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且试剑问鼎蓬莱（3） 母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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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规定，文试先于武试举行，为期两日。虽说每年的题目，无怪乎策论、诗赋、史学几类，但题量大、范围广，每年都有人做不完试题，愁眉苦脸地走出考场。
今年自然不是例外。散场之后，世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悲叹试题出得如何多，如何难，肯定又得重考几次云云。
蓬莱门参与的文试的，只有长寻和其他两个弟子，三个人倒是面色平静。其他两人出了考场，就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我就说，朝廷文试的题目难度，不是咱们能企及的。”
“唉，可怜我熬了个大夜，也没做完整套试题——那题目真的太难了。”
“算了算了，你又不是没有做过往年题目。本来嘛，咱们报名文试，更多是为了体验，你还真想靠腹中墨水谋个一官半职？”
“你说得对……留在蓬莱门或许更好。”
两人说了半天，才注意到身边默不作声的长寻，纷纷关心道：“师弟，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还没回过神呢？”
“不会和我们一样，被题目吓住了吧？”
长寻这才转过头，带着惯常的笑容道：“是啊，的确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呢。”
“话虽如此，我感觉师弟你胜券在握呢。”
“师兄说笑了，”长寻应道，“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明天就要进行武试了。”
一回到安排的休息处，同房的沅武便凑过来，问：“题目难度如何？”
“大家都说挺难的。”长寻吐了吐舌头，坐在了床边。
沅武露出怀疑的神情，道：“就说你自己的感受。”
“唔，感觉确实很难啊。”
“啧，说真话。”
面对追问不休的沅武，长寻乖乖地眨了眨眼，说：“……我感觉难度还可以。”
“我就说嘛。”沅武双手一拍，“他们可能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芸松经常夸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这文试你若是通过不了，还有谁能通过？”
长寻羞赧地笑了笑，道：“凡事都有万一啊。”
“好啦，别谦虚了。”沅武说着，忽然严肃起来，“长寻，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明明有通过文试的实力，为什么一定要参与武试？”
“我……都想试试嘛。况且，谁能保证我一定能通过文试？”
沅武打断他，郑重其事地劝道：“长寻，你听我说，武试虽然是绝大多数蓬莱门弟子的选择，但这条路也许更艰难。真刀实枪的交锋难免会受伤，尤其是很多时候，我们还得让那些权贵几分……”
长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让？凭什么让？”
“虽然蓬莱门名义上和朝廷平起平坐，但所谓‘朝廷大试’，肯定是朝廷和权贵的地盘。一旦在武试中得罪他们，将来即使入朝为官，他们也会对你百般倾轧。”
“如果我通过文试，他们不是照样不服吗？”长寻质疑道。
“这不一样。文试是门主和朝廷官员一起阅卷，那些权贵即使心有不服，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若是你在武试大出风头，打伤了他们，将来他们肯定会让你吃苦头。”
看着笑容不改的长寻，沅武有点急了。“你别光笑不说话，我虽然没有参加过武试，但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长寻放下支着头的右臂，道：“多谢沅武大哥的提醒，但我意已决，这武试是必定要参加的。放心，我会有所收敛。”
说罢，他就走出门，寻空地练剑去了。
望着长寻的背影，沅武内心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他总觉得，长寻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但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武试的对弈由随机抽签决定。由于参试者多，前三天进程较为缓慢，也给应试者提供了更充足的休息、准备时间。
前四轮对战中，长寻轻车熟路地取得了胜利。他走下赛场，前去参与第三轮抽签。
登记者看了他手中的序号，翻翻手中的登记本，说：“刚好有人抽到了相同的数字，下一轮就是你们对峙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长寻看到了那个名字。
陶知衡。
午饭的时候，长寻向沅武提到了这个名字。“‘陶’这个姓……以前没怎么听过嘛。”沅武咂摸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权贵出身？”长寻咬了一口馒头，问道。
“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或许这人出自没落世家呢？毕竟朝中势力，变得可是比这夏天的雨还频繁。”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很快就把这个名字遗忘了。
直到次日对弈。
不光是长寻，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
原来，这个陶知衡，就是前几日撞见的、蓝发蓝瞳的青年！
短暂愕然后，两人互相行了礼，开始了第三轮对战。
前两轮中，长寻始终以剑术制胜，并未施展法力。这次他故技重施，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实力。
不同于前两个冒冒失失、急于求胜的对手，陶知衡也采取了这种保守打法。但仅仅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长寻便发现对方剑术虽精，力道却略显不足。在自己面前，陶知衡很快处于下风。
等到第二十个回合，陶知衡忽然一改防守姿态，剑刃直直刺向对方的面孔。他速度不快，剑刃刚出，长寻就已提剑阻挡。
显然，这将是一次徒劳的进攻。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刺中剑身的刹那，陶知衡手腕一转，那柄剑竟变作两股，从长寻左右两侧擦过。
双臂同时传来一阵刺痛。划开的衣衫之下，两道细长的伤痕渗出了血。
长寻下意识地低头查看伤口，只听得“唰唰”两声，两股剑竟如灵蛇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看似柔软，剑刃处却闪烁着寒光。
“你输了。”陶知衡微微一笑。
“这是……分水剑。”
听到长寻的声音，陶知衡的笑容僵住了。他凑上前，冷冷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长寻直视着他的目光，压低声音道：“这是分水剑，对吧？你……是苏家人？”
台下，众人早已议论纷纷：“那个陶知衡使用的剑法，我咋从没见过呢？”
“我也是。那剑居然弯曲自如，像水一样。”
“他们在说什么呢？怎么不打了？”
台上，陶知衡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尽管刻意压低声音，他还是露出了惊恐和威胁：“你，为何认识分水剑？”
长寻看着环在脖子上的剑，轻声道：“因为……”
这时，两股剑剧烈颤动起来。陶知衡大惊，赶忙施法控制，却发现它们不再听命于自己。
“轰”一声，分水剑炸成片片水雾。陶知衡后退两步，怒道：“你……居然毁了我的剑！”
现在，轮到长寻笑了，他注视着水雾，说：“我没有毁掉它，只是让它以原本的形态存在。这把剑，你还要吗？”
陶知衡气得面色绯红，喊道：“废话，当然要！”
话音刚落，水雾就迅速聚拢，凝成一把宝剑的模样。
紧接着，剑刃一转对准他，闪电般刺了过来！
陶知衡躲闪不及。惊恐之中，他双手挡在面前，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阵清凉的感觉贯通全身，他惊奇地睁开眼，发现那把剑穿过自己的胸膛，而自己毫发无伤！
长寻勾了勾手将剑召唤回来，递给陶知衡，朝他笑道：“分水剑的使用有三级，一级用于伤人，和普通宝剑无异；二级可幻化自如，击中目标时，对方外表毫发无损，五脏六腑却已被内力震碎；三级则使剑穿过目标物，既不使其受伤，还能带来降温、疗愈的效果。显然，你目前尚处一级，但剑用得还不错。”
“你……”陶知衡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承认道，“你赢了。”
这应该是所有对战中最体面的一场。败者毫发未损，心悦诚服；反倒是胜者挂了点彩……
两人一下台，陶知衡就拉住长寻的胳膊，说：“你跟我来一趟。”
长寻冲远处的沅武打了个手势，跟着陶知衡走了。
他跟在后面，几乎一路狂奔。手臂的伤口生疼，但他急于得知真相，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陶知衡带着长寻，一直跑到宫殿外一处僻静的密林，这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本正经地问：“你叫苏长寻，对吧？”
“对。”长寻微微喘着气回答。
“你的母亲……姓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