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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子的诅咒 别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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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桃缘社开业不吉,才上了一天班,我就美美告假,回云端城养老去了。
经过凌月一番细心检查,确认我这个笨蛋只是灵力消耗得太多,然并无生病危险。本就没那么热爱上班的我,借业务调整的由头一次性批了一周假期。
卧房的门张开,扑面而来初春的生机,还有犬妖的气息。我累到不想睁眼,下意识地喊:“杀生丸。”
“诶!”
我猛地睁眼,昏黄的暖光并不刺眼,凌月立在门口,低低的哭泣声浸在黄昏里,若隐若现。
“凌月!”我第一反应是高兴,很快意识到不对,便问她:“你怎么了?”
谁——
是谁欺负凌月!
合上的门将残阳隔绝在外,封闭的卧房里,所有声音都被放大。怒气让我下意识启动进攻状态。
刚呲牙,就被打断——
“小纱织现在更喜欢杀生丸了吗?”
我跌入一阵令人心安的气息,下意识地将尾巴主动塞给凌月任其抚摸。
“才不是呢,我最最最喜欢凌月。”
哭声顿停。
“是么。”她垂眸。
“当然啦!”
“所以是不喜欢杀生丸吗?”她忽然问。
……啊这。
要是以前,我绝不会有任何犹豫。但现在,我有点说不出口。突然我意识到,斗牙的忽视反倒是促进杀生丸“健康成长”必不可缺的养料。
否则,我实在是无法和另一个“斗牙”相处。
我和斗牙的最后一面相当不和谐。
在我这里,仇人超过三天不见,默认归西。
又一个月过去。
扑面而来的春风里洋溢着淡淡的桃子味,桃缘社的门帘下露出一片衣角,嫩粉色的桃花瓣儿附着在上面,白粉交融。
我很喜欢桃花的味道,桃花开了,代表结出桃子也不远了。
空气变了,我皱眉,白衣和桃花移至跟前。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欢迎,才抬头。
“……”
空气凝固成尴尬,停在“诈尸”的犬大将脸上。
“来人啊!!!!”
毛笔甩飞出去,墨汁飞溅。有的落在宣纸,有的滴在墙上,有的没入发丝。毫无章法。
斗牙抹了把脸,墨色却渲染开来。叹气如羽毛飘落,目光在屋内环绕一圈,才停在吓到缩回狐狸原形的我。
“你敢杀我,凌月不会放过你的!”攥紧在掌心的帘子带动我的声音微微颤抖。
沉默流淌。
怪不得总觉得今天的空气臭熏熏的。
跑吧。
身后便是折叠空间,杀生丸的妖力强大,设置除了我、他、凌月之外的所有人不得入内——强行闯入呢?
我觑着对方的脸色。
……是他的话,还真不好说。
“纱织,好久不见。”他的语气看似和善,没有杀意。
“这里没有人想和你见。”
“……”
他叹气:“纱织,我今日到访并无恶意。”
“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恶意本身。”
“……”
“抛开我和凌月的关系,你我之间难道就没有半点情义吗?”他不敢置信。
我就更不敢置信了。
“抛不开。”
这家伙的狗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
坏端端地,不是脑子抽风了故意恶心人,就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放下帘子,可没放下警惕心:“……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咱俩没有任何感情牌可以打,哪怕一丁点。”
他仍一副措辞中的苦恼状。
“别绞尽脑汁了,我第一眼见到你的小心肝就动了杀心,你总不能还蠢到以为咱俩之间真的有啥可笑的情分吧?”
“……”
他叹气,眉毛扭曲了一下:“纱织,我想求你一件事。”
高大的身躯向我靠近,朝我弯下的腰和头颅呈现出示弱和讨好。
“你最近名气很大。”
“怎么,一个小心肝不够?”我愣了一下,“你不嫌累,我还怕折寿呢!”
