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绿色 江淮 ...
-
江淮把那株千年灵草好好放好。
晨曦微微亮,几人都睡没太大的睡意,跟着沈浪去到屋里,围了冷冷的火塘一圈。
付功名先去房间把浴巾拿来,让沈浪有东西擦狗,才去换衣服。
沈知己把门打开,抱来一些干燥柴火,从沈浪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开始生火。
没有开灯,大雨依旧。
火燃烧起来,能把整个屋子照亮。
这里通风好,是沈浪留着未做复杂装修,也没堆放多少东西,专门留着烤火的。
付功名换好衣服进去时,沈浪已经把狗擦得半干。
他望了一圈,不见沈知己,问道:“知己回去了吗?”
“跑出去了,不知道干嘛。”沈浪耐心地用付功名的浴巾,一遍一遍擦着狗背,又温柔地搓搓它的狗头,欢喜的用额头去贴狗头逗它。
付功名扶着拐杖又看了一圈,也不见江淮,他扶着墙壁,坐到最里,又问:“江淮也不在,去睡了吗?”
“面壁思过去了。”关风月穿着付功名的外套,腿搭着他的毛毯,脚踏着他的拖鞋。
也没比那只狗客气到哪里。
嘬嘬嘬,沈浪嘬了好几声,不见小狗过来,又嘬了一声,放弃了。
小灰犬蹲坐在屋檐不淋雨处,耳朵敏锐地竖着,听到沈浪的声音时,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
不听见,尾巴就慢慢安静下来,缓缓放下。
江淮撑着伞,捡到一节扶手、两颗螺丝,但看那根拐杖的样子,应该还掉了一个卡扣。
另一把伞下,一束明亮的光在院子里四处扫射。
沈知己把没捡干净的碎瓷片都捡起来,然后同那些大块碎片一起,放到牢固的垃圾桶里,放在显眼处。
江淮的脚踩到一颗石子样的物体,他后退两步,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正是少了的那枚卡扣。
一只垃圾桶递了过来。
江淮抬起头,是沈知己。
“修修还能用。”江淮说道。
“哦。”沈知己拿着垃圾桶走开了。
“知己。”江淮叫住她。
沈知己把伞放下,转身问雨里的江淮:“什么事?”
江淮反倒有些愣怔,他不像关风月那般立刻与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老向家小卖铺在哪儿,还有,你们一般本地栽花种草的土,要去哪儿买?”
沈知己脚边的小狗跟着站起,这下又坐下。
她想了想,说:“向重围家,土不用买,等雨晴了,我陪你去。”
“谢谢。”江淮道。
他又说:“我房间有吹风机。”
“吹风机会骂狗,我爸不用。”她说。
沈知己又提醒:“不要淋雨,我爸看到,会骂我。”
江淮一愣:“骂你......啊,好。”
他随即快步撑着伞走到屋檐下,也将雨伞放下。
沈知己点头:“昂,你没听过我爸骂人?”
“......听过。”江淮想起,来时的那个弯道,沈浪骂人确实,不温柔。
他后知后觉地笑了,跟着沈知己脚边的那只小狗一起进去。
沈知己坐到付功名身边,一把就将他的破拐杖递给江淮。
付功名阻拦时,已经来不及,拐杖已经到了江淮手里。
江淮一声不吭地,严谨地盯着拐杖,用螺丝定好位,从口袋里拿出一柄小扳手,开始拧螺丝。
沈知己看着他,他做起事,比讲话时,要自如得多。
装好卡扣,又摁几下确认能正常调节,江淮把扳手揣回口袋里,将拐杖递还给付功名。
付功名接过拐杖,道:“谢谢。”
“小意思,不客气。”江淮礼貌一笑。
那只毛绒绒的小灰狗,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最后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不一会儿,头一转尾一绕,蜷缩下来,暖呼呼的肚皮覆盖在他的鞋子上。
隔着鞋子,小狗的体温很快让他,由脚到手的整个人暖和起来。
雨停歇后。
趁着雨天,多数人都不方便出门。
江淮一行先去找了之前的单亲父亲,但仍旧没有人。
根据资料所记,那位姓刘的父亲带着一个上高中的儿子。
这个时间,大雨刚停。
如果不是急迫的事情,或者像沈浪雨天也方便出门跑车的。
多数人都是暂时在家,但那位父亲不在。
他家的高中生,同吴莽一样的年级,十七八岁,寄宿住校,不在家也合理。
关风月转身就走,朝江淮摇摇手,问:“今天加班结束了?”
江淮点头:“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被猜中心思的关风月一愣,这后一句话不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感觉,不太爽。
江淮抬手:“再见。”
“那你们去哪儿?”关风月问道。
江淮已经叫上沈知己,上了车。
“去赔钱。”江淮语气冷淡。
关风月又指着向重围道:“你跟去干嘛?”
