另一张灿烂的脸。

      “楚先生,我实在背不下来,您行行好,放我去练功吧!”

      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此时她约莫十一二岁,一双桃花般美丽有神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她有些小狐狸般纯真的狡黠。

      女子的头发用红丝带简单的束着,一身挺拔的白衣,耍着笔、跷着腿,倒有几分不羁公子的模样。

      而彼时的楚晨也不过舞勺之年,尚且青涩。一张白嫩的娃娃脸配上两双黑玛瑙般的眼睛,一身青衣飘飘,又俊又雅。

      楚晨年轻时实在是个正经的,按他老师父所说,便是个不识逗的青年。当然,他如今也是个正经人。

      楚晨一本正经道:“师父说了,今日若不把这篇背下来,是不许你练功,也不许你吃饭的!”

      女子倒在桌上,发丝与干墨迹浑如一片,鲜红的发带落在微红的侧脸上,她瘪着嘴道:“楚晨!最讨厌你了!你不要那么死板嘛……”

      后来,少女下山游历,只留给他一个随风飘荡的红色发带,她的身影逐渐隐入下山的山路里。

      再见她时,是一个烦躁的秋日,干热的风吹过脸颊,她瘦骨嶙峋,身上只有一身的草屑和一双被磨破的布鞋。

      她“噗通”一声跪在山门前,匍匐着,捧出两盒骨灰来,祈求师父为其立冢、为其庇护。

      师父狠狠的斥责她一番,命她将骨灰带回其故乡,要落叶归根才是。

      她却声泪俱下,额头埋进土地之上,又恨又痛的道:“我绝不会让她们落入他人手中。师父,若这世间还有能让我信得过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求您……保护好她们。”

      她的身上似乎不见当年的明媚,只留一身最狼狈的恳求。

      楚晨的心随着她落下的泪晃晃悠悠,他跪在她身边,道:“师父,萧娘这般祈求,定有她的缘由,还请师父,允了萧娘!”

      他定了定神,思绪从萧娘悲痛欲绝的双眼中抽离,他看向屋内的那个少年。

      有些悲伤,虽然表面大相径庭,实际上却是一样的。

      楚晨恍然大悟,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刘义会原谅“赵小虎”,“赵小虎”又为何回到府学后洗心革面认真学习、突飞猛进了。

      楚晨在门板上轻敲两声,走进了屋内。屋内三人神色俱是惊吓,但赵小花很快调整了表情,压低声音,恭敬道:“楚先生。”

      刘义和方文轩也反应过来,向楚晨问好,但额头上仍是冷汗直流。不知楚晨是否都听到了他们讲话的内容。

      楚晨看向三人,叹息道:“赵小虎……不,我该如何称呼你呢?这位小姐?”

      赵小花身子一僵,道:“先生,您要揭发我吗?”

      楚晨垂下眼帘:“无论我是要揭发你还是要保下你,都该先知道你的名讳不是吗?更何况,我又如何能确保你的意图和你背后的人对府学无害呢?”

      赵小花攥了攥拳头,她面上显出几分从进入府学就再未有过的窘迫来:“楚先生说的是,我是赵小虎的姐姐赵小花。”

      她死死咬牙,才让自己显得更坚强些。要不然,她接下来的话会让她觉得太矫情了:“楚先生,您叫不出路边任何一朵小花的名字,对吧。我就像那些小花一样,虎起码让人忌惮,可花呢,除了短暂的美过、为泥土奉献过,还剩下什么?这个名字,对我来说还不如没有。”

      她实在讨厌自己的名字,以至于在府学这般大雅之堂中,面对同窗和老师,她为自己的名字感到丢脸。

      小花无处不在,街边上,屋檐下,树根旁,可从来没人在意过。即使爱花者有,也不过一瞬赞美,而后便如云烟般离去。

      “我来府学,是因为有人跟我说过,我不甘。我不甘于窝在灶台,每天热气熏面;我不甘于我这双手只能搓洗衣物;我不甘于我只能跟在他人后头。”

      楚晨看向赵小花倔强的模样,嗓间干涩,他的心不由得随这个姑娘哭泣起来,与他之前为刘义所遭受的不公感到气愤不同,赵小花的处境像是潮湿的棉布,她的家庭、她所在的社会、她的国家都不遗余力的将她向下坠。

      楚晨道:“赵小花,你做得好。名字只是名字罢了,是父母对你的注解,却不是你自己的。它不能代表你的一生,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这世上,总要有人不破不立。”

      赵小花抬起头来,她的泪水忍不住的落下了,她却死咬住唇不哭出声来,泪水却浸湿了衣袖。刘义和方文轩互相看了一眼,方文轩喜道:“那楚先生,您不揭发她了是吗?!”