“……”
他扶额,忽然笑了:“十六夜怀孕了,我想为她和我们的孩子求一个平安符。”
……爹的,恶心我来的。
“不予通过。”
“纱织,我知道这让你很失望。情分不情分的姑且不提——”他环视一圈,“我的需求,总是你的本分吧?桃花仙子。”
我扑哧一笑:“你是仇人,例外。”
“……”
“而且,我有拒绝实现愿望的权利。倘若肚子里的孩子会说话,世界上哪个小孩乐意自己有一个出轨的爹。”
“……”
他只能作罢,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盯着远去的背影,忽然喊:“斗牙。”
脚步顿停,转过来一张惊喜的脸,眼底蕴藏期待。我故作深沉,没有立即回应,那点期待果然变得明显。
——也格外可笑。
“你呢。”我勾唇,应该是露出了超级大反派的邪笑:“少一副受害人的模样,装给谁看,只有你的小心肝吃这套。”
犬大将:“……”
恶心的家伙终于走了,我才现身。
爽!
简直爽炸了,我后知后觉,这可比物理复仇爽太多了!
我一高兴就想提前收工,将大仇得报的好消息告之凌月。可刚起身,又意识到——
大仇得报的前提是怀孕的十六夜。
凌月和斗牙真的是纯粹的联姻吗?
这个疑问像鬼一样缠上了我,搞得我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草草结束今天的工作时,仍没得出答案。
斗牙每天都来。
起初我很不耐烦,奈何戏弄他的成就感实在是爽,还上瘾。
只要在他离开之际,装作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微妙的好奇,便一定能在隔天下午见到他。
大部分的男性,天生容易自作多情。
斗牙每天上门自取其辱,不出意外,十六夜感动得要死,觉得这就是「深情款款」——看吧,这个男人真是爱惨了我。
以至于斗牙的自作多情开始向亲密关系之外的人扩散。
招笑。
门帘下方再次露出白色的一角,我的内心已毫无波澜。然,那声“纱织”却不是我以为的声线。
空气凝固。
“杀生丸?”
他行至书桌前,淡淡的血腥味率先扑来。习惯让我不再惊愕,大抵又是其他妖怪的血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总能沾染上血腥味,我仍习惯性想关怀一下。
他先开口:“不欢迎我?”
“……”
“哪敢。”我放下笔,“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他脸上写满了“你多虑了”的镇定,又好像夹杂着了些许微妙的不屑。
我正要问他怎么又回来了,想起那句略带不满的“不欢迎我?”,便噤了声。杀生丸立在原地,垂眸盯我:“什么时候结束?”
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自然也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偶尔我不来,门口的桃树便起到许愿树的作用,留着等我来了一起处理。
“既然你回来了。”我收了纸笔,笑道:“现在就可以结束。”
“……嗯。”
我开始收拾,他安静等候在旁,沉默的目光始终黏着在我身上。
不禁加快了手速。
“走吧!”
斗牙今天应该不会来,正好。
我拽住了他的手腕,是温暖的,一齐往外走。
……迎面撞上一个人。
“纱织。”斗牙的目光往后探去,愣住:“杀生丸,你也在。”
我白了他一眼,看在杀生丸的面子上,今天不戏弄他了,直白拒绝:“不予通过,请回吧。”
斗牙当然没有立即消失在我视线里,然我恨不得原地消失,却拽不动杀生丸,反倒被惯性拉了回来。
差点摔了。
杀生丸不动声色挣脱了我的手,扶住我的腰,垂眸:“不予通过什么?”
我愣了。
下意识看斗牙,发现他也愣了。
……大哥你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啊,还以为你对凌月母子毫无愧疚呢。
“没什么,你不要问了。”我说,仍拽不动他。
谁知,金眸直接转向了斗牙,问道:“父亲,您求纱织?”
“你别问!”我心惊肉跳,蛮横地拽他,想快点走。
十六夜怀孕了这个消息,最终还是被杀生丸知道了。
最直接的方式,最直接的亲生父亲。
我终于放弃了离开,杀生丸只是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现在他打算离开,一股无名火怒上心头,我猛地甩开他,踱步至斗牙前。
“我告诉你。”
“我,鹤见纱织,这辈子都不可能保佑你的私生子平安!”
