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且试剑问鼎蓬莱（2） 惊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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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有弟子喊道：“大家往下看，我们应该快到啦！”
众人纷纷向下张望，只见原本朴实无华的建筑和街道，忽然被恢弘的朱门大院、宽阔的石板路取代了。沅武揽住长寻的肩，指着那些宅院，道：“这些就是权贵们住的地方，看到它们，咱们就离朝廷不远了。”
长寻微微点头，眼中不觉蒙上了一道阴影。
原来，你曾经离娘亲那么近……那为什么不愿多去看看她啊，父亲？
听到耳边隐隐的呼唤，他才缓缓回神。
“长寻，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沅武担忧地问。
“哦，我没事，刚刚想到了别的事。”长寻笑着岔开话题，道，“这片地方果真恢宏气派，想必考场的饭菜也很不错吧？”
提到吃，沅武眼前一亮，打开了话匣子：“岂止不错？据说是人间难得几回品啊！咱们可一定得去开开眼界。”
这时，前面的弟子拍了拍他们，提醒道：“我们快到了，门主让我们跟着他，准备着陆。”
长寻和沅武这才止住话头，随众人缓缓下落。
刚一踩到地面，长寻就被蛮横地撞了一下。“起开，没眼力见的小子！”
他懵懵地揉着左肩，看着一众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扬长而去。沅武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愤愤道：“狗眼看人低。长寻，你没事吧？”
长寻摇了摇头，毫不在意道：“走吧，我们快跟不上门主和其他同伴了。”
他们走进考场，完成身份核实与登记，随着重黎抵达分配给蓬莱门的住处。进了内间，弟子们终于忍不住，纷纷抱怨起来。
“门主，刚刚林家那几个小子对我们出言不逊。”
“我刚刚差点被柳家的人撞倒！”
“说我们是来要饭的！”
重黎安抚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既然能够来到这里，一定是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
“对啊，”弟子们嚷道，“凭什么因为出身不如他们，就觉得我们要低人一等？”
“权贵世家的这股风气由来已久。我和师父曾经向朝廷的人建议过，但想要平息这种不正之风并非易事。”重黎耐心地劝导，“不过，你们想，路边如果有疯狗踢了你们一脚，你们难道要和他纠缠不舍吗？”
众人愣了一下，接着哄堂大笑。
“门主，您骂得也太辛辣了。”
重黎的笑容多了几分狡黠，道：“如果和这些人纠缠不休，简直有失咱们蓬莱门的身份。不过，你们可不要这么说出来噢。”
“门主所言极是，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原来权贵也不过如此。倘若我将来要与他们为伍，还不如回去好好修炼呢。”
“放心吧，门主，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众人说笑了一阵，门外响起了侍童的声音：“午膳时间到，各位贵客可以去用饭了。”
饥肠辘辘的弟子们一涌而出，照着侍童的指引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堂。几十种热气腾腾的饭菜陈列在长桌，任人挑选。大家端着碗盘，有序地盛好饭，选了几张空桌坐了下来。
沅武在长寻身边坐下，顺手塞给他一个圆滚滚、青棱棱的东西，道：“快尝尝，这东西平时咱们可见不到。”
长寻捧着那硕大的青色圆球，不知所措道：“沅武大哥，这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在顶上插一根木管？”
再看旁边几位弟子，每人抱着一个这样的圆球。他们笑道：“不懂了吧？这东西叫‘摔果’，皮不能吃，但汁水非常清甜。喝完之后，还可以把果实劈开，挖出雪白雪白的果肉，可有嚼劲了！”
长寻好奇地吸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从没喝过这样的果实，真的好甜！”
沅武嗦着碗里的面，说：“听说‘摔果’最初并非产自蓬莱岛，而是偶然漂到这里被发现的。它的名字，据说跟咱们门主和常白上神有关。”
趁重黎不在，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讲起了传闻中“摔果”的由来。
野史传闻，千年前的某年某月某日，常白带着尚处幼年的重黎到海边玩。突然，岸边几个圆滚滚的东西引起了重黎的注意。
重黎（呆萌）：师父你看！那边好像有青色的球球！我要玩！
常白（捡起一个圆球，翻来覆去地看）：嗯，虽然从未见过，但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
重黎（兴奋地接过球，抱在怀里）：师父，你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吗？诶，它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清香，会不会是某种果实啊？
常白（若有所思）：或许吧……
重黎（抱着球晃了晃）：里面好像有汁水。师父，我们能试试怎么吃它吗？
常白：？？？
于是，他们试着生吃、烤着吃、冰冻吃、盐腌吃……
重黎（嚼着果皮，委屈）：师父，我牙疼……
常白（吐掉果皮）：看来不是这么吃的。
重黎：要不然我们看看汁水能不能喝吧？
