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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很莫名其妙的一款小狗 杀生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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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不想,肉眼可见。
被拒绝的我也不气馁,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对付这小子,不能只凭第一次。比如他昨儿冷脸拒绝了,今儿又准时出现在桃树下。
……不求姻缘来什么桃缘社!
我沉迷于工作,无视立在一旁的杀生丸。
他的气场实在是强大,今日的第一位客人是个小妖怪,一看屋子里的杀生丸就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声音像断裂的珍珠项链,音节黏在一起,又毫无章法地,不该断开时断开。
“你说什么——?”
我以为碰见了个口吃。
没想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对方闪躲的眼神好几次投向了角落里的杀生丸,一副生怕下一秒就被生吞的惊恐模样。
“谢、谢谢仙子。”
对方以头抢地,我盯着远去的背影,默默掐秒。
……都不到三秒。
忍不住了,我看向杀生丸:“那个啥,你要不先回去呢。”
“为什么。”
“……”
总不能说,你在这儿打扰我做生意了吧?
和杀生丸这种纯血妖怪不同,我依赖于香火和祈愿者的进贡,无需自己修炼,妖力也一直呈稳定的正增长趋势。
仅从生存角度出发,这够了。然实现他人的愿望成了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坐班,才是最快乐的。
“你去歇息会儿吧。”我试探地说。
“我不累。”
“……”
得,没招了。
有种预感,今天会是桃缘社开业以来生意最惨淡的一天。这股预感一直持续到下午,持续到我的脑袋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磕着。
就在我以为,可以直接结束营业了的时候。
“九尾大人!”
我顿时清醒:“你怎么来了?”
小狐狸兴奋地原地打转:“我老婆怀孕了!”
还好还好,不是来求桃花的。我拍着胸脯,松口气:“恭喜啊——”
小狐狸叫什么来着?
意识到这一点,我忙问:“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九尾大人,我今日来就是想请大人赐名的。”
这也太野生了,我想了想,才说:“给你自己吗?”
他愣了一下,摇头。原来是给孩子的,狐狸一胎多胞,这得起多少个名字啊?我忍住没有当场犯难。很快心生一计——
“孩子的名字只要承载了父母的爱,怎么起都没事。倒是你——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名字吗?要不我给你赐一个好了。”
对方完全愣住。
三,
二,
一.
“九尾大人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
有点心虚,我摸了摸鼻子,眼神反而愈发坚毅:“就叫七七,怎么样?”
七七又下跪磕头,“七七喜欢!”
喜欢就好,侧面说明,我不是取名废。
七七离开之际,我想着反正清闲,便喊住他,送了几个平安符给他。顺势拦住动不动就要以头抢地的七七,有些无奈:“行了行了,你我既是同族,这么生分做什么。”
七七走后,桃缘社又陷入了清闲的静谧,清闲到有点无聊了。太阳还没下山,我决定收工。看了眼角落,杀生丸还在。
我又灵机一动:“杀生丸!”
他睁眼,似乎有点微微的困意。我放下整齐叠好的宣纸,大步流星,立在他面前。地上,两道身影交缠。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服务吗?”
他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臭小子,害羞啥。
斗牙今天没来,我心情格外好,莫名看杀生丸也格外顺眼,想到十六夜肚子里正孕育着和杀生丸有二分之一相同血脉的私生子,一股无名火无处撒。
“杀生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突发恶疾。
“?”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妖怪。”
说完,我非常期待他的回应。
两对金眸隔着寂静的银河遥遥相望。
“你怎么不说话?”我不满,用脚尖轻碰了一下他,怕他生气忙提前说明:“我的鞋子很干净的!”
“……不想说。”
又闹什么小别扭呢?