他变了脸色。
这副嘴脸像极了当初,他向凌月坦白时也这样。
所以,只有十六夜才能调动他的情绪吗?
为什么。
凭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仅如此,我要诅咒你!我生生世世都会诅咒你不得好死!还有你最爱的人类公主——”
矛头才刚对准十六夜,斗牙倏地警惕,杀气蔓延。杀生丸已经挡在我面前,却挡不住我的怒吼。
“我诅咒她,永远上不得台面!我还要诅咒你的孩子,妖怪和人类通婚的产物,无能的半妖!”
尖锐的嘶吼仍不过瘾,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抄起距离我最近的东西就往对面砸。
“滚!”
世界安静了,也重置了。
我一秒认出,自己在狐狸洞。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瞬之间出现在此。
看到杀生丸,也没什么心思纠结了,他在,就是安全。
愤怒如坍塌的大坝,溢出的泪水止不住。没能发泄完的怒火变成了抽噎,剧烈到缺氧。
我好像要晕了,腿发软,被扶住。眼前的杀生丸被泪水模糊成虚影,我抓住他的臂膀,头堪堪够到他胸口,便靠了上去。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眼角的泪被擦去,是他的手。
“我并不在意。”
又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啊。”
我在意得要死,视线开始恢复,第一个入目的是他的眉毛,拧成了疑惑的模样。
“他不是第一天来了,杀生丸。”
“我那么努力地瞒着凌月,瞒着你,不想让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发生。”
即便已经发生了,他说:“你没有错,不用哭。”
“错当然不是我的!”我迅速抹了一把,眼角刺刺的痛,“可是让你们知道这种糟心事,是二次伤害。”
他张唇,我就知道又是“不在意”类似的轱辘话。不想听,直接捂住。比我晚出生的他长得又快又高,我仰头努力直视:“我到不了你们那么高的境界,或许一辈子都不能。”
“我就是有着变化多端的情绪,我就是易怒。你们不在意是你们心态好,不是斗牙可以随便伤害你们的理由。”
此人已经是提到名字就火大的程度,我又是泪失禁体质,世界又开始模糊,泪水滴滴答答,话也颠三倒四。
我自己的听力系统都有些崩溃。
“你、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嗯。”
“你也不要说不在意这种话,我会更生气的。”
当然,这种事,不在意最好,只是我现在情绪不稳定,总格外敏感些,好像我的在意经过对比,也成了斗牙式的自作多情。
杀生丸:“……”
许久的沉默后我的理智回笼,语言系统也是。
“反正今天不行,明天吧。”
他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哦。”
我又问:“这次待多久?”
他却反问:“父亲多久来一次?”
“嗯?”我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基本上每天都来,偏偏今天来晚了些,还撞上你回来。晦气。”
“嗯,那现在不确定。”他说完,又叹气:“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注意力跑偏,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忙说:“那你快回去守着凌月。”
“为什么?”
“我要一直在西山的,万一斗牙回家了呢?”
“……”他问,“你不是每天都回去?”
“哎呀,最近会很忙。”
春天到了,不止是大自然,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祈愿者正在日益增加。
“她不需要我陪。”
“需不需要,和你陪不陪是两码事啊。”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但没使劲儿。
“而且我最近又要开拓新的业务了。”我苦恼地说,“是真的很累。”
桃缘社的业务自然和情啊爱啊之类的有关,没想到杀生丸会追问:“什么业务?”
“最近来祈愿的,都成双成对,感情好的,基本都是求再续下一世的缘分,再不济就是求一纸婚书。”
“作用是——?”
“姻缘和子嗣,我确实能发挥一下作用。”毕竟是经过多方认证的。我也很好奇,想了想,才说:“但超出这个范围的愿望,感觉更多只是心理作用。诶!”
“没办法,名气太大了。”
我盯着他,突然想起些什么,激动道:“杀生丸!你想不想求个桃花?”