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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漠北灰尘 山河安序   玄阴山 ...

  •   玄阴山的余震渐渐平息,祭坛上的黑石碎砾散落在染血的石阶间,那口翻涌过黑焰的石鼎早已冷却,鼎身刻着的玄教纹路被剑气划得斑驳,只剩鼎底凝着的一点黑灰,在漠北的罡风中轻轻扬散。
      夏白洛靠在半截断裂的石柱旁,指尖摩挲着莲花佩,玉佩上的莲花纹路温润如玉,方才与黑焰相撞的灼烫感还残留在掌心,淡淡的白芒隐在玉质深处,像从未亮起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袍,染着的血渍干成了暗褐色,袖口被黑焰燎过的焦痕卷着边,身后的亲卫正默默清理祭坛,将北狄士兵与暗组织死士的尸首搬下石阶,兵器相碰的轻响,取代了方才震耳的喊杀。
      陈明鸢收了长枪,枪尖的血珠顺着枪杆滴落在地,在黄沙上晕开小小的圆点。她走到夏白洛身侧,目光扫过山下的戈壁,秦风正率着步兵清点战场,收缴北狄的兵器粮草,轻骑的将士们扶着伤兵,在沙丘旁搭起临时的营帐,炊烟已袅袅升起,破开了漠北连日的肃杀。
      “秦风差人来报,北狄残部尽数归降,暗组织的死士除了当场战死的,余下的皆被生擒,无一漏网。”陈明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铿锵,“周玄的尸身随黑焰消散,只在石鼎旁找到一枚青铜令牌,刻着玄教的徽记,想来是他教主身份的信物。”
      夏白洛抬眼,看向陈明鸢递来的令牌,青铜质地的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玄纹,中间是一个狰狞的兽面,指尖触上去,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阴寒之气。她接过令牌,随手丢进石鼎中,“玄教倚仗玄冥之力祸乱天下,如今周玄已灭,这令牌留着也是祸根,让它随黑焰的余烬一同去吧。”
      令牌撞在鼎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滚落在鼎底的黑灰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此时,秦风大步走上祭坛,一身铠甲染血,额角贴着一块止血的布条,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他对着夏白洛与陈明鸢拱手行礼,朗声道:“两位姑娘,漠北一战大获全胜,北狄可汗身死,群龙无首,其麾下的八部酋长皆愿献上降书,永归大楚版图,不再犯边。暗组织的生擒死士已严加看管,待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此外,我们在北狄营寨中搜出了大批粮草军械,皆是他们多年来囤积的,足够我军在漠北驻守三月有余。”
      夏白洛闻言,微微颔首。北狄盘踞漠北多年,屡次南下侵扰边境,烧杀抢掠,边境的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此战平定,漠北终得安宁,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总算能重返家园。她望向远方的戈壁,夕阳正沉落在地平线,将黄沙染成了金红色,归降的北狄士兵正帮着楚军清理战场,昔日的仇敌,此刻竟相安无事,想来经此一役,北狄再无胆量与大楚为敌。
      “玄阴山乃是玄教在漠北的据点,周玄经营多年,此处恐还有隐秘。”夏白洛缓声道,“你派一队精锐,仔细搜查祭坛与北狄营寨,看是否有玄教的密卷或暗室,若有,尽数收缴,不可留下半点隐患。另外,伤兵需妥善医治,降兵亦要善待,不可因昔日恩怨,失了大楚的气度。”
      “夏姑娘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安排。”秦风拱手应下,转身快步走下祭坛,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
      陈明鸢看着夏白洛的背影,见她望着夕阳出神,便知她心中所思。“你是在想回京之后的事?”她轻声问。
      夏白洛回过神,轻笑一声,“周玄乃是三朝元老,先帝托孤之臣,朝中不少官员皆是他的门生故吏,此番他谋逆之事败露,回京之后,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澜。”
      周玄以清正廉明著称,在朝中声望极高,谁能想到他竟是玄教教主,暗组织的幕后主使,勾结外敌,妄图谋逆。此事传回京城,定然会朝野震动,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必会被牵连,陛下虽英明,却也需谨慎处置,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朝局。
      “你放心,陛下亲政多年,心智果决,朝中的忠良之臣亦不在少数。”陈明鸢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周玄谋逆,铁证如山,即便他的门生故吏想为他辩解,也无济于事。况且,此次漠北大捷,你我与秦风皆是首功,陛下定会信重我们,朝堂之上的风浪,自会有陛下与文武百官一同平息。”
      夏白洛点头,她自然信得过当今陛下,也信得过陈明鸢与秦风的忠心。只是她素来不喜朝堂的尔虞我诈,此番卷入这场战乱,不过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如今漠北平定,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归意,想离开这朝堂纷争,寻一处山水之地,安稳度日。