我知道了。
这小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那我这个干妈,就更不能小气了啊!我飞到帘子外,抓了一大把桃花花瓣塞进荷包,施了个永生咒,仅对采摘后的植物有效版。
“给。”
“……”他视线黏在我掌心,盯了好半晌,完全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欲望。
“快收好!”我直接将招桃花神器Pro max塞给他。
小男孩青春期到了吧,扭扭捏捏的。算了,我是长辈,不能和小孩子计较。
男人说不要,就是要。隔天我再见到杀生丸,以及他腰上惹眼的荷包,情不自禁露出满意且慈祥的笑容,“好孩子。”
想摸一把。
手伸过去,被躲开。余光瞥见正在靠近的凌月,我愣了一下,顿时了然,收回手,表示理解地点了一下头。
或许是max版这个尺寸已经大到全天下独一份,竟抢了我在凌月心目中的地位。凌月微微瞪大眼,调笑道:“哟,哪家姑娘这么大气。”
杀生丸看我一眼,忽地勾唇:“你家。”
凌月:“……?”
顺着儿子的视线,目光飘向我站立的方向。
我咧嘴一笑,“嘿嘿。”
凌月:“……”
怎么还晒干了沉默,我急眼:“难道我不是凌月家的吗?”
母子俩齐齐看我。
晒干了双份沉默。
他俩好像不太想搭理,略过我走了。我忙提起裙摆,跟上。
“凌月凌月,我就是你家的呀!”
*
凌月说我是傻孩子,我坚持认为自己不傻。
春天正式降临,杀生丸也一直赖在家里。准确地说,是一会儿赖在桃缘社,一会儿赖在家里。
久到我已经完全习惯了每天都有他的日子,面签的开场白变成了「不要害怕,这只小狗是吉祥物」。
吉祥物小狗全程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起初只是在角落,不知从哪天开始杵在了我身后。
“杀生丸。”我欲言又止,赶又赶不走,斟酌了一下,才说:“你要不笑一笑?”
不出意外,这个提议被“少做无聊的事”冷酷拒绝了。
我撇撇嘴,转回来,面向殿前仍跪着的小妖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求姻缘是吧?没问题。”
对面一脸诧异,一副“原来这么轻松吗”的不敢置信。
按理说,审核是比较严格的,谁让杀生丸这尊大佛一直杵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只要单身,心诚,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就去自由恋爱吧,这是好事儿呀,得推崇。
幸好今儿没有来求子嗣的。
斗牙再也没上过门,久了反而不习惯,毕竟戏弄他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稀罕。
……早知道那天别那么情绪上头。
后悔也没用了啊,诶!
当夕阳的暖辉漫过屋檐时,四四方方的窗户里映出了一幅金黄色的油画,太阳半没入地平线。
“回家吧杀生丸。”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鸦鸦,它总是准时出现在我上下班的点。每每见着它,都是盘旋在西山上空。
乌鸦象征神圣与好运,西山的神秘结界早就不排斥杀生丸的进入。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认识了犬妖。快走出西山时,鸦鸦居然问:“杀生丸大人和仙子是一对吗?”
我下巴差点砸地上,“鸦鸦,你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的!”
鸦鸦维持着低缓的速度,紧跟在我们身边。从我这里绕到杀生丸那儿,又从他那里绕回我这里,漆黑的鸦羽像滴落的石油,停在我头顶。
“可仙子总是与杀生丸大人同进同出,成双成对呀。”
我瞥了眼身旁的杀生丸,还好没生气,只是不善言辞,所以看着凶了点。
怕鸦鸦再童言无忌,我紧急公关:“不是母子,胜似母子你懂吗?”
鸦鸦扑棱翅膀:“哦。”
我嘿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这声‘哦’非常不服气呢?”
顺便瞄一眼杀生丸,这家伙还是稳如泰山,我忍不住拽了一把犬妖的衣袖,急到破音:“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
我以为他傻了,用手背去触他额间的温度。
——也没发烧啊。
没招了,我说:“当然是澄清我们的关系啊!你也不想大家误会吧?会妨碍你以后成婚的。”
脚步顿停,不是我,但我也被迫停下。鸦鸦一头撞上坚实的肉墙,羽毛扑簌簌地掉。有一根,往我来不及闭合的嘴里飘。
“我们接过吻这件事,就不会影响我以后成婚?”