向重围摊手:“他们去我家,让我蹭车的话,一下价钱好讲。”
“你家有什么好看的?”关风月又问,双脚已经不听使唤,打开车门跨上副驾,关上门。
关风月转头看向身后的向重围,刨根问底:“你家是做什么的。”
“小本生意,”向重围憨憨地挠挠头,“杂货铺,一般般。江淮哥不是说,你把沈叔心爱的盆栽掀了,要去我那儿看看吗?”
“......”关风月看看江淮,得,在内他闯祸,在外他背锅。
他止语。
沈知己开车,缓缓兜转绕道,将车开出屋脊密集的镇中心。
刚出小镇,驶向一条大路。
周遭水洗过的绿树成荫,在视线里不断往后退,加上山腰蒙着一层未及时退去的雾气,清新凉快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边雨意尤新,不远处的那方确是艳阳高照,蓝天青山。
中间两转双彩虹,一高一低,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车就从那近到不能再近处经过。
路旁就是整齐的各色乔木、灌木。
关风月已经被大自然的奇妙绝伦迷住,脸转向窗口,手扭曲着伸向江淮的方向,抓了又抓。
不听他指挥,他下一秒就会转头对沈知己胡言乱语,什么花啊云啊狗啊,付兄啊沈叔啊,江淮冷眼旁观的啊。
不见回应,关风月又招招手:“小江。”
江淮埋下身,在关风月的背包里翻出他的摄像机,递给他。
“谢谢。”关风月礼貌地道谢,慢条斯理地调试好相机,端在手里。
这里随时都会有花开,有树荣,随手一拍,都是美景。
关风月没有那种急切地想要抓拍下哪一幕,而是自认而然地,随意按下快门。
朦胧的雾气散去,山峰已平。
不远处,与之平行的花田间,有一条白色的水泥公路。
干净的鲜花跑道上,一个短发的身影。
骑着亮丽惹眼的绿色山地自行车,在跑道向车道靠近的这个弧度里,与他们靠近,即将相交时,又转弯,然后迎着风一晃而过。
自由得像一只精灵。
在绿色为主色的背景里,她是最亮一抹绿。
关风月不由自主地想要抓拍,几秒的时间疯狂按了几十次快门。
他转身回来,低头回看照片时,只有一张背影。
清晰,清新,自由,自我,但只看得见背影。
关风月来不及举起相机,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只剩下漫漫无边的花圃,还有几顶白色大棚。
那个绿色精灵,不知道是超过了他们,还是被他们超过。
看不见了。
关风月被身后关门的声音惊醒。
他缓过神,车已经停下。
沈知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又被关风月叫了一声。
“这是......”关风月把那张照片给她看。
沈知己认真看了看,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说:“人。”
那是人。
关风月说:“我知道。”
“我不认识。”沈知己道。
关风月泄气了:“真巧,我也不认识。”
“我们到了,小关哥。”沈知己提醒。
“好,下。”关风月开门下车,散漫地揉着头发,无聊地绕车半周,走到江淮身边。
江淮在小小杂货铺门口,站成一棵树。
“靠。”关风月也变成一棵无语的树,同江淮一起看着,面前堆砌了有人高的种植器皿,有陶的、瓷的、塑料的、胶皮的。
几名工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来于货车之间,卸下新的货物来。
除却空的种植器皿,还有各种绿化绿植、花墙盆栽。
一旁鎏金舞凤的大字:向家园艺有限公司。
盆栽的绿植从门口,延伸,延伸至院内。
向重围憨厚笑着,低调一挥手,这儿,房屋之后,一片片成规模的花田、育苗圃。
“随便挑,可议价。”他道。
关风月端起摄像机,对准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少老板,道:“向重围。”
镜头框里,少老板亲和地挥挥手:“四季皆春,温顺凤城,最美向家,欢迎大家。样样好,帮忙多宣传宣传啊,好再来。”
关风月放下摄像机,问:“这些都是你家的。”
向重围忽然害羞了,不否认不承认地微微示意。
沈知己道:“准确的说,一出小镇,我们看到的规模成型的风景,都是他家的。那条鲜花跑道,是他家带头修的,一直环绕小镇,经过园艺基地、咖啡区、湿地公园、香稻水田。
“这条路修起来,到这里旅行的人多了不少。小镇的人,也因这样,有了许多工作岗位。”
“承蒙大家照顾啦,地都是大家的地,也是大家一起出力合作,我们就是起个出主意的作用。”
向重围又憨憨地摸头,眼睛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惊讶地喊道:
“刘叔,你也在这儿啊。”
刘东用肩膀,从货箱车厢尾部,接过工人推出来的,一大箱未开封的货物。
他双手扶着货物,歪着脖子,甚至整个身子的力线都偏向一侧,方便货箱平稳地搁置在肩膀上。
他往前一甩髋,笔直地一条腿往前摆出去,支撑好。
他只能先迈右腿。
另一只脚才略微正常的提起、弯曲、迈步,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向重围,和顺地朝他笑起来:“重围,回来啦?”
“小西还没放假吧?”向重围寒暄道。
刘东道:“小西这学期学业重,要放长假才会回来。”
“嗯,刘叔你忙吧。”向重围不多打扰他做事,岔开话题:
“我朋友要买东西,我先带他们随便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