      楚晨看了他一眼,轻敲他的脑壳:“没那么简单,能女扮男装混入府学,”他看了一眼刘义,“还串通学生,岂是赵小花一人所为?赵小花,我要和你背后的人聊一聊。”

      赵小花和刘义面对面,两人一时都不知该不该把顾季秋供出去,楚晨看两人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模样,便道:“你们若不肯说,那我只能请赵先生聊聊了。”

      赵小花心中打鼓,思虑过后道:“先生,此时我不好决断,我父亲对我的事情也是知情的,您同他说吧。”

      府学毕竟人多眼杂,楚晨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家内,静候赵德全到来。

      马蹄踏过湿雪,在楚晨家停了下来,赵德全率先下了马车,顾季秋紧跟其后。

      楚晨家不如赵德全府上那般奢华,也没有刘义家那般贫苦,只是一间普通人家的房屋,白墙黛瓦,屋内清雅整洁。

      刘义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籍,这里有很多绝版古书。方文轩则是打量着架子上的长剑,剑柄上帮着红色丝带,剑身则在白色雕金的剑鞘内。方文轩感叹道:“楚先生,您还舞剑呢?这剑值不少钱吧。”

      楚晨无奈道:“莫要瞎动。”

      很快,赵德全赶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郎。女郎身形挺拔,眉眼无波无澜,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张脸。

      顾季秋环顾屋内,最后在楚晨的剑上停留了一瞬。

      刘义和赵小花见到顾季秋,便如同见到了救世主,眼睛发亮,赵小花走到顾季秋面前问:“顾小姐怎么来了?”

      顾季秋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巧在和你父亲谈事,听到你出事,便一同赶来了。”

      方文轩看着顾季秋,寒凉的冬风吹起她的发丝,白色衣摆随风晃动,玄色斗篷更显得她脸如白玉、人如神仙。方文轩的脸颊默默红了,他看向刘义,小声问:“她是谁?”

      刘义道:“顾小姐,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不仅帮我解决了妹妹的药钱,还在我危难时施以援手,让我去做了的万宝楼伙计,好挣钱补贴家用。赵小花女扮男装的主意也是她想到。”

      方文轩有些震惊,不过短短一日,颠覆了他出生以来十几年的认知。

      楚晨和赵德全互相敬好后,顾季秋也向楚晨拱手:“楚先生,久仰大名,小女顾季秋,有关于小花一事,皆是我的主意,你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楚晨打量着这个女子,她语气坦荡,仿佛赵小花女扮男装并非是违礼诈伪之事,而是如同上街卖豆腐般的小事。

      楚晨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也开门见山的问了,顾小姐,你让赵小花女扮男装来府学,究竟是什么目的?若有朝一日她被发现、被治罪,你又该如何负责?还有,赵小虎又在哪里?”

      顾季秋坐在楚晨对面,道:“楚先生的问题不少。首先,赵小花女扮男装,一来是为了延续赵小虎的学籍,二来是给赵小花一个可以喘息、施展的空间,三来,是为卖赵老板一个人情。至于她若被发现,我自然会护她,无论是为其向上爬开路,还是为其逃跑庇护,我都有计划。”

      “最后,赵小虎自然是在监狱里服役,不然他该在哪里?既然做错了事,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楚先生,你还有疑虑吗?若你害怕对府学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晨听她语气自信笃定,心觉此女并不简单,既有想法,又有付诸行动的胆魄。只是,他还是放不下心来,他心中仍是不安,并且诡异的生出一种对顾季秋的担忧来:“顾小姐,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顾季秋思索一阵,目光又停留在那把剑上,剑鞘上镀金的纹路,她很是眼熟。楚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剑,问道:“顾小姐?这剑怎么了吗?”

      “浮始宗。”

      顾季秋说了三个字,楚晨闻之色变,赵德全的眉头也紧皱起来。赵小花和刘义方文轩三人则面面相对,小声的问彼此:“浮始宗是什么?”

      楚晨震惊、不解,问道:“你认得剑鞘上的纹路?”

      顾季秋收回目光,神情却变得悲伤起来,她道:“楚先生,若我说,我母亲的骨灰还在浮始宗埋着,这下,你肯相信我了吗?”

      楚晨过于震惊,他内心五味杂陈,以至于他的表情都有些不受控,他对其他人说:“赵老板,你可否先带三个孩子出去,我有些话想和顾小姐单独谈。”

      赵德全关上屋门,三个孩子在屋檐下赏雪。赵德全一头雾水,浮始宗的名号他曾听过,但顾季秋母亲的骨灰为何会埋在浮始宗?顾钟平埋的?他是宗内人?他们这一家与浮始宗有何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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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这本是一个不成熟甚至不好看的作品 但对我第一次写这么长故事来说 有很多磕磕绊绊 也收获了很多 感谢包容 希望以后有更好的作品和大家见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