常白：好的，你稍等。
接着，常白上神举起一枚果实，在石头上用力一砸！
重黎（躲在师父身后）：啊啊啊——师父你太用力，果汁都溅出来了！诶，好像是甜甜的。
后来，常白发明了一种更加优雅的吃法：将果实的顶部劈开，直至能够看到雪白的果肉，然后插入木管，将汁水吸完再吃肉。
至于这种果实的名字……
常白：那就按照最初打开它的方式命名，叫做“摔果”吧。
长寻：？？？
他挠了挠头，嘀咕道：“听起来就是野史吧……上神给我的印象完全不是这样，感觉‘高冷’‘玉洁冰清’这些词才适合他。”
众弟子继续吃着饭，忽然有人面露警惕，指着某个方向说：“哎，那边好像有人一直往我们这儿看。”
大家不约而同探头望去，小声交流道：“哪里？哪里？”“没看到啊？”
长寻捧着摔果，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和远处一个白发碧瞳的青年对视了。
那青年生得俊美异常，脸上洋溢着清澈蓬勃的气息。看到长寻，他瞬间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起身想要往这边来。
长寻这边，众人立即神色紧张，有人说：“就是那个白毛小孩吗？感觉他盯着我们好久了。”
白发青年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向了出口方向。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长寻，露出一个邀请的笑容。
弟子们一头雾水，遂将注意重新集中到了饭碗。
长寻却觉得青年有些眼熟，便声称自己吃饱了，放下碗朝出口方向走去。
出了门，他四处张望，却不见青年的身影。这时，一只手抓住他的左侧手腕，将他拉到了旁边的树林。
长寻跟着白发青年，在树林里一路小跑，直至彻底看不到第三个人影，两人才停下来。
青年一双明亮、碧绿的眸子直盯着长寻，他踟蹰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是长寻哥哥，对吗？”
长寻点了点头，对他回以微笑：“好久不见，寒青。”
“哥，没想到你认得我！”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有些怀疑。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了。”长寻不紧不慢地说。
寒青难为情地摸着耳朵，说：“这样啊……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还没有确定我是谁，就跟着我来了。”
“你不也是吗？”长寻打趣道，“还不确定我是谁，就把我拉过来了。”
寒青“嘿嘿”笑着，打量着长寻，说：“哥，你后来去了蓬莱门？”
“嗯，我最初在市井打了两年工，后来意外得到去蓬莱门的机会，就去了。”长寻简洁道。
各中曲折，长寻虽然没有详述，寒青却怎能想象不到？他半是心疼，半是同情地看着长寻，道：“哥，你受苦了……”
长寻笑容微敛，平静地说：“是吃了点苦，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噢对了，你今年也来参加大试吗？”
“对，文试和武试都报了，就当试试水啦。”寒青憨憨地笑着说。
长寻的目光闪了闪，试探道：“你的两个哥哥，前几年已经通过朝廷大试了吧？”
“呃，其实……”寒青明显紧张起来，“大哥参加过了，二哥还没有。”
“所以，沈淮安今年和你一起？文试和武试都参加？”
“……对。”寒青默默流下一滴冷汗。
反倒是长寻笑了起来。“寒青，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好奇问问。”
“呃，哦……我就是担心……你们如果在武试中相遇了……”
长寻抱起双臂，说：“据我了解，武试是一对一淘汰制，赢了的人晋级，参与下一轮对弈——直到选出今年的头筹。所以，寒青，不要担心，我还不确定自己能晋级几轮呢。”
寒青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希望长寻哥哥能一路晋级，但那样的话，你和二哥可能免不了一战。”
“如若真的这样，我和他肯定都不会松懈的。”长寻拍了拍寒青的肩，结束了对话，“加油，寒青，我先走了。”
刚走出树林，长寻就看到沅武急匆匆跑过来。“你在这儿啊！刚刚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抱歉，沅武大哥，我肚子不太舒服，找地方休息了一会儿。”长寻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大家是不是都回屋了？”
“对，我们也回去吧，你如果还是不太舒服，就回房间睡会儿。”
长寻想说“好”，却冷不防被一个跑出食堂的人撞了一下。那人赶紧停下来，连声说：“抱歉抱歉，咦……”
长寻下意识地说了声“没事”，定睛一看对方的面容，霎时愣在原地。
那个人，居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蓝发蓝瞳！
对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
沅武低声问：“长寻，你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
“感觉你们长得有点像啊。尤其是眼睛和发色，在这之前，我从没见过和你一样的！”
长寻想追上去，那人却已经跑得没影了。他摇了摇头，道：“罢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后面几天，肯定还有机会遇到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