“……?”
不是哥们。
我倏地张大嘴,鸦羽直接一口气吸入口腔内,呛得咳嗽,咳出生理性眼泪。
呸的一声吐掉羽毛。
……一时间竟不知道瞪哪个罪魁祸首比较好。
直到“嗝”的短促音节发出,我看向眼睛瞪大的鸦鸦,用翅膀捂住嘴,一副一不小心吃到了惊天巨瓜的错愕表情。
“快走快走!”我挥挥手将鸦鸦赶走,才看杀生丸,一时语塞,向来喜欢狡辩的我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
青春期的小男孩就是麻烦。
我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试图讲道理:“杀生丸,那只是一个误会。”
媚术什么的,真的适合让小孩子知道吗?
老祖宗,你把我坑惨了!
“什么误会。”
犬妖的气息瞬间膨胀,又浓郁,我心一紧,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
“我们又不是因为喜欢,才、才做那种事的。”
杀生丸又逼近一步,我已经没了退路,后背抵在树干上,瑟缩了一下,便听见他问:“哪种事情?”
死孩子,非要刨根问底。
老实人豁出去了,我心一横:“就是接吻什么的!你我都不用放在心上,还有!切记日后不能与你的妻子提起。”
他皱眉。
见状,我忙补充:“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毕竟夫妻之间最好不要有所隐瞒,哪怕一点点!你就解释清楚就行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他霉头,杀生丸扭头就走,甩下一个冷脸,健步如飞,我反应过来时犬妖的背影已经离得老远。
不是哥们,腿长了不起啊!
我撇撇嘴,还是追了上去。
……实在是跟不上,这家伙走得太快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杀生丸。”
“杀生丸!”
“……”
“杀、杀生丸——”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重复,我气喘吁吁,摸了一把发烫的脸。可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故意装聋呢。
“杀生丸!”
他顿住。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很莫名其妙的一款小狗。
他盯着我,好半晌,像是非要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正寻思着,一声叹气微不可察地落下。我迅速看向对面,没好气地说:“让你走那么快。”
杀生丸:“……”
他转身。
又不理我。
“杀生丸我生气了!”
下意识地小发雷霆后,我清醒了。
控诉一只小小年纪就稳如老狗的小狗,这有用吗?显然是没用的。
晚风轻扬,拂过额间的细汗,发丝随风扬起扰乱视线。可白色是那么惹眼的颜色,稳稳地扎根在我的视线里。
我发誓——
再不理我,我就再也不喊杀生丸了。
有的人发誓,只是虚晃一枪。
眼下的我一定不是。
大不了,以后河水不犯井水。
失去唯一的朋友什么的,天又不会塌。
我蹲在地上,始终低着头,不去看那抹白色,在与不在便成了唯心主义。突然地,在一瞬之间草坪变成了暗色,天黑了。
回家的路怎么变长了。
休息会儿吧,休息完了再走。
我摘下一株狗尾草,自娱自乐地,放在自己鼻翼下,轻轻一挠。果然打喷嚏了,像是在做什么实验,我盯着狗尾巴草开始发呆,去逗其他在风中摇曳的草。
“对不起。”
我愣住,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双长腿。
我抬起头,视线一寸一寸往上爬。
直到看见犬妖的白发——
在夜色下竟一点都不逊色,反而更加夺目。
“你说什么?”我无意识地问。
“对不起。”
声音大了些,我还是没反应,杀生丸倏地下蹲,与我平视。
“对不起,纱织。”
声音又大了些,像是海面上的浮木,飘向我,不会游泳的我,浮浮沉沉的我。
我哭了。
豆大的眼泪砸在手背上,一滴。顺着手垂下的幅度,属于人体内部的滚烫流经人体表层皮肤的温热,一路失温,没入土壤,消失不见。
我感到泪腺的阀门被打开,失去控制。
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讨厌你。”
杀生丸仍没有表情,闷声道:“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