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辞》亦岄

7、玄阴喋血 黑焰焚天 玄阴山

　　玄阴山脚下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戈壁的寂静，北狄士兵的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与轻骑的长枪短剑撞在一起，金属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左侧迂回的轻骑借着沙丘掩护，射出漫天箭雨，北狄阵脚顿时乱了几分，却也有黑衣人手执弩箭从营寨中窜出，箭法精准狠戾，竟是暗组织的死士。他们隐在北狄士兵身后，专挑轻骑的将领下手，几名小校猝不及防，当场中箭落马。
　　“盾阵！”陈明鸢厉声喝令，中路轻骑立刻结成盾墙，硬生生挡住一波箭雨。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挑飞三名迎面而来的北狄士兵，转头对夏白洛道：“我引开正面敌军，你速上祭坛！虎符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话音未落，陈明鸢已率盾阵冲入北狄人群，枪尖所过之处，血花四溅。夏白洛颔首，翻身上马，腰间尚方宝剑出鞘，剑光如一道白虹，劈开挡路的两名北狄兵。她身后的数十名精锐亲卫紧随其后，朝着祭坛的石阶直冲而去。
　　祭坛的石阶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有黑衣死士把守，这些人死战不退，即便被砍断手臂，也会扑上来死死抱住马腿。夏白洛挥剑斩断一名死士的脖颈，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颊，她却毫不停歇，战马踏过层层尸体，转眼便冲上了祭坛顶端。
　　石鼎中的黑焰翻涌不息，灼烧着空气，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北狄可汗手持弯刀，守在锦盒旁，他身后站着那名黑袍人，身形颀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连面容都隐在阴影中。
　　“区区女子，也敢闯我玄教祭坛？”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他抬手一挥，两道黑色气劲直逼夏白洛面门。
　　夏白洛勒马急停，侧身避开气劲，那气劲打在身后的石柱上，竟将坚硬的黑石蚀出两个深坑。她翻身下马，持剑而立：“暗组织勾结北狄，祸乱天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奸邪之辈！”
　　“替天行道？”黑袍人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的面容暴露在日光下时，夏白洛瞳孔骤缩，手中的剑险些脱手——那竟是当朝太傅，周玄！
　　周玄乃是三朝元老，先帝托孤之臣，素来以清正廉明著称，谁能想到，他竟是玄教教主，也是暗组织的幕后主使！
　　“怎么？夏姑娘很惊讶？”周玄拂了拂黑袍上的褶皱，眼中满是阴翳，“世人皆道我忠君爱国，可谁又知，这大楚的江山，本就该是我周家的！先帝篡权夺位，我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夏白洛定了定神，剑锋直指周玄：“狼子野心，竟敢谋逆！先帝待你不薄，你却勾结外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简直罪该万死！”
　　“苍生？”周玄狂笑，抬手一指石鼎中的黑焰，“待我以虎符为引，开启祭坛，召唤玄冥之力，便会改朝换代，建立新的王朝！到那时，天下苍生，皆要仰我鼻息！”
　　北狄可汗此时上前一步，弯刀直指夏白洛：“周教主助我拿下大楚，我便助他开启祭坛，你这小丫头，识相的便束手就擒，饶你一死！”
　　夏白洛冷笑，手腕一转，剑光直刺北狄可汗面门。可汗挥刀格挡，却不料夏白洛的剑招虚虚实实，剑锋陡然一转，削向他持盒的手腕。可汗大惊，连忙缩手，锦盒险些落地。
　　周玄见状，指尖凝出一道黑芒，朝着夏白洛后心袭来。夏白洛早有防备，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跃起，避开黑芒的同时，剑花挽出，数道剑气直逼周玄。周玄侧身躲开，黑袍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知死活！”他抬手一拍石鼎，鼎中的黑焰骤然暴涨，化作数道火舌，朝着夏白洛卷去。那黑焰沾着便燃，夏白洛的衣袂被燎到一角，瞬间便被蚀出一个破洞，肌肤传来一阵灼痛。
　　她借着翻滚避开火舌，手中宝剑猛地插入石鼎旁的石缝中，借力跃起，直扑周玄。周玄没想到她如此勇猛，仓促间抬手抵挡，手腕被剑锋划开一道血口。
　　就在此时，祭坛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秦风率领的五千步兵竟冲破了暗组织的埋伏，朝着祭坛赶来。原来秦风见轻骑已冲入营寨，便留下少量士兵牵制暗组织死士，亲率主力绕后突袭，北狄士兵腹背受敌，阵型彻底溃散。
　　陈明鸢也率人冲上祭坛，长枪直指北狄可汗：“可汗，你的大军已败，还不束手就擒！”
　　可汗见大势已去，心中慌了神，挥刀便朝着周玄砍去，想要擒住他以求自保。周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指尖黑芒暴涨，直接穿透了可汗的胸膛。可汗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周玄看着围上来的夏白洛与陈明鸢，又望向山下溃散的大军，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猛地抬手，将腰间的另一枚虎符掷入石鼎的黑焰中，那半枚虎符与鼎旁锦盒中的虎符瞬间相合，化作一枚完整的虎符，在黑焰中发出阵阵金光。
　　“晚了！虎符已成，祭坛已开！玄冥之力，即将降临！”周玄狂笑着，身体渐渐被黑焰包裹，“我便是玄冥之力的化身，你们都将成为我的祭品！”
　　石鼎中的黑焰陡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刺云霄。整个玄阴山都开始剧烈震动，祭坛的黑石纷纷开裂，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光柱中散发出来，令人喘不过气。
　　夏白洛看着那道黑色光柱，心中猛然想起莲花佩上的图案，她立刻从怀中掏出拼接完整的莲花佩，将其举过头顶。玉佩在黑焰的映照下，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与黑色光柱相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白光与黑焰相互撕扯，周玄的惨叫声在光柱中响起，他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碰撞中渐渐消散。石鼎中的黑焰开始慢慢熄灭，那道黑色光柱也渐渐淡去，玄阴山的震动终于停止。
　　夏白洛握着莲花佩，踉跄着后退几步，玉佩的白光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温润的模样。陈明鸢连忙上前扶住她，看着祭坛上渐渐平息的异象，长舒了一口气。
　　祭坛下的喊杀声渐渐停歇，北狄士兵与暗组织死士或降或死，漠北的黄沙被鲜血染红，与天边的残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夏白洛低头看着手中的莲花佩，玉佩上的祭坛图案与“玄”字渐渐淡去，只留下一朵完整的莲花，仿佛从未有过那些隐秘。她抬头望向茫茫戈壁，心中清楚，这场战乱虽平，但天下的太平，仍需众人守护。
　　陈明鸢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夏姑娘，此战大捷，我们赢了。”
　　夏白洛点头，望向远方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烽烟虽散，初心未改，这山河万里，终会重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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