      夜色渐浓,漠北的星空格外澄澈,繁星如碎玉般洒在天际,戈壁上的营帐中,灯火点点,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牛羊肉,喝着烈酒,谈笑着今日的战事,欢声笑语驱散了连日的紧张。夏白洛与陈明鸢坐在一处篝火旁,手中捧着温热的羊奶酒,看着眼前的将士们,心中满是感慨。
      这些将士,远离家乡,奔赴漠北,浴血奋战,不过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山河,守护家中的亲人。他们是大楚的铁骨,是山河的屏障,若无他们的舍生忘死,何来这漠北的太平。
      “此次回京,陛下定会重赏你我。”陈明鸢抿了一口羊奶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奶香,“你本是江湖中人,因莲花佩卷入这场纷争,如今战乱平定,陛下或许会封你一个爵位,留你在京城任职。”
      夏白洛轻笑摇头,“我本是闲散之人,不惯朝堂的规矩,此番助陛下平定漠北,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爵位俸禄于我而言,皆是浮云。待回京复命之后,我便想离开京城,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稳度日。”
      陈明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释然一笑,“我便知你会如此。也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能守着初心,不恋权位,倒也难得。只是他日若京城再有变故,或是山河再有危难,我怕是还要寻你。”
      “若有那日,只要姑娘传信,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夏白洛举起手中的酒囊,与陈明鸢的酒囊相碰,酒液溅出,落在篝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这山河万里,是我们一同守下来的,若有人再想破坏它的安宁,我定不会坐视不理。”
      陈明鸢亦举杯,眼中满是惺惺相惜,“好,一言为定!”
      两人一饮而尽,羊奶酒的清冽在喉间散开,暖意漫遍全身。篝火跳跃,映着两人的脸庞,漠北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黄沙的气息,却也带着安宁的味道。
      三日后,玄阴山的诸事皆已处置妥当。玄教的密卷尽数被焚毁,暗室中的阴毒术法与兵器也被沉于戈壁深处的盐湖,归降的北狄八部酋长在祭坛前歃血为盟,立下誓约,世代臣服大楚,永不叛离。秦风率着一部分步兵与轻骑,押解着暗组织的生擒死士,带着北狄的降书与缴获的贡品,先行回京复命。
      夏白洛与陈明鸢则留在漠北,安抚边境的百姓,看着流离失所的牧民重返家园,看着被北狄毁坏的城池重新修筑,看着边境的土地上,再次升起袅袅炊烟,响起孩童的笑语。
      这日,两人站在边境的雁门关楼上,望着关外的漠北戈壁,关内的千里沃野,心中满是欣慰。雁门关的守将已重新整饬防务,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精神抖擞,守着这大楚的北大门,再也不见昔日的惶恐。
      “漠北已定,边境安澜,这天下,总算是太平了。”陈明鸢望着远方,轻声道。
      夏白洛握着莲花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目光扫过关内的山河,良田万顷,村落相连,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烽烟散尽,尘嚣归寂,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子,终成了过往,而这山河万里,终得安序。
      “是啊,太平了。”夏白洛轻笑,眼中满是温柔,“这太平,来得不易,需得我们所有人一同守护。”
      正说话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轻骑士兵快马奔至关楼下,拱手喊道:“陈将军,夏姑娘,京城传来圣旨,陛下召两位即刻回京,论功行赏!”
      陈明鸢看向夏白洛,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夏白洛微微挑眉,手中的莲花佩轻轻晃动,她知道,回京之路,终是要走的。只是她心中清楚,无论朝堂之上有何种风雨,她的初心,从未改变,守护这山河安宁的心意,也从未动摇。
      漠北的风,轻轻吹过,卷着黄沙,拂过关楼的旌旗,也拂过两人的衣袂。夏白洛翻身上马,腰间的尚方宝剑微微作响,她勒住马缰,看向京城的方向,目光坚定。
      归尘路远,山河安在,此去京城,不过是一程短暂的路途,而她的余生,终将守着这大好河山,看繁花似锦,享人间太平。
      陈明鸢亦翻身上马,长枪斜挎在身后,两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马蹄声踏碎了关前的寂静,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雁门关,旌旗猎猎,守着这大楚的北境,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而前方的路,一路坦途,通向那繁华的京城,也通向那山河万里的太平盛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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